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说来也不知是不是巧合,此次为阮梨诊脉的还是上次的刘太医。
几番诊脉下来,刘太医也自然是知道那位夫人在太子殿下心中的地位,若非万不得已,他是真不想接下这烫手山芋一般的事。
萧越瑾却不管他心中是何想法,他只知道阮梨现在有了他的孩子,须得有个信任的太医替她安胎,而眼前这个人医术尚可,对他也算忠心,尚且一用。
安排完太医,萧越瑾便大步进了里间,待看到躺在榻上双目紧闭,唇色浅淡的阮梨,心头不由得软了一下。
他大步上前,侧坐在榻沿,抬手为她把鬓间散乱的几缕发丝拨回耳后。
略带冰凉的手指擦过她苍白冰凉的脸颊,萧越瑾心头不由浮上一丝疼惜。
“阿梨。”萧越瑾单手执起她纤小的手掌,缓缓把侧脸贴上她的手背,目光无比眷恋望着她,而后在她手背上轻轻落下一吻。
他唇角不自觉勾起,带着一抹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的笑意。
以前的事,他可以既往不咎,只要她现在肯老老实实待在他身边,同他好好过日子。毕竟有了孩子羁绊,她也不会再似以往那般绝情,日夜相伴,他相信他们定会日久生情。
他轻轻替她拉好被子,坐在榻沿,用眼神描摹着阮梨清丽的容貌,静静等待她醒来。
阮梨觉得她这一觉像是睡了很久很久,久到她有无数次曾认为自己醒来,到最后却发现那只是一场梦。
大大小小的梦境套住她,有她在现代的,也有她穿来之后在古代的,内容纷繁杂乱,她已经记不清了。
但梦境定格的那张脸最终与眼前这个人的脸渐渐重合。
萧越瑾见她醒来,脸上立马浮现出一丝欣喜很快又被他掩饰在那张睿智俊美的脸下,“阿梨,你终于醒了。”
他喑哑出口,话里带着几分不自觉的疼惜。
“你可知你腹中有了我们两个的骨肉。”
此话一出,阮梨双眸顿时睁大,她带着几分不可置信的目光缓缓投向眼前这个男人,似是在凭他话里透露出的信息来判断他究竟知道了多少。
她隐在暗处的手紧紧攥住被子一角,细细打量着他面上的表情,见他脸上仍带着那份未来得及掩饰的初为人父的喜悦与无措,心下顿时闪过一丝微妙的情绪,不过那股情绪来得太快还未被她捕捉便消失在她的内心深处。
萧越瑾见她面带迟疑与谨慎打量他,脸上没有丝毫欣喜,面上的笑意不由淡了几分。他拉着她的手,缓了声音问她:“怎的不说话?”
难不成她并不想要这个孩子?
阮梨别开眼,不去看他那灼灼的目光,略略偏头应道:“不是。”而后她慢慢从他掌心抽出自己的手,敛下目光看向自己的小腹,语气无波无喜问道:“太医诊了,说的确是有了吗?”
听到她这句问话,萧越瑾那微微皱起的眉头才慢慢松开,方才那股无端的猜忌与不安才消散了去。
他点头,声音放轻,似是怕惊了床上的人,“太医说虽然月份尚浅,但确实是有了,你大可放心,你和孩儿也定可无虞。”
阮梨听完后简单应了一声,随后便翻了个身,背对着萧越瑾,语气发闷又发沉,“我晓得了,只是我现在有些累需要歇息一下,你先去忙吧,不用在这里守着我。”
见她一副疲态,萧越瑾也没有再过多停留。给阮梨掖好被角,又对春夏秋冬一番训斥警告后,便大步离开了芰荷院。
阮梨静静躺在床上,把自己整张脸都埋进了被褥里,在寂静的时间流逝声中,她想了很多,唯一犹豫再三又下定决心的就是这个孩子她留不得。
可眼下萧越瑾把她看的紧,她得找个机会去把这个孩子打掉。届时,即便面临他滔天的怒火和无休止的报复,她也在所不惜。
一晃三日,萧越瑾这几日下朝后就立马前来芰荷院与阮梨同吃同住,连他自己的院子都不回了。
整个东宫已经严查了三遍人,他已经把疑似探子的人全都逐出宫外,唯恐会有人害了阮梨和她腹中的孩子。
这日,萧越瑾早起去上早朝后,阮梨便也在他之后起了身。
她实在是拖不得了。
尽管才过去了短短三天,可这三晚她每晚都夜不能寐,只要她一闭上眼,脑海中就不自觉浮现出一双漂亮的眼睛,一双眼尾处带了几分下垂的无辜感的凤眸。
那是融合了她与萧越瑾眼睛优点的一双独特的眼睛,她不得不承认,只要看到它一次,她的心便会软一次。
再拖下去,她可能真的会于心不忍。
她默默咽下口中最后一口粥,而后没有带春夏与秋冬任何人,独自往花园里走去。
那个池子的护栏那么长,那么坚硬,想必会给他们母子一个痛快罢。
她慢慢走着,思绪不着边际。
一时想到了一个胖娃娃穿着虎头帽的样子,一时想到有个漂亮的小孩子哭着喊她母亲。
她心绪不宁,步子也就慢了下来。
与此同时,去上朝的萧越瑾心中愈发不安起来,他总觉得像是有什么事要发生一样。因此在马车还未行出太远的时候,便让来福去朝中给他告假。
他则唤着马夫急急回了东宫。
“秋冬,你说夫人这是要干什么?”
远远跟着阮梨的春夏小声同一旁的秋冬耳语道。
秋冬遥遥望了眼前面的阮梨,随即摇摇头,轻叹一声,“我也不知。”
春夏见她一副不欲多言的样子,也意识到阮梨如今是铁了心不想要这个孩子,鼻头一酸,眼泪就不自觉盈满眼眶。
可她终究还是没哭,毕竟她家夫人现在心里更难过却也没掉半滴泪。
春夏看着那个逐渐远去的清瘦的背影,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
等看到那实木护栏的时候,阮梨不忍、动摇的内心逐渐坚定了下来,她深吸几口气,双手抚上自己的小腹,脸上的表情变得坚决起来。
她像是一只突然离弦的箭,在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时候,便猛地拔步冲向护栏,目的明确,就是要撞掉这个孩子。
就在这时,萧越瑾大步从花园一侧冲了出来,待看清往护栏处跑去的女人后,整个人飞奔而去。
千钧一发之际,萧越瑾抱住了撞向水池的阮梨,承接了她冲过来的所有力量,后背狠地撞上了护栏。他额头冷汗直出,却还是牢牢把她护在身前,不让她受一丁点伤害。
他后背现在火辣辣的疼,可些疼都远远不及看到阮梨要把这个孩子撞掉时心里的痛。
“你、你刚才要干什么?”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