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国的早春比姜国来得晚。姜昭大军压至边境时，城外的桃花才刚打了骨朵。那个二十一岁的少年在中军帐里展开舆图，指尖点着鲁都，他对荀睿说：“孤要姜渊的人头！”
这话传到阿阮耳中时，她正在翻看兵书。听说季衡也被鲁国缚了献俘，关在西市地牢里，等着姜昭入城后发落。她掀帘出去，撞上荀睿师傅递来的半片竹简，刻着地牢布防图：“阿阮，若要救他，今夜子时是最后的机会。”
阿阮知道姜昭此刻一定还在记恨“一箭之仇”，她攥着竹简回到帐中。姜昭正看军报，见她进来便搁了笔，烛火在他眼底跳了跳。他推过一个小匣："那枚玉佩，我让人嵌了金丝补好了。"裂痕处熔着细细的金线，像一道愈合的伤疤。他抬眼看着她，目光里有微微的波澜。
子时更鼓响过三声。姜阮站在营帐外的空地上，看着远处鲁都的轮廓隐在夜色里。身后脚步声渐近，姜昭提着羊角灯出来，光晕把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我记得你七岁那年，也这样站在宫门口等我来接。”
阿阮听见自己声音干涩："阿昭，季衡师傅于我有恩……”姜昭沉默了几息。灯芯爆了个烛花，他把灯盏递到她手边，火光映着她苍白的脸。”我知道。"他的声音很平，“阿阮，你和荀睿做的事，我都知道。我放了他，不仅仅是为了你……”
鲁国以姜渊的死，换得了安宁，姜阮想，原来一切的亲情在利益面前都是如此的不值一提。对于阿昭是，对于鲁国，也是……对阿渊来说，这是何等的悲哀，但是败了就是败了，最后也是他身边的邵忽，以身殉主了，他们是历史中不起眼的小人物，却是如此的悲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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