没有闹钟催着的周末,周雨蔚一觉睡到了自然醒。
她睁开眼,发现今天是个好天气。阳光斜斜切进房间,在地板上投出一道亮闪闪的彩虹。周雨蔚心情大好,弯了弯眼睛,捞过床头的手机拍了一张,才打着哈欠起身去洗漱。
手机震了一下,她叼着牙刷出去划开手机,是夏让发来的:【睡醒了?】
她戳了一个字回复:【嗯。】
【收拾到哪一步了?】
周雨蔚把牙膏沫吐掉,漱了漱口给他发语音,尾音带着点刚醒的软:“不是十二点吗?你急什么。”
【我不急,这不是怕你迟到。】
周雨蔚对着屏幕努了努嘴,轻哼了一声没再回。等洗完脸对着镜子扎头发的时候,指尖抚过发丝,突发奇想给自己编了个侧麻花辫。
收拾好包下楼的时候,夏让已经站在那里了。
少年穿了一身水洗蓝的牛仔套装,里面只搭了件简单的白t,领口露着细银项链的一点碎光,指尖夹着一瓶橙汁。听见单元门推开的声响,他抬头看过去,原本想说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周雨蔚穿了件奶蓝色的针织开衫,软乎乎的,里面露出的白色吊带衬得肩颈线条愈发柔和,白色阔腿裤直直垂在鞋面,风一吹,垂在肩前的侧麻花辫晃了晃,把她整个人裹得像一团会呼吸的棉花糖。
此刻她整个人都浸在晴光里,发梢和衣角都泛着淡淡的浅金色。夏让的喉结微不可查地滚了一下,捏着果汁瓶的手指骤然收紧,瓶身被他捏出一道浅浅的凹痕。
“干嘛?看傻了?”周雨蔚被他直勾勾的眼神盯得有点不自在,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回神了。不是说十二点吗?站这发呆干嘛。”
夏让清了清嗓子,别扭地移开视线,把那瓶果汁递过去,语气硬邦邦的,但没有平时的那种呛人劲儿:“谁看傻了。”
他又红了耳尖,没忍住再次把视线落回她身上,嘴硬地补了一句:“我是看你穿得像刚从棉花堆里滚出来的一样,新奇。”
话是这么说,但是他还是往她身边靠了靠,搓了搓指尖,强压下自己想去碰碰她发尾那几缕碎毛的冲动。
周雨蔚接过果汁,瓶盖是已经开好了的。她眼尖注意到他耳廓那点藏不住的红,笑意瞬间在脸上荡漾开来:“谢谢你啦,让崽。”
又在叫他小名。
这时刮起一阵微风,把她身上的香气吹了过来,夏让深吸了一口气———
叫小名?行,叫吧,她爱怎么叫就怎么叫。
周雨蔚指尖摩挲着光滑的瓶口,心底生出了一丝动摇。
她一直以为夏让的温柔都是装出来的假象,一副谁都入不了他眼的模样。可方才他的反应,实在不像是他平日里那副漫不经心的做派。她迅速压下杂念,告诉自己,不过是一起长大的情分,是自己想太多了。
周雨蔚带他去了一家网上推荐很多的麻辣烫店。
今天是周末,人不算少,他们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周雨蔚拿着夹子挑菜,夏让跟在她后面,她夹什么,他就也夹什么。
周雨蔚举着夹子回头看他:“你干嘛?吃饭也要学我吗?”
“没学你,只不过是你挑的看起来比较好吃。”
周雨蔚无语了一瞬,“那行,不好吃我不负责。”
两碗麻辣烫端上来的时候,热气腾腾的。周雨蔚又额外加了一勺麻酱,搅和了两下,低头吃了一口,被香得眯起了眼睛,摇头晃脑的,像只偷吃到糖的小松鼠。
可麻酱加的好像多了,在嘴上糊了一片,她舔了舔嘴角,夏让给她递过来一张纸巾。
“谢谢。”她接过来,擦了擦嘴角。
“加那么多麻酱,你是来吃酱的还是来吃饭的?”
“我喜欢。”
夏让低头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低头吃自己的。过了一会儿,他忽然状似随意地问她:“你周末经常这样出门吗?”
“什么叫‘这样’?”周雨蔚咬着青菜,一脸懵。
“就是….像这样出来吃饭。”
周雨蔚想了想,把青菜咽下去了才说话:“其实不经常吧,大多时候都是点外卖,我爸周六上班不在家,我妈不去给学生上课的时候就吃她做的。你呢?”
“我也差不多。”夏让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含着筷子的嘴唇上,声音不自觉放轻了些,“除了和你。”
周雨蔚轻轻吸了口气,眼睫快速眨了眨,然后低头继续扒拉碗里的菜,没再接话,但心里掠过了一丝异样。
周雨蔚刚刚已经结过账了,两个人从店里出来,发现时间还早。两个人站在门口愣了几秒,夏让先开口问:“你急着回家吗?要不要去逛逛?”
出都出来了,周雨蔚也不想那么早回去,“逛哪?”
夏让视线环绕了一圈,“超市?前面有个超市。”
“行,那走吧。”
超市里的人也不算少,夏让推着购物车,周雨蔚跟在旁边晃悠。她拿起一包薯片看了看,随手放进车里。走到冰箱区的时候,眼睛滴溜溜转了转,忽然回头叫他:“夏让,你喝酸奶吗?”
“酸奶?怎么了?”夏让正在挑芝士片,听见她问便凑过来看。
周雨蔚指了指冷柜架子,眼睛亮晶晶的:“这个酸奶买两桶送个碗,我有点想要这个碗。”
夏让瞬间语塞,但动作还是很诚实的拿下了酸奶。他低头去看那个赠品碗。很大一个,碗身上还画着叮当猫的卡通图案。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想要这个碗,然后让我帮你分担一桶?”
周雨蔚点点头,“是啊,难不成我还能让你喝两大桶酸奶把自己撑死?”
夏让叹了口气,在心里跟自己斗争了两秒,认命看了下保质期,掂量了一下多久能喝完,然后把酸奶放进了购物车。
周雨蔚立刻开心了,拉了拉自己开衫的衣角,又憋着笑逗他:“你怎么只拿一个啊?其实我是想买四桶,放在冰箱里慢慢喝,两个碗换着用。”
夏让实在忍不了了,说话都带了点恶狠狠的炸毛意味:“你怎么不买六桶拿三个碗回家呢?”
她知道他在跟她抬杠,但她还是特别认真的思考了一下,一本正经地回答他:“没关系,碗用不完的话可以拿去小区里喂流浪猫。”
夏让抬手轻轻扯了下她垂在肩前的侧麻花辫,问周雨蔚是不是想气死他。
周雨蔚笑得实在不行了,往他身边靠了靠,捂住了自己笑的通红的脸,肩膀一抽一抽的。她悄悄瞥了他一眼,明明万般不情愿,却还是顺了她这幼稚的念头。
她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麻花辫。
方才两人各自询问了双方家长有没有需要帮带的东西,等走出超市的时候,手里拎了两大袋子东西。
夏让把沉的拎到了自己手里,把轻的、里面装着酸奶和赠品碗的袋子塞给她,嘴上还是依旧不饶人:“下次你再要为了个碗拎两桶酸奶回家,我就直接把你和碗一起扔在超市。”
周雨蔚用膝盖蹭着袋子往前走,眼睛弯成了月牙:“你才不会。”
夏让脚步顿了一下,耳朵好像又开始发烫,他干巴巴怼回去:“谁给你的自信。”
周雨蔚才不管他的死傲娇,还在低头研究那个赠品碗。夏让也放慢了脚步,和她一起并肩走着。
从超市出来的时候,日头已经斜下去大半。周雨蔚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才四点。
“怎么感觉干了这么多事才四点。”她暗自诧异,明明出门逛了许久,时间竟过得和写作业时一样漫长。
夏让抬眼望了望太阳,声音清清淡淡:“马上入夏了,白天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他看了看手里的袋子,忽然偏头问她:“你那个碗真打算用来吃泡面?”
周雨蔚立刻把袋子抱进怀里,像护着什么宝贝一样:“不行吗?”
“……这碗,比你买的泡面还贵。”
周雨蔚哼了一声,下巴扬得老高:“那咋了,等着给你开开眼,我还有手工做的陶瓷泡面碗呢。”
夏让知道她有一只宇航员泡面碗,蓝色的圆肚陶瓷,盖子上蹲了个金面罩的小宇航员,周身缀着星星,她宝贝得不行,每次只有吃上贵价泡面的时候才舍得拿出来用。其余的,他也确实还没有见过。
“你数学作业写完了吗?”
“拜托!”周雨蔚垮了脸,伸手推了他胳膊一下,“咱俩都出来玩了,干嘛要提这么晦气的话题。”
“那就是还没写。”夏让眨了眨眼,语气听起来很随意,“那明天来我家?我教你写。”
明明期中考试的时候在他的指导下进步了一些,这么好的机会不要白不要,周雨蔚还是嘴硬:“谁说要你教了。”
夏让没接她话,直接通知她:“明天上午,你把卷子带上。”
“你管我。”她小声嘟囔,但已经在心里开始盘算起了明天几点起床。
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面对夏让这带了些许笃定的安排,她并没有产生反感,甚至还悄悄生出了几分期待。
两人路过公园的时候,草坪上有人正在放风筝。那只风筝飞得很高,周雨蔚仰头去看,天空里只剩下一个小小的黑点。
周雨蔚语气软软的,满是羡慕:“我小时候放风筝,一次都没放成功过。”
“我记得。”夏让开口,“你当时气的直接把风筝摔地下了,还是我给你捡起来的。”
周雨蔚猛地侧头去看他:“你怎么什么都记得?”
夏让没应声。耀眼的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弧度,照得清清楚楚。她又盯着他看了两秒,脸颊好像又有点热,她赶紧移开了视线。
连她自己都快要遗忘的童年小事,他竟然还记得。
不远处有一个卖棉花糖的小推车,周雨蔚纠结了一下,还是伸手拉住了夏让的袖子晃了晃:“我想吃棉花糖。”
夏让低头看了眼被她拽住的袖子,又看了看小推车,然后就着她拉袖子的动作领着人往前走:“你这一天天的,怎么想起一出是一出。”
周雨蔚要了个全是色素的粉色款,软软的,蓬蓬的一团,甜腻到不行。她记得小时候吃这个棉花糖的时候,每次吃到最后,手上,脸上都会变得黏黏糊糊,舌头也被染上了色。
她举着棉花糖咬了一大口,粉色的糖絮沾在了嘴角,嗯,是熟悉的味道。
“你吃不吃?”周雨蔚把棉花糖往夏让那里递了递,“这么大一个我肯定吃不完。”
夏让垂眸看着自己面前那一大团棉花糖,指尖捏着边缘,轻轻撕了一小块。他的指腹不经意蹭到了她捏着木棍的手指,温热的触感一闪而过。他把糖放进嘴里,舌尖沾了点甜,手指上也有着黏腻的触感。他皱着眉故意吐槽:“甜死人了。”
周雨蔚对夏让的吐槽视而不见,举着棉花糖吃的一脸幸福,整张脸都埋进了这一团粉色里。
夏让看着她又沾到糖絮的碎发,又看着她嘴角的那圈粉粉的糖印,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表白什么的,现在还不重要。
像现在这样和她一起,做些似乎有些幼稚的事情就很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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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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