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元楠楠拿到修好的手机，当着店员面检修一番，随后回到店里收货，别有居心的闲杂人士林逸潼又开始“查户口”。
“手机怎么进水的？”林逸潼站在元楠楠斜后方，两手插兜，完全没有要帮忙的意思，好似来蹭空调的无良游民，而且还要问东问西。
“洗澡没注意。”
洗澡……
林逸潼视线顺着她脸颊往下，走过肩颈线条，隔着衣服，靠生理知识在脑海里过肩胛骨，脊柱，一寸寸下移。
今天是及膝连衣裙，不露腰，但是露腿。
“你昨天那条裙子呢？”林逸潼看着看着，视线就逐渐下滑，顺着腿部线条，落在她精瘦的后踝骨上。
“洗了。”元楠楠把一瓶香水放到货架上，扭头看向她，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看到自己脚下。
腿边放着硬纸板箱，今天的任务是把香水入库清点数量，现在在摆放的，恰好是市面上贩售版本的追逐。
“私人调香的话，可能要过两天，学长很着急要？”元楠楠抬起眼看向林逸潼，后者视线还低垂着。
“要啊。”林逸潼视线凝聚在她身上，下面看完，又往上看。
室内开了空调，元楠楠穿着冰丝外套，手臂刚刚往上举起来，袖子落到臂弯堆叠，小臂白细，看着没力气软趴趴的。
林逸潼想做就做，看着软就要上手摸，她伸手握住那截小臂，单手箍住，拇指中指对点，她唇边火彩往上，捏娃娃一样捏了两下。
“一点肌肉没有。”
手臂上被捏下去一个环，元楠楠视线落过去，动动手臂试图挣脱，无果。
她泄气一样笑一点：“学长，你真的很喜欢欺负人。”
“我欺负人？”林逸潼气音笑一声，往前半步靠近她，目光热切凝滞，寸寸描摹，从眼到唇。
她唇角弧度越来越深：“你要试试真的欺负吗。”
室外近三十度，炎热气浪被透明玻璃挡住。室内凉风呼呼吹拂，气温稳定冰凉，皮肤温度却逐步升温，风也钻不进缝隙。
对视的空气被凝滞，良久，元楠楠侧开脸，淡然自若。
“如果不帮忙，可以去那边休息。”元楠楠视线落在装备已然完全的实体店，装潢简约大气，摆件和香水都放好，看上去可以即刻营业。
“帮忙有好处吗？”
“你想要什么好处？”
指腹按着皮肉，肌肤纹理磨蹭。
“你能给我什么好处？”
问题对问题，谁也不退半步。犹如放风筝的线，半拉半扯，要它降落又不用力，只等一阵风。
“不管是什么好处，总要等到工作结束。”元楠楠的声音似笑非笑，尾音上扬，混在凉风只带来燥。
林逸潼笑意斐然：“事业型女人。”
原定元楠楠预计一个人不紧不慢的工作，应该正好结束赶去吃饭。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多了一个身强体健的人帮手，搬货的速度快了不少。
仓库里放着摆列整齐的香水，靠近外面营业厅地地方一个小调香台，调香台和仓库中间还有一扇门通往卫生间。
林逸潼这个月在这呆了不少时间，都是周末有人开门的时候，她把这当做自家后院一样熟悉的逛，不过比她家后院小太多，几分钟就逛完了，一眼就看到里了。
最里是清点数量的老板，拿着个小本认真核对数量，一瓶瓶确认香水包装完好无损，放在该放的地方，一个箱子清点完毕就在本子上写几个字，打一个勾。
林逸潼习惯喷玫瑰香水，国外老牌的一种，不太火，算是温门，喷了很多年也没变过。
为保证闻香体验，店铺内保持着素净的空气，只是她和喷着香水的人离得近，所以鼻尖萦绕的都是一个新起之秀的私用款香水。
清点完成时间在四点多，元楠楠把最后一瓶香水放好，低头写字打勾，最后写一句“2032.6.20入库已清点”完成今日列表任务。
元楠楠松一口气，肩颈往下一些，刚放松不到一秒，又有重量压上来了，柔软带着玫瑰的气息，侧目是浅金色的瞳孔。
鼻骨眉骨勾出眼窝，造物主精心捏造的雕塑一样，连睫毛都很长，随着上下眼睑动作，煽动。
林逸潼看了本子上的端正笔迹，侧一点脸，距离更紧，她把呼出的鼻息落在元楠楠颧骨上，半挑眉弯起嘴，先下手为强一样开口：“看什么。”
元楠楠视线上移，看进她眼睛，眼睛宝石一般透亮，里面凝着一片黑。
她笑一笑，目光绕一会儿，就着这个姿势抬一点下巴，鼻骨距离不过一拳：“反正不是看学长你好看。”
“我不好看谁好看？”林逸潼十分得有二十分自恋。
“嗯……”元楠楠视线缓慢挪动，好似思索。
眉骨，睫毛，侧着的山脉，眼窝里的宝石，轮廓分明的鲜红唇线。
她偏偏脸，距离拉开了一点，语气听着依然思忖，嘴唇对着口型动作：“或许……”
“我好看。”
林逸潼在她说出别人名字之前，先说出自己想要的答案，让这个答案覆盖住任何可能。
元楠楠嘴角往上，牵动脸部肌肉，下眼睑被挤上去，无奈地笑了，点点头没法子一样哼出鼻音：“嗯。”
距离晚饭开始时间还有点时间，林逸潼趁着气氛正好就载着人去咖啡厅，等待她的鲜花到来。
事不如人愿，在她刚想开口谈感情问题的时候，右后方传来了很熟悉的声音，是她昨天才觉得见鬼了的声音。
昨天刚被樱桃炸弹炸了的林逸潼往后看了一眼，真是见鬼了，还真是安宓。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态，她竟然觉得心虚，让自己往反方向坐了坐，好让外面那个人不要发现自己。
刚把目录单递给服务员，元楠楠看她往里面坐了坐，问：“怎么了？”
“没什么。”林逸潼现在还不确定叶长宁和安宓是个什么状况。
右后方传来男人的谩骂声音，叽里呱啦的就是在骂安宓不管亲生父亲死活，林逸潼脑子在吃瓜，手也没闲着，点开微信给叶长宁打语音通话。
“喂？”叶长宁的声音听上去刚睡醒，沙哑低沉，黏糊糊的音节。
正好那边那个男人还刚好说了一句“我把你当年和那个小女人的事情都曝光！”，林逸潼几乎是一秒就读懂了他话里的小女人是谁。
“安宓在咖啡厅和一个男人聊你。”林逸潼精简的说完，手上操作一个定位发送。
电话那边叶长宁几乎算是大叫出声，声音震得林逸潼把手机都拿远了一点。
元楠楠看出来了她想躲着那边穿白衬衫的女人，于是悄声说：“那位女士好像看见你了。”
吓得林逸潼又往里面挪了挪，紧紧贴着小沙发的边缘坐着，偏过脑袋又压低音量问：“她在说什么？”
声音太小，元楠楠小心翼翼用眼睛瞥那边，试图根据唇形判断话语内容，但是她好像对视线很敏感，元楠楠刚看过去她就看过来了。或许是被对面的林逸潼传染了，被抓包偷看的元楠楠心虚得低下了头，正好看见手机上林逸潼发的新讯息。
［听得见吗？］反正林逸潼是听不见。
那个男的一直张牙舞爪的吼，什么脏话都骂，把安宓骂得一无是处，林逸潼在想这要是发在江大论坛，他得被安宓的粉丝用唾沫星子淹死。
元楠楠看不太清晰，只能根据单独的字眼，结合自己的猜测推断整句话的含义。
听：［好像在说“她已经毕业了，你这招要用到什么时候”，在维护另外一位女士］
林逸潼现在脑子有点混沌，她又想赶紧谈和元楠楠的事情，又实在是好奇叶长宁和安宓的事情。
她当年只是知道分手了，且叶长宁哭得很惨、被伤得很深，别说事情来龙去脉了，她连线索都不知道。叶长宁这四年都快成安宓元素捕捉器了，一察觉一点安宓的类似元素她就难受。而且她还窝里横，每次都冲着林逸潼这个最熟的朋友生气，导致前期林逸潼一直很冤枉。
虽然她确实是欠了一点，爱挑事儿了一点，但叶长宁那些次真的是莫名其妙。
最冤枉的就是有一次，好好聊着天，林逸潼喝着自己多肉葡萄，不知道是哪一句话刺激到她了，突然对自己吼了一句“你不吃葡萄会死吗？！”
当时林逸潼可谓是茫然无措，她只是在嚼葡萄而已。
林逸潼含着吸管，狠狠喝了一大口多肉葡萄。她今天绝对算助攻，叶长宁以后再吼自己就真不是人了，复合结婚她得坐主桌。
林逸潼招手叫来服务生，点上第二杯多肉葡萄，又轻声问元楠楠：“你要加吗？”
元楠楠手里的奶茶还没喝完，便摇了摇头。
后面的声音逐渐低下来，甚至是彻底消失，林逸潼看着瓜却吃不到，还是自己想吃了几年的瓜，好奇得不行，拧眉敲字：［那桌儿吵架的怎么了？］
元楠楠垂着眼，每次小心翼翼瞥一眼就收回来停好久，但那位女士已经用手掌遮住了脸。她干脆看一下刚刚女士递出来的纸张，有好几张，都是灰白色的a4纸。
看着有一点像医院诊断单，还有什么照片，几张照片拼接在一张纸上，不难猜测，应该是什么证据。
因为那个男人在看见那些纸张之后就跟哑巴了一样，从侧面能看见他脖颈上凸起的青筋，很生气，但依然没说话。
听：［女士拿出了几张纸，男人不说话了。］
她言简意赅的说明一下，又悄悄把眼神放过去，正好看见玻璃大门被打开，一个女人带着墨镜口罩探头探脑，在目光看见那位女士之后就鬼鬼祟祟地坐在了她背后，就连点单都没有出声。
虽然看不见样貌，但大概就是刚刚林逸潼打电话叫的人了。
听：［你朋友到了］
这速度真快，不知道超速行驶没有，据林逸潼所知，叶长宁的车从到手之后就没有过任何违规行为。
逸表人才：［是不是又开始说话了？］
林逸潼隐约听见了安宓的声音，但特别微弱，完全听不清。
听：［嗯］
那位女士挪开了手，表情忽然变得有点愤怒，本来就冷若冰霜的脸更加冷了。元楠楠这才发现，那位女士是安宓。
江大论坛上那个风云人物，她瘦了很多，和照片上不太像了，几乎算骨瘦如柴。
刚刚那个男人的言论如果被人曝光到论坛，大概会被一众工科生围攻，安宓在工科生群体中有很大的威望。
元楠楠曾经目睹过他们的拜佛现场，还有好些人直接把安宓作为电脑壁纸，代码一出问题就退回屏幕开始拜，模样很虔诚，就差拿三炷香了。
安宓站起来看着更加瘦，从侧面看真的是薄薄一片，元楠楠自身就算是偏瘦的类型，但如果和此时的安宓比起来，她应该算健康。
走动时手臂轻轻摆动，高跟鞋落在瓷砖上声音清脆，长裤完全盖住皮肤，但元楠楠有些怀疑她细瘦的踝骨会被磨到发红。
元楠楠轻声道：“女士走了。”
话落，林逸潼立马回头，听见男人低声骂了一句脏话，拿起手机起身走人。正好要走过的林逸潼顿住脚步、侧过身子，抬手揽住元楠楠的肩膀往自己身上靠。
元楠楠被她的手臂带着靠近了半步，肩骨碰上什么柔软的东西，她低下眼看，她的肩膀抵着她的侧胸。
男人已经走过，林逸潼依旧保持着扣肩的动作，手指还在她肩膀上轻轻敲一下，指骨对肩骨。
林逸潼心下和自己说，反正也就今天的事儿，不算吃人家豆腐。
这么想完，她干脆大掌完全贴合，顺着肩头往手臂挪动一点，大臂有肉，比细瘦的肩头柔软。
隔着一层冰丝外衫，掌心掠夺了蚕丝冰凉，煨热了肩头骨肉。元楠楠觉得，此时此刻，身体里有点什么东西落下去了。
落在某个不见底的洞穴里。
那里面隐隐闪着金色的浅光。
背对着门的林逸潼没看见叶长宁进来，但她直奔安宓背后那个座位走，她都不用猜，叶长宁一定坐在那。
果不其然就是在，林逸潼走到旁边就问：“怎么样？”
起身起到一半的叶长宁被吓一跳，额角突突跳，心有余悸道：“你走路没声儿啊？”
瓜还是没吃全乎，叶长宁也不清楚什么事儿，林逸潼对着没良心的叶长宁吼完就低头给陈悦扬发条消息：［她和安宓要见面了，对谈那种］
对面几乎是秒回：［五天］
果然想法都一样，一看就知道要复合了，林逸潼回消息：［那我压三天］
两个人对叶长宁都非常有共识——复合只会快不会慢。
她肯定巴不得今天，说不定都不用安宓解释什么分手理由、过去曾经，她自己就凑上去了。
发完消息抬头，元楠楠正在往窗外看，林逸潼看眼手机上的时间，又用脚尖碰一下她鞋侧面，撑着脑袋问：“在看什么？”
窗外阳光尚好，叶长宁的车子已经走过第一个红绿灯，速度不算慢，很快就只留下车尾气。
红绿灯再一次变成红色，车流停滞。
“有些好奇她们是怎么在一起的。”元楠楠收回目光。
林逸潼轻轻笑道：“死缠烂打追的。”
“那位女士是死缠烂打可以追到的？”
嘴角的火彩被染了一层水色，林逸潼不答反问：“你是吗？”
店内满溢着现磨咖啡豆的悠扬香味，桌面上还未见底的多肉葡萄散发着甜果气息。
静默的注视持续很久。
元楠楠微微笑了下：“你猜。”
“我不爱猜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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