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还不回家过？”
“不回去。”
闻南煜接到闻秋蓓的电话。
“弟弟，数数这都有五六个年头了，年年除夕不在家。你那小女朋友就算是只猫狗也该带出来见见人了。”
“不是猫狗，也还没谈，他……目前还没有关系。结婚先不提，有机会你亲自来见，替我向爸妈问个好。”
裴余寒敲了门进来，很小的一声，不确定闻南煜有没有听到：“抱歉，打扰你打电话了。”
刚挂的闻南煜看过来：“不打扰，家里来的电话。”
裴余寒：“你今年不回家吗？”
“我这样回去容易挨说，不回去了”，闻南煜看着时间，差不多订的餐也到了。
尽管裴余寒说他可以每天做饭，但闻南煜还是拒绝。裴余寒因为工作上的事，每天抱着个平板不离手，瞧眼看又要再往下瘦下去。
闻南煜嘴上不说，心里却看着不好，让他每天上来有事情搭把手就行，每餐直接订了双人份。
比如现在，门铃响了。
裴余寒主动起身去拿饭。
闻南煜的脚伤不严重，再过个几天就要往好了发展。倒霉的是这两天不能外出，只能窝在家里吃着某五星级酒店送来的饭，然后一抬眼就能看到裴余寒。
“市区没老家热闹，街上人还算好，总感觉少了点味道。老家到了这时，应该已经买完年货，彻底开始疯玩了。“
“嗯，我知道”，闻南煜吃完最后一个馄饨，顺手拿纸巾擦了嘴。
裴余寒觉得这人挺不会聊天的，又没去过他老家，那怎么能知道。
新年固然热闹，但始终只有他一个人。唯有在这里，他是真心的很高兴。
避开热闹的喧嚣，与爱人寻得一处静谧。
“过几天李义不一定有空，不然就搬这里住。比起李义，我这里不比他舒心？”
裴余寒也吃完了：“不要。我们现在又没名分，我住你这里不像话。”
裴余寒，你脑子里整天到底在想什么？
闻南煜心想完稳了稳气：“那李义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给他设计酒吧门面，他给我房子住，房租怎么也能再住上两个月”，裴余寒算了算，很真诚的回答。
闻南煜也觉得这笔账很划算，于是理解的点点头：“好，住吧。”
吃过晚饭，裴余寒起身去楼下扔垃圾，顺带着在楼下走走消食。走到半途又被闻南煜叫住拿电梯卡，过后才顺利出了门。
裴余寒之前进出时还礼貌的敲个门，自从闻南煜让他录了的指纹后。他连敲门都免了，直接进来又或者直接出去。
有没有撞到过什么尴尬的时刻？
裴余寒想，那大概就是他开门时看到闻南煜在单脚跳着走。
平时一副高冷不近人情的模样，脚崴后在裴余寒面前也是假装泰若自然的拄着拐杖走。再不济也能用那只伤脚硬走两步，被撞见时闻南煜先是一愣，随后清了清嗓子，放下了他那一只翘起的左脚：“来了怎么不说一声。”
没有指责的意思，单是随口一说。
裴余寒没继续想下去，更没拿这当玩笑。他怕闻南煜生闷气，这家伙生起闷气来，脾气的犟到能当牛使拉两亩地。
他刚扔完垃圾电话就响了，声音甜甜的，问他画稿怎么样了。
“完成的差不多了，你现在想看的话我给你发过去。”
“我看你最近发的朋友圈很熟悉，是不是也来s市了。余寒哥，我更喜欢现场讨论，我给你发个定位，来咖啡馆里商讨商讨怎么样？”
“好，我今天下午就有空。”
“你就这样，我们说好了。我把定位发给你，下午两点见~”
“……”
挂了电话，裴余寒打算回去换身衣服。毕竟是要去见客户的，表面上穿的得体些，也能让对方更放心他的作品。
闻南煜宅在办公室里办公，不到除夕年夜，这人好像一年四季都没个具体休息时间。
“我下午出门一趟，需不需要我把李义叫上来？”
“去哪里？”
“跟客户商讨设计。”
“……”
闻南煜看了眼自己的脚，有些恨不得让它立马好：“去多久？”
“不知道，看客户满不满意。那我把李义叫上来了。”
“让他上来就别想让我的脚好了。”
李义人虽然不马虎，但对闻南煜却也说不准。裴余寒又了解双方的脾性，等收拾好后安慰闻南煜道：“那我尽量早点回来。”
“嗯，路上慢点。”
“等等。”
裴余寒人还没出门又被闻南煜叫住：“什么事？”
“客厅抽屉里有车钥匙，开我的车去。”
“……”
裴余寒拉开抽屉随便拿了个车钥匙：“那我这次真的走了。”
“嗯，路上注意安全。”
地下车库在负一楼。
裴余寒略过一众豪车，停在一辆自认低调，实则并不低调的车子面前。
而在书房的闻南煜，盯着通过自家的车位监控，成功看到一辆劳斯莱斯驶出了地下车库。
车内整洁到隐约还有淡淡的香，令人开一路心情都不枯燥，心情格外好。
裴余寒突然萌生出回去问闻南煜车子哪里卖的。不过想起刚找到车时的场景，又在等红绿灯时扫了眼车身和方向盘，心里也就默默取消了这种想法。
他很快就到了单主约他到的咖啡馆地址。
进店前简单说了介绍，服务生便带着他朝里面的包厢走。
上了二楼，裴余寒想起在家的闻南煜，心想回去给嘴硬的家伙打包些甜点。
“嘿！余寒哥？”
裴余寒闻声回头：“你是？”
“约你见的单主啊，我一眼就认出你了！真人简直比照片还要帅。”
单主是22岁的女孩子，刚从国外做交换生结束回来。大波浪双马尾，铆钉装饰黑色短裙，紧身上衣配皮外套，外加一双黑色皮靴，乍一看有点像不良少女。
“谢谢，你真人也比我的稿子要好看。”
单主哈哈笑了两声：“我叫许婧，不急聊主题。我刚看到你走上来，还有开的那辆车子，你居然也认识闻南煜？”
裴余寒心想下次还是得乖乖打车，他点点头：“裴余寒，出门太急，我借他车来的。”
许婧意味深长的点点头：“闻南煜在s市很出名的，想不到你居然也认识他。”
裴余寒：“你跟闻南煜认识？”
“当然不熟，就是家里生意上我爸多多少少跟他有些交往，说是个稳重有才华的人，还有意想让我和他订婚约。不过他那人脸超级冷还不爱说话，我才不愿意。我还是更喜欢像余寒哥这样，温柔又内敏的人”，许婧喝了口咖啡，示意裴余寒也尝尝。
裴余寒应了一声，心思早不知飘到了哪里去。
“不过闻南煜这种脸帅身材棒的人，能谈谈恋爱也是不错的”，许婧精准评价道。
裴余寒没再继续接下来的话题，他拿出设计好的稿子给到许婧。
“哇！好棒啊。比我在国外见的那些设计都酷多了”，许婧很满意的看了又看。听裴余寒指她要的效果，还有裴余寒的设计理念。
“具体就是这个样子。后期有什么不满意随时联系我，现场开始设计时我会去监工。”
“好的。”
许婧挑出了几处想换的小设计，并说出了他喜欢的风格和整改。裴余寒现场给他整改了许久，短短一下午便过去了。
“拜拜帅哥，我们下次见。”
“嗯。”
太阳早已落下升起月亮，天色还不算彻底黑下去。裴余寒低头看了眼时间，晚上六点整，他去一楼打包了些甜点，坐在窗边等着拿。
恰巧在此时又碰到许婧下楼，对方似乎也打包了些甜点。走到裴余寒面前：“你长得实在很养眼，从电梯下来，我就一眼看到你了，又见面了。”
裴余寒点点头：“你还没回去？”
许婧挑挑眉：“你这不也没回去。”
裴余寒说：“我在等甜点，好了就要回去了。”
许婧问：“你的稿子我很满意，不知道有没有兴趣改天喝一杯？”
“不好意思，我不喝酒。”
“好吧，那我能再问个问题吗？”
裴余寒不知不觉又跟人聊了起来：“什么问题？”
许婧抿了抿刚补的口红，尽量不那么好奇的问：“你跟闻南煜是什么关系，我之前怎么没见过你？”
大学同学刚在嘴边又被裴余寒换了话：“我们大学是同学……算是在一起过。”
同性恋这个词在国外应该并不陌生，相对比国内估计还要开放。裴余寒思考自己的回答是否隐晦，又觉得有些后悔。
许婧指了指裴余寒，又指了指旁边的空气：“你们，这是重归于好了？”
裴余寒的表情终于在此刻有些变化。他摇了摇头：“没有，我们现在也和你对他一样，还不算太熟。”
许婧早已不在乎他喜欢哪个了，反观在见到裴余寒真人的那刻。他就确定对方不是和他相对匹配的人，只不过是看裴余寒一直单身，想半路拦个油。想不到原来是帅哥心里还藏着点事：“彼此都忘不了，几年后旧情复燃？”
“不算吧”，裴余寒又摇了摇头。
许婧突然想起刚才聊天时，裴余寒一副高冷不近人情的模样。一脸的公事公办，然而现在又是什么神情。许婧很想捅破窗户纸，一开口嘴角笑得都要咧开了：“那……”
“私人问题，拒绝回答。”
裴余寒拿到了点心不再与人说话，简单又和许婧告了别。让他一个女孩子早点回家，许婧贫了两句嘴问能不能送她回家，裴余寒果断摇头，说她十分有可能不会回家。
许婧弯腰笑了大半天，目光抓住裴余寒的最后一道身影告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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