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林川和黎旭又回到上了锁的店面。老旧的推拉门早已锈迹斑斑开起来有些费劲，夏林川鼓着腮帮子推了两下，才推开一人身，夏林川正准备侧着身子钻进去。
“哗啦”一声，黎旭站在他身后将推拉门又抵开些，夏林川往后看了黎旭一眼，又迅速转过身去，正着身子进去，本想着拿完书包就出来的夏林川，磨蹭着到了冰柜前，拿了只旺旺脆冰冰，冰柜里的寒气扑面而来，但他觉得自己的脸还是有些烫。
“夏林川，还没好吗？”
“哦，好了，这个给你一半。”
夏林川在黎旭挤进来半个身子的时候，夏林川把分好的脆冰冰递到他面前。
“你先帮我拿着，我等你出来，帮你把门锁着。”
黎旭并没有接，一边侧回去，一边说着。
夏林川笑着跟着黎旭出来，拿着有些凉的脆冰冰，看着黎旭也有些吃力才将推拉门关上。夏林川想看来这门又该上油了。
之后，黎旭拍了拍手，在昏暗的灯光下夏林川还是看到了他手掌下沾了些拍不净棕红色的锈灰。黎旭也没在意，接过夏林川手中的脆冰冰就叼在嘴里。
之后，自然地顺走夏林川手里的书包。
“夏老板，今天一天白干了吧。”
“我陪你回去吧。”
夏林川看着前面拿着他的书包自顾自走着的黎旭，拒绝的话被心跳撞碎了，他踩着黎旭开始拉长的影子，跟上去了。
“黎旭，你慢些，你知道我走不快的。”
“好的，夏老板。”
在黎旭停下转身时，夏林川一步踏在他身侧，两人都笑了。
“你今天一个人啊，外公不回来？”
“对，农村的酒席，都是两天。”
“要明天，等所有事妥帖了才搭着自家有车人家的车回来。”
两人并肩走在弯弯绕绕的巷子里，为配合夏林川，两人都走得极慢。周末照常响起陈家打牌的声音，传了很久，还模模糊糊地能听见。
“以前，我小的时候外公都不去的。”
“现在，我大些了，他才去走动的。”
“每次去他都能过足酒瘾，然后给我带回些油果子打哈哈地混过去。”
“对了，你应该不知道什么是油果子。”
“下次，你来可以尝尝，不过你应该不喜欢吃，你不喜欢吃甜的。”
打开话匣子的夏林川摇头晃脑地说着黎旭没听过的人和事，期间时不时吃一口手中已经化成水的碎冰冰。他吃东西总是很慢。
黎旭看着夏林川的发旋，又看了看前面的路，再过一个巷口，就是夏林川家了。他突然觉得这条路再长一点就好了。
“你把包给我吧。”
夏林川先一步踏上台阶，得益于外公的高台阶，彼时他比黎旭还要高上一节，他摊着手笑着俯看着黎旭。
“已经很晚了，我就不邀请你进去了。”
“谢谢你今天陪我顾店。”
黎旭将书包挂在他手上，仰着头笑着说道“不亏的，我有很多报酬了。”
“拉面，汽水，碎冰冰。”
“你也太好收买了吧”
“所以啊，夏林川，就这么些小东西，你只要愿意给，我就乐意收着。”
昏黄的廊灯将黎旭和夏林川之间染成蜜糖色，喜光的飞蛾，滋滋地不知疲惫地往橙黄的灯泡上撞。犹如夏林川的心跳。他慌张地转身逃似的进了屋，铁门咣当一声，隔绝了扰他心绪的黎旭。
好学生夏林川做过很多道难题，奉行万事都有解法的夏林川，遇到了除陈勤外的第二个难题。他背靠着红色的铁门，他想他大抵是完了，他好像真的要早恋了。
但好学生又怎么样，陷入感情里，也无法理智地控制自己，就如现在，本应该以校规班规规训自己的好学生，还是忍不住偷偷打开已经合上的生锈的红铁门，瞄一眼刚刚没有说“再见”的黎旭。
“吱呀”一声，探着头的夏林川与石阶上一手拿着吃完的旺旺脆冰冰的透明包装袋，一手拿着烟的黎旭对上视线。
“咳咳”黎旭被未纳出的烟呛得直咳，尴尬地忙着将还燃着的烟背在身后，一时不知做作何表情。
“呀，你还没走啊。”
“嗯。”
“下个星期就月考了，我本来存好买眼镜的钱。”
“今天给你那些小东西后就超了，你还得多接我几次。”
“哦，好。”
夏林川没有出来，探着个脑袋，提溜着眼珠就是不正视黎旭，快速地说完，又闪回屋里。
“咣当”这次铁门落上了锁。
未灭的烟头最终被黎旭按灭在石阶上，他回想起刚刚一瞬间蹙眉的夏林川，心想这烟怕是不能吸了，好学生不喜欢。
这边，夏林川将自己摔在床上，闷在被子里小叫了一声。他的计划本上第一次出现deadline未完成的事情，他按部就班的高中生活，在开学初期就被突然闯进来的一个在校上过“黑名单”，校外混迹酒吧，吸烟可能还参与打架的，被老一辈说是“不学好”的富二代“小流氓”给打破了。但是即便他清楚地认知这些都是不对的时候，但当他看到在昏黄的灯光下吸烟的黎旭时，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好帅，夏林川仰躺在床上，被子闷得他有些喘不过气，他想他应该是彻底完了，他还喜欢上男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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