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越瑾哑着嗓子,每一个都说得艰难,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一样。
他垂首,目光紧紧盯着眼前这个女人,希望她能给自己一个答复,一个令他们二人都满意的答复。
阮梨从被萧越瑾拦下后,脑袋便处于宕机状态。
他怎么会回来呢?他又怎么会回来呢?
她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而后缓缓抬头,看向护在她身前的男人,眼角流出一滴清泪。
这便是天意么?
她苦笑出声,清悦的声音带了几分干涩,回道:“如你所见。”
语罢,她慢慢闭上双眼,神态凄凉又坚决,一副任君处置的模样。
萧越瑾见她如此,心头一恨,咬住自己的后槽牙,俊美的侧脸立刻隐隐浮现出青筋,他大手抓住阮梨的胳膊,五指用力,像是要把人捏死在他怀里一样。
“他也是你的骨肉啊,你当真如此狠心?”萧越瑾发着狠质问道。
双臂被捏得发痛,阮梨不禁微微蹙起眉头,她缓缓掀了眼睫,看向眼前这个一脸悲痛发怒的男人,轻声开口:“你就当是我心狠罢。”
这句话就像是一盆冷水浇灭了萧越瑾全身的火焰,他如何也没想到,她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恨他都恨到连自己的孩子都留不得了。
他卸了力道,双手从她手臂上垂落,大手滑落的瞬间,那只手又碰到了她的纤纤玉指。一时间,两人每次十指相扣的画面争先恐后跃入他的脑海里。
萧越瑾五指微微颤抖,想去拉住近在咫尺的那只手,却在看到她厌恶拒绝的样子时,动作生生顿在原地。
半晌,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低笑一声,笑里藏着几分阮梨读不懂的深意。他缓缓俯身,冰凉的唇瓣擦过阮梨的耳畔,最终停在了她的耳后,“若是孤没有记错,前些日子你是来了月信罢。”
他凉薄的眸子状似无意瞥过躲在不远处的春夏和秋冬,继续道:“那你可知,在东宫里伪造月信、谋害皇嗣的妃嫔是要被赐死的。”
“你知道的,孤舍不得罚你,那不如就让那两个小丫鬟代你受过如何?”
他缓缓站直了身子,欣赏着阮梨面上的表情,待看到她唇瓣抿成直线,那双清雪一般的眸子流露出震颤,萧越瑾终于满意的勾了勾唇角。
既然靠真情留不住,那也别怪他用些手段了。反正她软肋那么多,只要稍加利用,他就不信她不会听话。
“萧越瑾,你真是卑鄙无耻!除了威胁我,你还会什么手段?”阮梨一双清眸定定看着他,双手紧攥成拳,无比厌恶的说出了这句话。
“手段不用太多,够用就行,你说是吗?”萧越瑾轻笑一声,慢条斯理的抚上她鬓间的落发,替她慢慢别到耳后。
他动作轻柔,声音压得很低,眼里也满是深情,像是在做一件重要的事。
可阮梨却在他冰凉的手指触上她的那一刻被冻得一哆嗦,那感觉就像是一条冰冷的毒蛇在肆意舔舐她的肌肤,伺机将她吞吃入腹。
她一把打落他的手臂,也撕碎两人之间的假意温情,“孩子,我会留下,但我有几个条件。”
萧越瑾挑了挑眉梢,略作思索,便颔首道:“你说。”
他倒要看看,她究竟还有什么话想说。
“第一,你不可以动春夏、秋冬,也不能再用她们的性命威胁我。”
萧越瑾沉吟片刻,点点头,“继续。”
“第二,你不能再阻拦我给阮家寄信,也不能阻止我与他们见面。”
“书信可以,但见面不行,你月份浅,不能长途跋涉去你祖籍地。”
阮梨深知这对他来说已经是退让,也没有再继续强求,退而求其次道:“第三,你不能再限制我的人身自由,东宫内外我可以随意出行。”
她说完,静静等待着那人的答案。
“这些,孤全都可以答应你,但你也要答应孤,好好护住这个孩子。”
阮梨缓缓抚上自己的小腹,垂了眸子,轻声应道:“只要你不毁约,我自是护他周全。”
她的动作,萧越瑾自是看在眼里。他往前大踏一步,将人径直揽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轻蹭,面上浮出一抹满意的笑,他就知道,她对这个孩子还是不忍。
阮梨靠在他坚硬的怀抱中,敛了眸子,自嘲一笑。
把孩子当成筹码,天底下哪里还会有他们这样的父母。
两人各怀心思回了芰荷院,春夏秋冬不知道两人在花园里说了什么,但也察觉到她们夫人对肚子里孩子的态度转变。
两人连忙端来安胎的汤药和膳食,服侍着阮梨用下。
萧越瑾在一旁静静看着,不置一词。
不多时,来福就带着太医来帮萧越瑾处理他背上的伤,好在只是被撞出些淤青,并没有伤及根本,太医给他开了几副活血化瘀的药,和一盒外敷的伤药便退下了。
因为伤在背上,所以他也无法自己涂药,刚要唤了来福进来,萧越瑾转眼就看到坐在圆桌旁的阮梨。
他眸色一深,到嘴边那声来福被他咽下,转而唤起了阮梨,“孤伤在后背不好上药,你来。”
阮梨看着他沉沉的眸子,想起他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性子,也不想同他口舌纠缠,她利落起身,来到他身边,拿起一旁的伤药,指尖轻轻抠出一些,而后抚上他青紫的后背。
被撞的那一道痕迹青紫的有些发黑,在他白皙有力的脊背上更显突兀,看起来十分骇人。阮梨指尖带着药膏擦过他的伤处,看着他因为擦药痛得微微颤抖的样子,唇瓣紧抿。
萧越瑾正半眯着眼,感受着脊背上轻柔的抚摸,略略失神之际,门外却传来来福的禀报。
“殿下。”
萧越瑾唤了他进来,眉眼间隐含不悦,“有事便说。”
“殿下,陛下口谕,说是要您即刻进宫。”来福斟酌着传达着宫里派人传来的话,生怕惹了殿下的恼怒,毕竟以前每次进宫,殿下和陛下大多会闹个不欢而散。
萧越瑾略一思索,便大概知道了御座那位让他进宫的目的,左不过是这几日他上朝时频繁告假,而朝堂又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挑了他的过错,让那位又有可乘之机来敲打他罢了。
阮梨见他有事,药也涂得差不多了,便拧好药瓶,去一旁的水盆净手。
萧越瑾静静等着脊背上的伤药干了,而后起身让来福服侍他更衣,准备进宫。
临走前,他抱着站坐在软榻上的女人温存,“等我回来。”
阮梨反应淡淡,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萧越瑾对此也并不介意,反正她这副冷淡的样子他也看了许久,早就适应,而且她不拒绝他一向是当她答应了。
他亲了亲女人的发顶,随后带着来福大步离开了芰荷院。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