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南煜的脚伤不严重，及时就医也没什么大问题。怪就怪在他脚伤了还不好好走，偏要耍帅装正经。导致软组织扭伤较重，彻底在家提前休起了年假。
“药，记得喝。”
“还有呢？”
裴余寒又转了回来：“还有什么？”
“闻南煜，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宝贝。”
门铃“滴”了一声，李义开门走了进来，两只手给闻南煜看他带的东西，还没看就发现了一丝猫腻。
闻南煜此时在餐桌前没动，看面前的情况，似乎是刚吃到一半。而裴余寒以一种僵硬的姿势站立，面对李义勉强笑了下：“红花油？”
“特意送来的，不过现在好像不用了。”
“留下吧，难得你亲自来。”
李义跟闻南煜认识了这么久，怎么就觉得他今天这字咬的格外硬。
“不用，你把这杯牛奶喝了。”
闻南煜站了起来，却又止步于此。他和洗碗机的距离仅有十几步，恰好在此时被裴余寒接住：“我来吧。”
这次闻南煜没在拒绝，反而盯着裴余寒的背影看了许久。直到李义出声朝他喊了两声，他有些烦躁的回答：“你怎么还不走。”
闻南煜的房子看久了莫名有些空旷，整个装修风格都是简约的灰白黑色调。裴余寒第一眼便觉得住久了十分容易抑郁。
“找闻哆哆啊，这小猫又去哪玩了，整天跟你一样不着家”，李义学着闻哆哆“喵喵”叫了两声，可惜还是没找到猫。
“前几天被闻秋蓓带回去了，想要自己去拿。”
李义听完连连退了两步：“人家是活物哪能拿来拿去。咱姐突然回来抱走，那就算了，一定有她的道理。”
说起闻南煜的姐姐，裴余寒见过几次。印象最大是大一时放寒假，闻南煜的姐姐来接过他。那是闻秋蓓第一次和他见面，肤色不算十分白皙，人又高，站姿也正。五官更不输于一些网红明星，宿舍众人一眼就被姐姐的气质所吸引。
之后聊起姐姐时，闻南煜说她当过两年义务兵。本来还想继续往上发展，结果中途被他妈阻止，这才回来接手公司。
闻南煜跟他姐相处还算和谐，特别是闻南煜跟他介绍他姐名字叫闻秋蓓。而闻秋蓓大方的和他握手，裴余寒回握后尽量露出亲近的笑容。
姐弟俩同时看他难得表情一块柔和了起来。那时他跟闻南煜还不算太熟，但闻秋蓓看他却十分热切。而他也跟着李义他们喊姐，只不过自己是很小声的叫姐。
李义又说了两句玩笑话，结束了回忆。他自作主张的坐到了闻南煜的沙发上拿起他的抱枕问道：“你那里一直闲置的那块地皮，就那个当年经济发达时都不肯转手的那块，现在找到主了没有”
闻南煜眼睛依旧没离开新闻，话到他这里说的也冷冰冰：“不给。”
“谁说我想要了，我看你**旧情复燃还有没有机会。不然留着也是块废地，早日转手他人也是让自己放下个执念。”
“不卖，我乐意”，闻南煜瞥眼看了下裴余寒，发现人依旧认真的处理着手上的工作，又自打无趣的对李义说：“其他的你可以随便选，但唯独这个不能。”
李义瞬间来了兴趣：“你那经济开发地附近都不知道多少万丈高楼平地起，我对那里的兴趣，可没有对余寒的大。余寒，帮帮我，怎么样？”
专心线上画稿的裴余寒听到自己的名字抬头，刚才的话他没怎么认真听，猛然一想又有些空白，便问：“什么事？”
“我一直想在老家开个酒吧，奈何一直没门路研究。这两天机缘巧合恰巧碰见了个友人，给了我些提议”，李义说到这里不自觉的笑起：“酒吧，年轻人最爱的聚集地。想要生意火爆，自然还需要心灵巧妙的人帮我设计门面。不然单靠我一个人，估计得改成老gay吧。”
闻南煜嘴毒道：“居家事业不做了，还是你爸最近不抽你了？”
“当个副业好不好，我很认真的”，李义对嘴毒的人话很少，转向裴余寒眨巴眨巴眼睛：“怎么样，要不要帮帮我这个白手起家的可怜人？”
“回头你把想要的感觉说给我，我试试”，裴余寒点点头，丝毫没有想要继续参与两人互搏的话语。
“那行，回头聊，我们余寒真是个小太阳”，李义彻底不理闻南煜说。
闻南煜冷笑一声：“设计费打算怎么给？”
李义：“那就是我和余寒的事了，跟你比起来，我还能亏待了余寒不成。”
“不用，就当谢谢你收留我住你家”，裴余寒急忙说。他记得李义对他的恩情，对此也当还给对方一个人情。
李义平时跟闻南煜斗嘴惯了，此时反倒被裴余寒的胳膊肘往外拐愣了两秒，这下轮到旁边闻南煜小声“切”了声，又说道：“他邀请你，绝对没好心。”
“那怎么了，这表示余寒喜欢我想报答我。不像某些人，整天挎着脸，谁能愿意跟你在一起。”
“少恶心人。”
“好好好，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余寒大老远跑过来，也不知道热情招待一下人家。现在住我家，某人还不乐意了。”
闻南煜：“借住而已，说的你们关系多亲密一样。”
李义一听乐了，合着大半天，还是因为吃醋了：“大学水管坏的那几天，余寒没少跟你住吧，那是收留还是借住？”
裴余寒想防止闻南煜再说出什么大胆之词，立马抢道：“那是……”
“关你什么事，不用什么都回答他。”
闻南煜率先恼羞成怒，成功把李义赶了出去。偏偏李义还不想走，但一看他这头上冒着的三把火，估计再不走等下房子都能给烧了。
李义走后，场面一时安静了下来。
“碗好了，我去拿。”
裴余寒没敢跟闻南煜在一块久待，他把碗拿出来也打算走，岂料一转头又站着不动了。闻南煜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此时就这么无声的盯着他看，像是隔着什么抓住了裴余寒，两人一时谁也没说话。
新闻播到的声音还在继续，安静到一根针落地都能有回响，闻南煜又坐了回去，没再看裴余寒：“不是谁的人生都能圆满。裴余寒，谢谢你的照顾，但我真的不需要。”
“不是因为这个”，裴余寒拒绝，他知道闻南煜是个什么事都不说的自私鬼。他也无比想要闻南煜甩掉这个臭毛病，但现在更严重的好像是他，他没法活在看不到闻南煜的世界。
爸爸走了，妈妈走了，爷爷奶奶也都不在了。从他记事起，家不像家，没有什么团圆，没有什么欢快。
“如果可以，我想重新追你，闻南煜，可以给我个机会吗？”
“你得让人了解你，才能让人有理由的心疼你”，闻南煜小声的叫了他的名字，话语却格外的坚定：“你有你的难题，我要我的理解。”
“我没想……”
说不出口的话究竟是什么，裴余寒没再回答，他知道他和闻南煜之间隔着一条线。从很久开始，两人都默契的不去触碰，却也没办法再重新拥抱彼此。
“你好好养伤，我先走了。”
“李义最近交男朋友了。”
盯着裴余寒的背影，闻南煜不带眨眼：“别人我不知道，但这次听说是他大学的同学。这么多年没说出口的感情，想必不希望谁去打扰。”
“我知道了，我会很快租房的”，裴余寒又转身走了回来，安静的坐会沙发继续他的工作。
这项稿子他要在除夕前交给对方，对方照着他的稿子设计后，再由他到现场稍微整改一下，差不多也就忙到后天了。
“我们这里有几栋不错的房子，你想要我可以给你介绍”，闻南煜难得说了几句好话。
裴余寒：“在哪里？”
“对面就有几处不错的公寓在出租，等过完年带你去看。”
裴余寒点了点头：“谢谢，我给你换换药吧。”
“我不跟你搭话，你是不是想不起来换药？”
被点明了的裴余寒完全不心虚：“没有那个意思。”
“骗你的，你想在李义家住多久都行。他平时根本不带人回这里，或者……”
闻南煜说到一半又闭了嘴，他的脚裸已经不红了，就是还有点肿。医生开的药就在桌边，裴余寒脑子一热真就拿起了李义送来的红花油，结果被闻南煜一把抢了过去：“遵听医生嘱咐，不用这个。”
裴余寒小声的嘟囔：“当时给你用，你也没反抗。”
“跌打建议48小时后再用，你读说明书了吗？”
“不好意思。”
裴余寒刚开始还是用棉签一点点的拿药涂着脚裸。过了一会可能觉得慢，他说了一声去洗了个手，又回来拿手亲自涂。
药在他掌心化了揉，摊开敷在闻南煜的脚裸，莫名感到一股抖。裴余寒抬头看闻南煜，表情却还是一开始的冷酷。
“可以了。”
“那就这样，公寓的事……还要麻烦你。”
“你不是在追我，怎么既要又要？”
“不能住的离你近，怎么追你。”
“……”
闻南煜彻底不说话了，他思索了一会，眼神环顾了整个客厅，他想。他家人和他住的地方大概隔着十万八千里，而自己又常年一个人居住，连他姐都是不挑阳间时间半夜过来走个门就走。这人到底有什么不好意思，有什么原因，难道是脸皮薄吗？
屋里少了闻哆哆搞怪的喵叫声只剩下一片静悄悄，和静悄悄的一片，闻南煜不经意看了眼裴余寒，发现对方是真的脸红了。
“你有事叫我。”
裴余寒去了卫生间，过了半天也没人影。
闻南煜怕裴余寒在卫生间憋死：“你先出来。”
“什么事？”
“我家卫生间是有稀世珍宝，还是什么，让你待了这么久都不愿意出来？”
赶又没赶过，而且就算出来借住，裴余寒觉得还是跟闻南煜熟。既然对方让他暂时先去书房办公，他想那一定有对方的道理，比如让自己留下来，闻南煜好让他端茶送水什么的。
裴余寒：“你家这房间……”
闻南煜人已经跟刚送来的拐杖合二为一，不知何时到了裴余寒身后：“怎么，不信我一个人住？”
“……是不像有人住。”
“……”
闻南煜无奈的看了看裴余寒，到底能用什么办法，在什么情况下，才能让这货开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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