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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三章:镜中秘语

苏晴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榻上。

头顶是深色的木质承尘,四周是厚重的帷幔,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熏香。她试图坐起身,却感到一阵眩晕,又跌回榻上。

“别动。”一个声音响起。

她偏头看去,看见一个年长的宫人坐在榻边,正用帕子给她擦拭额头。那宫人约莫五十来岁,面容慈祥,眼神却锐利得很。

“姑娘方才在骊山晕倒了,陛下命人将姑娘安置在甘泉宫偏殿。”老宫人道,“姑娘可觉得哪里不适?”

苏晴摇摇头,又点点头,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她记得骊山的开工典礼,记得忽然刮起的狂风,记得自己好像说了什么话——但具体说了什么,她完全不记得。

“姑娘昏迷时说了些话。”老宫人盯着她,“陛下很感兴趣。等姑娘好些了,怕是要召见。”

苏晴心头一紧。她说了什么?

“我......我说了什么?”她问。

老宫人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笑了笑:“姑娘先歇着,老身去回禀陛下。”

她走了。苏晴一个人躺在陌生的宫殿里,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她隐约感觉到,自己身上正在发生某种无法控制的变化。

门口传来脚步声。她以为是老宫人回来了,抬头看去,却愣住了。

是林远。

他穿着方士的服饰,手里提着一个药箱,神情疲惫却透着关切。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的宦官,尖声道:“林方士奉旨为苏姑娘诊脉。”

苏晴心中一暖。他知道她在这里,他想办法来看她了。

林远走到榻前,在矮几上放下药箱,伸手搭上她的手腕。指尖触到她的肌肤,温暖而真实。

“姑娘脉象平稳,只是气血两虚。”他嘴上说着官话,眼睛却看着她,低声道,“你怎么样?”

苏晴也用极低的声音回答:“我没事。但我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

林远的手微微一顿。他沉默片刻,忽然提高声音道:“姑娘需要静养,不宜劳神。在下开个方子,按时服药便可。”

他说着,从药箱里取出帛书和笔墨,开始写方子。写的时候,他的嘴唇微微翕动,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你说:血月将现,青铜将合。骊山之下,千年之约。然后你就晕倒了。”

苏晴的心猛地一沉。这是她说的?她完全不记得。

“陛下很重视这件事。”林远继续低声说,“赵高也在打探。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苏晴握紧被角,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她想起爷爷说过的话——你体内有它的血脉,只有你能让它完整。难道这就是“血脉”的显现?

“我该怎么办?”她问。

林远写完方子,收起笔墨。临走前,他用极低的声音说了最后一句话:

“记住你是月卿。其他的一切,我会处理。”

他走了。苏晴躺在榻上,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月卿。那是她在乐府的名字。但此刻,这个名字似乎有了更深的含义。

当天傍晚,秦始皇召见了苏晴。

地点在甘泉宫正殿,比章台宫小一些,却更加私密。苏晴被引领着穿过重重帷幔,来到殿中央。秦始皇坐在上首,两侧只有几个亲信——李斯、赵高,还有一个她不认识的中年男子,穿着阴阳家的服饰,眼神深邃如古井。

“抬起头来。”秦始皇道。

苏晴抬起头,尽量让自己的目光显得平静。

秦始皇看着她,缓缓道:“你在骊山说的话,朕听说了。你是通灵之人?”

苏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通灵?她不懂什么通灵。但她隐约感觉到,自己方才的状态,确实不太正常。

“民女......不知。”她如实道,“民女只记得起了风沙,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那预言呢?”秦始皇追问,“血月将现,青铜将合。骊山之下,千年之约。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晴沉默片刻,道:“民女不知。”

赵高在旁边笑了:“陛下,这女子分明是在装傻。通灵之人岂会不知自己所言何意?”

那个穿阴阳家服饰的男子开口了:“陛下,臣以为,苏姑娘所言,或许真是天启。血月现,青铜合——这话听起来像是在说一件青铜重器。”

秦始皇眯起眼睛:“青铜重器?”

“臣听闻,当年周武王伐纣时,曾得一件青铜神镜,可照见未来。后来这面镜子不知所踪。若苏姑娘所言属实,或许这面神镜就在骊山之下。”

苏晴心头剧震。这人说的,难道是月影鉴?他怎么会知道?

秦始皇盯着那人:“巫阳,你如何知道这些?”

巫阳。苏晴心中默念这个名字,总觉得有些耳熟。

巫阳躬身道:“臣家族世代研究阴阳之术,古籍中确有记载。只是年代久远,真假难辨。”

秦始皇沉吟片刻,看向苏晴:“你可愿意为朕寻找这面神镜?”

苏晴一愣。找神镜?她当然愿意,因为她本来就在找。但她不能表现得太急切。

“民女愚钝,恐怕难当大任。”她推辞道。

秦始皇笑了:“朕说你行,你就行。从今日起,你留在甘泉宫,由巫阳教导阴阳之术。什么时候通透了,什么时候为朕寻镜。”

他一挥手,不容置疑。

苏晴别无选择,只能叩首谢恩。

从那天起,苏晴开始了在甘泉宫的“修行”。

巫阳是她的老师。这人看起来四十出头,沉默寡言,眼神却总像在看很远的地方。他教导她的东西很奇特——不是炼丹,不是符咒,而是一种冥想的方法。

“闭眼,放空心神。”他坐在她对面,声音低沉,“感受天地之间的气息。”

苏晴照做。但她的心很乱,根本静不下来。

“你太紧张了。”巫阳说,“你在害怕什么?”

苏晴睁开眼睛,看着他:“我害怕自己。害怕那些我不知道的东西。”

巫阳沉默片刻,忽然道:“你体内有巫咸族的血脉,对么?”

苏晴愣住了。巫咸族?那是什么?

巫阳看见她的表情,微微点头:“看来你自己也不知道。巫咸族,是上古传下来的一个部族,擅长通灵、预言、沟通天地。周灭商后,这个部族就消失了。但血脉传承了下来。”

苏晴想起爷爷说过的话——我们苏家,世代守护一件东西,守护了两千年。

“你怎么知道我是巫咸族后裔?”她问。

巫阳看着她,目光幽深:“因为我是巫咸族的最后一代传人。我能感应到同族的血脉。”

苏晴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巫阳是巫咸族的人?那岂不是说,他和她有共同的祖先?

“你方才在骊山的状态,就是血脉觉醒的征兆。”巫阳继续道,“巫咸族的人,在特定时刻会进入通灵状态,说出预言。你自己控制不了,也记不住。但随着修炼,你会慢慢掌握这种能力。”

苏晴忽然明白了一些事。爷爷让她来找铜镜,不是随口说说,而是因为——她体内流着巫咸族的血,她与铜镜有天然的感应。

“那面铜镜......月影鉴,它到底是什么?”她问。

巫阳沉默良久,缓缓道:“那是巫咸族的圣物。传说,它能沟通阴阳,穿越时空。当年周武王伐纣时,巫咸族的最后一位大巫用它帮助武王赢得了天下。但大巫也因此耗尽生命,临终前将铜镜封印,说只有在血月之夜,有缘人才能让它重现人间。”

苏晴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穿越时空——这不正是她和林远经历的事吗?

“那千年之约呢?”她又问。

巫阳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预言中说的是‘骊山之下,千年之约’。或许,骊山之下埋藏着什么与这铜镜有关的东西。”

苏晴忽然想起林远父亲留下的线索——他将铜镜藏在骊山脚下。难道,那个位置就是预言中说的“千年之约”?

她心跳加速,但面上努力保持平静。这些事不能告诉巫阳,至少现在不能。

“我该怎么修炼?”她问。

巫阳看着她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你很聪明。那就从最基础的开始吧。”

林远的日子也不好过。

他以方士身份留在咸阳,每日为军中和宫中的人看病。这让他有机会接触到各种人物,打探各种消息。但与此同时,他也成了各方势力关注的对象——李斯想拉拢他,赵高想利用他,秦始皇则对他那句“非人力可为”记忆犹新,偶尔会召他问话。

这日,他刚从军营回来,就接到消息:蒙远请他过府一叙。

蒙远的府邸在城东,是个闹中取静的小院。林远到的时候,蒙远已经在等他了,面色凝重。

“出什么事了?”林远问。

蒙远示意他坐下,低声道:“赵高最近在查我父亲的底细。”

林远心中一凛。蒙远的父亲,就是他的父亲——那个穿越到秦代的现代人。如果赵高查出什么......

“他查到了多少?”

蒙远摇头:“还不确定。但我听说,他派去查访的人,找到了当年服侍我父亲的一个老仆。那老仆说了些奇怪的话。”

“什么话?”

蒙远沉默片刻,道:“说我父亲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说我父亲会变戏法,还说我父亲临终前一直在念叨‘铜镜’和‘回家’。”

林远的心沉了下去。这些信息一旦被赵高掌握,后果不堪设想。

“那个老仆现在在哪里?”他问。

蒙远看着他:“这就是问题所在。他昨天死了。”

林远一愣:“死了?怎么死的?”

“说是病死的。”蒙远的声音很低,“但服侍他的人说,赵高的人前天晚上去找过他。”

林远明白了。赵高杀人灭口,是为了独享信息——铜镜的秘密,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你父亲的遗物呢?”林远问,“除了那枚玉珏,还有什么?”

蒙远起身,从内室取出一个木匣,放在林远面前:“这是我父亲留下的全部东西。我一直不敢给人看,怕招来祸患。”

林远打开木匣。里面有几样东西:一块残破的帛书(就是他之前看过的那块),一枚玉簪,一卷竹简,还有一块——他愣住了,那是一块手表。

现代机械表,表盘已经停止走动,指针停在某个时刻。

林远拿起那块表,手指微微颤抖。这是父亲的表。他记得,小时候父亲经常抱着他,教他看表盘上的指针。后来父亲失踪,这块表也跟着消失了。

原来,它在这里。

他放下表,拿起那卷竹简。竹简很旧,有些地方已经破损,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那是父亲的笔迹——不是小篆,而是现代的汉字。

林远展开竹简,开始阅读。

“我不知道谁会看到这些文字。也许是蒙远,也许是你——我的儿子。如果你真的来到这里,说明月影鉴又一次开启了。”

林远的手在颤抖。这是父亲留给他的话。

“我穿越到秦代已经三年了。三年里,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回去的办法。但月影鉴在我穿越后失踪了,我不知道它在哪里。我只能等,等它再次出现。”

“这三年里,我做了很多事。我见到了秦始皇,见识了这个时代的一切。我也遇到了一个人——蒙远的母亲,一个普通的秦地女子。我本不想在这里留下牵挂,但人心不是自己能控制的。”

“蒙远出生后,我更加迫切地想找到月影鉴。不是为了回去,而是为了给他留一条后路。如果历史真的如我们所知,秦朝会很快灭亡,我的妻儿怎么办?”

“我用了两年时间,终于找到了月影鉴的下落。它被藏在骊山脚下,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但就在我准备去取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

竹简到这里缺了一块,后面的字迹模糊不清。林远跳过残缺的部分,继续往下看。

“......赵高发现了我的秘密。他派人追杀我,我受了重伤。我知道自己活不长了,所以写下这些,希望能有人看到。”

“儿子,如果你来到这里,记住几件事:第一,月影鉴不可落入赵高之手,否则历史将被篡改,后果不堪设想。第二,找到它需要血脉之引——就是你身上的玉珏。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竹简到这里又缺了一块,但这次缺得不多,林远勉强辨认出几个字:

“......月卿......千年......轮回......不可违......”

然后是一行清晰的文字:

“无论你做什么决定,记住,历史不可轻改。我们来自未来,是见证者,不是参与者。这是我最大的教训,也是我最后的遗言。”

竹简到此结束。

林远捧着竹简,久久不语。父亲的话里有太多信息,太多他无法理解的东西。月卿是谁?千年轮回是什么意思?历史不可违——指的是什么?

蒙远看着他,轻声道:“我父亲写这些的时候,我就在旁边。那时我还小,不太懂。现在想来,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藏着深意。”

林远抬头看他:“你母亲呢?她还活着吗?”

蒙远摇头:“我十岁那年就过世了。临死前,她交给我那枚玉珏,说是我父亲留下的。她说,终有一天,会有人带着另一半玉珏来找我,让我帮他完成父亲的遗愿。”

林远沉默片刻,问:“你恨你父亲吗?他抛下你们母子,一直想回去。”

蒙远想了想,缓缓道:“小时候恨过。但后来我想,他也不是故意的。他来到这个时代,不是他自己的选择。他想回去,就像我想守住这片土地一样,都是身不由己。”

林远看着这个同父异母的兄长,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蒙远身上流着和他一样的血,却生长在完全不同的时代,有着完全不同的人生。这就是穿越的代价——那些被留在身后的人,那些被改变的人生,都是不可逆的。

“我会找到月影鉴的。”他说,“不是为了回去,而是为了完成父亲的遗愿。也为了......不让赵高得逞。”

蒙远看着他,忽然笑了:“你和我父亲真的很像。不是长相,是那种眼神——总像在看着很远的地方。”

林远没有回答。他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是未来?是过去?还是那个身在甘泉宫、随时可能陷入危险的女子?

甘泉宫的修炼持续了半个月。

苏晴渐渐掌握了巫阳教她的方法——放空心神,感受天地。她开始能隐约感应到一些东西,比如某个人的情绪,比如即将发生的小事。但那种“通灵”的状态,她始终无法主动进入。

这日,巫阳忽然对她说:“你准备好了。”

苏晴一愣:“准备什么?”

“进入通灵状态。”巫阳道,“不是被动地等待它发生,而是主动地引导它。这是巫咸族最重要的能力。”

他带她来到一间密室。密室很小,只有一张矮几,几上放着一面小小的铜镜——不是月影鉴,只是普通的秦镜。

“看着镜面。”巫阳说,“放空心神,就像我教你的那样。”

苏晴依言看着镜面。镜中映出她的脸,有些模糊。她放空心神,让自己进入那种半梦半醒的状态。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不知过了多久,镜中的影像开始变化。她的脸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迷雾。迷雾散开,她看见了——

她看见了一座巍峨的宫殿,但不是甘泉宫,也不是章台宫。那宫殿更加古老,更加宏大,像是传说中的阿房宫。宫殿前站着一个人,背对着她,看不清面容。

那人缓缓转身——

苏晴猛地惊醒,浑身冷汗。

“你看见了什么?”巫阳问。

苏晴喘着气,努力平复心跳:“我......我看见了一座宫殿,还有一个人。”

“谁?”

“没看清。他背对着我,刚要转身,我就醒了。”

巫阳沉默片刻,道:“第一次能看见影像,已经很不错了。那个人,可能就是预言中与你相关的人。”

苏晴心中一动。与她相关的人?是林远吗?还是别的什么人?

“继续练习。”巫阳说,“什么时候你能看清那个人的脸,你就真正掌握了通灵之术。”

他走了。苏晴一个人留在密室里,看着那面普通的铜镜,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她能通灵,能看到未来的影像——这太匪夷所思了。但更匪夷所思的是,她隐约感觉到,那个背对着她的人,她其实认识。

只是她不敢确定。

半个月后,林远终于找到了机会再次见到苏晴。

那天,秦始皇在甘泉宫设宴,招待从北境回来的蒙恬。林远以方士身份随侍,负责为宴会上的宾客诊脉——这是李斯给他安排的差事,让他有机会接触权贵。

宴会在傍晚开始。甘泉宫正殿灯火通明,觥筹交错。林远站在角落,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终于,他看见了苏晴——她坐在乐师队伍中,面前放着一架琴,却没有弹奏,只是静静地坐着。

她看起来变了。不是外貌,是气质。她比半个月前更加沉静,眼神里多了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

宴会进行到一半,蒙恬起身向秦始皇敬酒。他是蒙远的兄长,上卿,北境统帅,在朝中威望极高。秦始皇对他也很客气,赐酒三杯。

就在这时,苏晴忽然动了。她的手放在琴弦上,轻轻拨动。琴声响起,婉转悠扬。

林远听出来了——是那首《望月》,她改编过的版本。但在秦代的宫廷里,这曲调显得格格不入。

秦始皇果然注意到了。他看向乐师队伍,目光落在苏晴身上:“是你?那个通灵的女子?”

苏晴起身行礼:“正是民女。”

秦始皇眯起眼睛:“听说你在跟巫阳学习阴阳之术,可有进益?”

苏晴道:“回陛下,民女愚钝,只学得皮毛。”

秦始皇笑了:“皮毛也是进益。既然你通了音律,不如为朕弹一曲,让朕看看你的本事。”

苏晴没有推辞,重新坐下,开始弹奏。

这一次,她弹的不是《望月》,而是一首秦地古曲。曲调苍凉,如泣如诉,像是在诉说一个久远的故事。殿内众人渐渐安静下来,被这琴声吸引。

林远看着她,忽然感觉到不对劲。她的眼神变得空洞,像上次在骊山一样。她在进入通灵状态。

琴声忽然停了。苏晴抬起头,看向秦始皇,缓缓开口:

“陛下方才问臣女有何进益。臣女看见了。”

秦始皇一愣:“看见了什么?”

苏晴的声音变得空灵,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臣女看见,陛下东巡的路上,有刺客。博浪沙,铁椎,误中副车。”

殿内一片死寂。

林远的心跳几乎停止。博浪沙刺秦——那是历史上真实发生的事!张良雇佣力士,在博浪沙用铁椎袭击秦始皇,结果误中副车。这件事发生在秦始皇二十九年,也就是两年后。

苏晴竟然预言了两年后的事?

秦始皇的面色变了。他盯着苏晴,目光锐利如刀:“你怎么知道?”

苏晴似乎从通灵状态中醒来,茫然地看着四周:“我......我不知道。我只是......看见了。”

赵高上前一步:“陛下,这女子妖言惑众,请陛下治罪!”

但李斯却道:“陛下,若她所言属实,那便是天启,不可轻慢。”

秦始皇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好一个天启。来人,赐苏姑娘锦缎百匹,黄金十镒。”

苏晴愣住了。她没想到,秦始皇不但不治她的罪,反而赏赐她。

“从今日起,你留在朕身边。”秦始皇道,“朕倒要看看,你的预言,还能看见什么。”

苏晴心中一沉。留在秦始皇身边——那意味着她再也无法自由行动,意味着她和林远的见面会更加困难。

但她没有选择,只能叩首谢恩。

宴会结束后,林远在甘泉宫外等到深夜,终于等到了一个机会——苏晴被允许回乐府取些东西,有短暂的空隙。

他们在乐府后面的小树林里见面。月光很淡,只能看清彼此的轮廓。

“你那个预言......”林远低声道,“是真的吗?”

苏晴点头又摇头:“我不知道。我在通灵状态下看见的,但不一定准确。巫阳说,预言有时只是可能性,不是必然。”

林远沉默片刻,道:“博浪沙刺秦,历史上确实发生过。张良雇佣力士,铁椎误中副车。时间就在两年后。”

苏晴倒吸一口凉气。她随口说出的预言,竟然和历史吻合?

“这说明什么?”她问。

林远看着她,目光复杂:“说明你的通灵是真的。你能看到未来的事——至少是某些事。”

苏晴忽然想起自己在镜中看见的那个背影。那个人是谁?会不会和林远有关?

“林远,我在修炼的时候,看见了一个人。”她低声道,“背对着我,看不清脸。但我总觉得,我认识他。”

林远心中一紧:“是谁?”

苏晴摇头:“不知道。我每次刚要看清,就醒过来了。巫阳说,等我真正掌握通灵之术,就能看清了。”

林远握紧她的手:“小心。这种能力太危险了。秦始皇、赵高、李斯,他们都会想利用你。”

苏晴点头:“我知道。但这也是机会。我可以利用这个身份,获得更多的自由,去寻找铜镜。”

林远看着她,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她成长得太快了,快得让他有些不安。那个刚穿越时惊慌失措的女孩,已经能在宫廷斗争中游刃有余。

“苏晴......”他轻声叫她的名字。

“嗯?”

林远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道:“小心赵高。他今天在宴会上想治你的罪,没得逞,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苏晴笑了,笑容里有一丝他从未见过的自信:“你放心。我会小心的。”

远处传来脚步声,是来接苏晴的宫人。她松开他的手,转身离去。

林远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在夜色中。月光下,她的背影很纤细,却很坚定。

他忽然想起父亲竹简上的那句话:无论你做什么决定,记住,历史不可轻改。

他和苏晴已经改变了什么吗?苏晴的预言,会不会影响历史的走向?

他不知道。但他隐约感觉到,他们正在卷入一场远比想象中更大的漩涡。

几天后,赵高果然行动了。

他派人找到林远,说是“赵府令有请”。林远知道躲不过,只能跟着去。

赵高的府邸在咸阳宫东侧,比蒙远的府邸大得多,也更加奢华。林远被引领着穿过重重院落,来到一间密室。

赵高已经在等他了。他坐在几案后面,面前摆着一壶酒,两个酒杯。

“林方士,请坐。”赵高笑容可掬,仿佛两人是故交。

林远依言坐下,心中警惕。

赵高给他斟了一杯酒,道:“老夫听说,林方士和那位苏姑娘,是兄妹?”

林远点头:“正是。”

赵高笑了:“兄妹情深,令人羡慕。不过老夫也听说,你们这个‘兄妹’,似乎有些名不副实?”

林远心头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赵府令何出此言?”

赵高端起酒杯,慢慢品了一口:“老夫派人查过你们的来历。东海来的方士,说得过去。但你们的口音、举止、衣着,都不像是东海人。尤其是那位苏姑娘,她弹的曲子,老夫从未听过——那不是这个时代的曲子。”

林远沉默。赵高查得太细了,比他预想的更细。

“老夫不想为难你们。”赵高放下酒杯,“老夫只想知道,那面铜镜,到底在哪里?”

林远道:“我不知道赵府令在说什么。”

赵高笑了,笑容里透着阴冷:“林方士,你父亲来过这里,对不对?他带着那面铜镜来的,对不对?他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还生下了蒙远那个杂种,对不对?”

林远握紧拳头,但努力控制自己。

赵高继续道:“你父亲的事,老夫知道得不少。他临终前,把铜镜藏在了骊山脚下。对不对?”

林远心中剧震。赵高怎么会知道?那个老仆不是已经死了吗?

赵高看见他的表情,满意地笑了:“你以为杀了那个老仆,就没人知道了?可惜,他死之前,已经把一切告诉了老夫。”

林远深吸一口气,道:“就算铜镜在骊山脚下,我也不知道具体位置。”

赵高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道:“你知道你父亲临终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

林远没有回答。

赵高缓缓道:“他说:‘血月现,玉珏合。骊山之下,千年之约。’”

林远再也控制不住,霍然站起:“你怎么会知道?”

赵高笑了,笑容里满是得意:“因为老夫当时就在场。你父亲是被老夫的人追杀的,他死的时候,老夫就在不远处看着。”

林远的血液几乎凝固。父亲是被赵高害死的?

赵高站起身,走到林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老夫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知道——你父亲的事,老夫一清二楚。那面铜镜,老夫势在必得。你如果聪明,就乖乖配合。否则,你和你那个妹妹,都会落得和你父亲一样的下场。”

他拍拍林远的肩膀,语气忽然变得温和:“当然,老夫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如果帮老夫找到铜镜,老夫可以保你们兄妹平安,还可以送你们回你们来的地方。”

林远看着他,心中翻涌着滔天的恨意。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他必须忍,必须活下去,才能为父亲报仇,才能保护苏晴。

“我......考虑考虑。”他说。

赵高满意地点头:“好,老夫等你的好消息。三天后,还是这里。”

林远离开赵府时,天已经黑了。咸阳的夜风吹在脸上,冰冷刺骨。他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脑海中反复回响着赵高的话。

父亲是被赵高害死的。父亲临终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那个预言。血月现,玉珏合。骊山之下,千年之约。

他掏出怀中的玉珏,两枚已经合二为一。但玉珏始终没有反应,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血月。下一次血月是什么时候?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在那之前,他必须保护好苏晴,必须找到铜镜,必须让赵高付出代价。

远处,咸阳宫的灯火依然通明,像一只永不闭合的眼睛。而在更远的地方,骊山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沉默地守护着那个埋藏了两千年的秘密。

三天后,林远再次来到赵府。

这一次,他带来了一个消息。

“我可以帮你找铜镜。”他对赵高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赵高眯起眼睛:“什么条件?”

林远道:“我要见苏晴。确保她平安。”

赵高笑了:“这个简单。她现在在甘泉宫,好得很。不过,你想见她,得等一段时间。陛下最近对她很感兴趣,经常召她问话。”

林远心中一沉。秦始皇对苏晴感兴趣,这可不是好事。

“我需要她的帮助。”他说,“她通灵的能力,可以帮我们找到铜镜的具体位置。”

赵高想了想,点头道:“可以。老夫会安排。不过,林方士,你最好别耍花样。老夫的耐心是有限的。”

林远点头:“我知道。”

离开赵府后,林远直接去找蒙远。他把赵高的话告诉了蒙远,包括他父亲的死因。

蒙远沉默了许久,缓缓道:“我父亲是被赵高害死的。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林远看着他:“我也是。但现在不是时候。我们必须先找到铜镜。”

蒙远点头:“你想怎么做?”

林远道:“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件事——下一次血月,是什么时候?”

蒙远皱眉:“血月?那是不祥之兆,史官会有记载。我去查查。”

三天后,蒙远带来了答案:“根据太史令的记录,下一次血月,在明年三月。”

林远算了一下。明年三月,还有将近一年。这一年里,会发生多少事?苏晴能在秦始皇身边撑那么久吗?

“太久了。”他说。

蒙远摇头:“这是天象,人力不可改。只能等。”

林远握紧拳头。一年,太长了。但他别无选择。

窗外,月光如水。那是两千年前的月光,照在咸阳的宫殿上,照在骊山的陵墓上,也照在两个穿越者的身上。

他们不知道,这一年里,会有多少变故,会有多少生死,会有多少他们无法预料的命运在等着他们。

但有一点他们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他们都会一起面对。

因为他们是这个时代唯一的同类,是彼此唯一的依靠。

远处,甘泉宫的灯火渐渐熄灭。苏晴躺在榻上,望着窗外的月光,心中默默想着那个看不清脸的人。

她不知道,那个人正在另一个地方,同样望着这片月光。

月光如水,连接着两个时空,连接着两颗心。

而在骊山脚下,埋藏了两千年的铜镜,正在黑暗中静静地等待着。

等待着血月的降临,等待着千年之约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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