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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城南岳阳楼筹办诗会,遣人将烫金请帖送至郑府。郑府二公子郑仓玉接过请帖,见那小厮果然是玉阳王身边的阿苕,他的眉眼间几乎瞬间满是喜色,连声对身旁的郑道珠道:“是玉阳王的请帖!咱们竟能得王爷相邀,真是天大的荣幸!旁的皇亲国戚,想要一张帖子都不成,如今竟邀我们赴诗会可足见看重!”

郑仓玉连连点头,笑意更盛:“正是!王爷身份尊贵,又才名远播,入他的诗会是咱们的福气,定要好好准备以备失了礼数。”

“玉阳王谢璴乃先帝晚年所出的第三子,后加封玉阳王,封地远在卫州,却因自幼体弱缠绵病榻因而终其一生未曾离京就藩。其生母表面是出身江南寒门的林淑仪,实则为江南老牌书香世家沈氏的旁支嫡女,当年沈氏为避朝堂锋芒和暗结帝脉遂将其隐去姓氏送入宫中以此借低微身份掩人耳目。

沈氏世代执掌文脉、统领清流,不握兵权却在天下文人与朝野清议间拥有无可撼动的声望,自谢璴降生起便暗中倾力扶持,为其蓄养谋士输送人脉,却从不显露半分依附之迹。

谢璴自小在深宫与药石中长大,深知叔父新帝谢黼篡权后对宗室子弟的忌惮,索性以体弱多病为庇护,终日寄情诗词文墨、书画琴棋,摆出一副不问政事与世无争的模样,实则借沈氏之力冷眼旁观京中权斗,暗中庇护前朝旧臣与东宫遗脉,成为这风雨飘摇的朝堂里,最深藏不露的一股文脉势力。”

十一鹤解释探听到的消息,然后就跟坞噽说,“他在岳阳楼举办诗会,大概也是对新找回来的人质覃玉质起了心思,听说当年的他和覃玉质师出同门,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矛盾,两个人就分道扬镳,覃玉质独自去了边关,北疆五州沦陷后覃玉质被迫在北地待了五年。

直到前几个月朝廷带兵拿回北周这块地方才将人质解救回来。而沈晋鄢当初和他也是被北狄俘虏,但是沈晋鄢却被北狄很快送了回来,比这家伙早了三年,覃玉质出身北地云州,并非江南士族,而是土生土长的北方寒门子弟。他自幼天资卓绝且博闻强记,少年时便以诗文策论名动北疆,只身入京应试在京一举成名,成为当年京中最负盛名的少年才子之一。

其人风骨清峻,才思敏捷,尤擅边塞诗与经世之论,一时引得无数文人雅士争相结交,连宫中宗室亦对其青眼有加。彼时他意气风发,志在庙堂,本可平步青云,先帝夷陵朝夷陵二十六年春闱科举,他以一篇策论惊绝全场,力压众士进而一举夺魁,成为当年最耀眼的新科状元,一时名动京华,人人皆称其为不世出的奇才。然盛极而衰,放榜未及半月,朝中忽有人密告,指其科场舞弊,证据似是而非,却引得朝野哗然。

此案未及深查便匆匆定谳,覃玉质状元功名被革,虽未获重刑,却声名尽毁,一夜之间从云端跌入泥沼,可到底有玉阳王求情,他并未被处死,而是被先帝贬赴边关,从此音讯渐稀。

直至北疆战乱五州沦陷,他身陷北狄为质。因而他在北地待了五年,而沈晋鄢则在那边待了两年,有人说他是拼命逃回来的,也有人说沈晋鄢就是跟北狄演的一场戏,将他提前送回来,好让他占据优势来争权夺势,为北狄贩卖消息。”

南北榜案尘埃落定后,朝野震动,北地文风遭重创。先帝以整顿科场肃清舞弊为由,下诏大幅削减北地举子科举取士名额,北方士子入仕之路骤然收窄。一时间北方寒门子弟怨声载道,却因罪案已定证据确凿因而无处申诉。南方士族势力借此更盛,朝堂中文官格局彻底倾斜,南北隔阂愈深。

此案亦成北地士子心中一道伤疤,不少人弃文从戎或远走边地,再不愿涉足京城科场。而覃玉质作为此案中最耀眼的魁首,一夜跌落,更成天下人议论的焦点,北地人皆叹其可惜,南方人则视其为科场败类,是非功过皆被此案裹挟,再难辨清。

坞噽指尖抵着案头铺开的京城舆图,“覃玉质此番押解入京,并非仓促行事。据密报,他自南境起解,便由羽林卫三营全程护送,兵力足有两个整队,沿途驿站皆有换防,绝不给人可乘之机。

进入京城地界后防卫更是层层加码。队伍既定的路线是自东水门入城,沿启明大街一路西行,经景风门、通济门两道关卡,最后由承天门入皇城后直送天牢。

沿途布防的禁军光是骑军便有两列,夹护在队伍前后,步军则分驻两侧街巷,每隔百步便有候着的巡防营接应。可以说从城东到皇城脚下,这一路是铜墙铁壁连只野狗都难钻空子。”

坞噽话锋一转,手指移向城南的方位,“可玉阳王偏偏选在城南岳阳楼办诗会,岳阳楼地处朱雀门以南,与城东的押送路线隔着整整两条主街因而看似毫无关联。可试想这场诗会乃是王爷亲邀,京中名士、世家子弟无不趋之若鹜,声势必然浩大。

届时,若岳阳楼附近发生些许事端,或是文人因口角起了冲突或是有人借机制造骚乱,甚至只是一场莫名的踩踏,只需闹到动静通天负责外围治安的巡防营便会被瞬间牵动。”

“而负责护卫覃玉质的羽林卫,虽与巡防营分属不同系统,却受京畿防务统辖。届时岳阳楼出事,统领必会第一时间上报。天重地不可擅离,可岳阳楼乃玉阳王亲办之席,若出了乱子,毕竟他身为京中藩王若是出事,统领必是难辞其咎。”

“这便是两难。”坞噽轻轻叩了叩桌面,“为保覃玉质安全,统领不能轻动兵力;可若岳阳楼骚乱升级还累及名士与王府颜面,他又难辞其咎。唯一的解法便是从城东押送队伍的外围骑军中抽调一半兵力南下驰援。”

“你看这地形。”她将舆图推近,指尖划过启明大街与城南街巷的连接通道,“城东队伍一旦抽走兵力沿途防卫便会瞬间空虚。而从城东到城南中间还隔着长乐巷与惠民坊两条通衢,原本被步军堵得水泄不通的街巷,届时便会出现无人值守的缺口。

玉阳王真正的图谋,根本不在诗会本身,而在这调虎离山的一瞬。他以诗会为饵引走城东的护囚兵力,便是为了制造这片刻的防卫真空。至于这真空要留给谁,又要用这空隙做什么,如今虽还不明,但这一步棋怕是与我们的想法不谋而合。”

“覃玉质当年科举案疑点重重绝非简单舞弊,玉阳王既与他有旧,如今特意设诗会相邀,必是想借他这枚棋子搅动局面。至于沈晋鄢早归三年的背后定有文章,北狄不会无故放人,他身上的秘密怕是比覃玉质还要深。这场诗会看似风雅,实则暗流汹涌。

玉阳王、覃玉质、沈晋鄢,三方牵扯,旧怨新仇交织正好是我们查探北疆旧案的契机。你且去安排,届时我也去会会这位名满京华又历经磨难的状元郎,看看他五年北地风霜,究竟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真相。”

园门以白石为栏,朱漆门扉半掩,入内便是一片开阔的水榭。水面铺着半开的新荷,风一吹,荷叶轻晃,露水滴落,叮咚有声。

两岸遍植垂丝海棠与晚樱,粉白花瓣簌簌飘落后铺了一地软红,香气清浅不浓不烈。水榭以楠木搭建,本是四面无墙却悬起素色纱帘,风动帘卷间可见远处曲径通幽以及假山叠石,亭中设着几张梨花木案几,上面铺着素绫的同时还摆着青瓷笔洗、松烟墨锭与雪白宣纸,案旁皆放尊燃着小巧的兽首香炉以散出淡淡的沉水香来清冽安神。

园中人声渐起却不喧闹,这些人皆是世家子弟、闺阁才女,衣着素雅步履轻缓。廊下有乐伎轻拨琵琶,调子低回婉转间与流水落花相映更添几分清雅。天光透过花叶筛下,碎金般落在案上,连风都带着几分书卷气。

山阴公主携坞噽登楼,于临湖主位落座。江风卷着水汽扑来,她蹙了蹙眉,指尖轻叩案几:“要盏蜜渍梅子饮。”

坞噽应声后刚要转身去取,身后便传来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轻慢的娇笑。

“哟,这不是山阴郡主吗?”郑道珠摇着团扇款步走来,同时眼尾扫过公主语气尖刻,“真是稀奇,竟也来这诗会凑趣。只是不知郡主这金尊玉贵的身子喝惯了乡下的粗茶,可消受得起这蜜渍果子?毕竟是生来就克死生母的人。老郡王妃那般温婉,当年难产血崩落得那般下场,老郡王念着亡妻没把你丢去家庙已是宽宏,倒让你在乡下野了这么些年如今回了京城当了公主倒还摆起架子来了。”

山阴公主闻言,非但不恼,反而缓缓抬眼,“郑小姐倒是好兴致,不去吟诗作对,反倒来管本郡主的家事。生母难产而死是本郡主的痛也是老郡王心中的刺,哪里轮得到你一个外人,在这里嚼舌根,往人伤口上撒盐?本公主在乡下长大,虽是吃着粗茶淡饭,可却也知礼义廉耻。不像有些人身在高门,学了满肚子的诗书却没学会如何尊重人以及如何管住自己的嘴。”

郑道珠气急被气得说不出来话。没有想到这个公主竟然敢当面说她不懂规矩,要知道她的姑母可是这位公主的婆母。按理来说这个公主如此爱慕崔缙,应该对自己万分恭敬才是,因为自己一句话就可以让姑母去教训这位公主,而公主之所以忍了这么久,不也是因为太过于爱慕她的驸马吗?她是不能忍受明明只不过是一介在乡下长大的孤女,结果成了本朝公主。

郑道珠被说得面色涨红,当即冷笑一声,上前一步,声音尖利:“郡主倒会倒打一耙!我不过是说句实话,你倒先扣上一顶无礼的帽子,你真当自己是金枝玉叶?若不是顶着个公主名头谁会正眼瞧你这个乡下回来的野丫头!今日诗会乃是名流云集,你不过是沾了身份的光才有资格落座。我劝你还是安分些,少摆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免得惹人笑话!”

“坞噽,动手。”

郑道珠怒极:“你敢!你不过是个克死生母的孤女,凭什么敢动我?”

谢晋箴:“凭我是大齐公主,凭你以下犯上,辱我亲母!往日在郡府你暗地讥讽我乡野长大我尚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今日在岳阳楼众目睽睽之下,你竟敢口出恶言咒我生母,辱我门庭,这嘴你不自己掌便让她替你掌!我生母早逝,是你拿来消遣的话柄?我父女情分是你能置喙的?今日不打醒你,你真当这世间没有规矩二字!便是你家长辈在此也得敬我三分!你屡次挑衅我忍无可忍,今日这巴掌不仅是打你无礼更是打你不敬亡者,给我打,打到她认错为止!”

江风卷着洞庭水汽掠过岳阳楼栏,满座文人皆屏息静气,目光齐刷刷落在对峙的两人身上。坞噽垂手立在山阴公主身侧,指尖微扣,只待一声令下便要上前,郑道珠攥紧团扇,面色涨得通红,犹自梗着脖颈不肯服软。便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人群中忽然分出一条小径。郗观音缓步而出,浅碧色的罗裙被江风拂得轻扬,裙角绣着的暗纹兰草若隐若现。

她鬓边只簪一支羊脂玉簪,无过多繁复装饰却自有一番温润贵气。步履轻缓间已行至场中,先对着山阴公主敛衽深深一礼,身姿恭谨。

“公主息怒。洞庭风暖,诗会雅集,本该是吟风弄月、共赏湖光的时节,若因些许口角扰了清趣反倒辜负了这岳阳楼的壮阔景致。”

说罢她直起身目光转向郑道珠,语气依旧温和:“道珠妹妹,我知你心直口快,可方才所言着实失了分寸。公主生母宁夫人乃是当今官家生母,当年贤名远播且深受皇室敬重。郡主身为太后亲外甥女,金枝玉叶,何等尊荣?你当众提及旧事,已是失礼,更不该口出轻慢之语辱及郡主与后来追封的隆福皇后。”

她顿了顿又转头看向山阴公主,眸中含着恳切的笑意,语气愈发温婉:“郡主素来仁厚且心胸宽和,想来也不愿因这等小事坏了今日的雅兴。道珠年轻莽撞并非有意冒犯,还望郡主看在众人齐聚不易的份上饶她这一回。既显郡主雅量也让这洞庭风月少几分戾气,多几分祥和,可好?”

郗观音,出身南齐顶级门阀茶州郗氏,乃当朝景泰妃亲侄女,玉阳王谢璴的嫡亲表妹。郗氏世代军功显赫,富可敌国,手握江南盐铁与漕运命脉,是连皇室都要礼让三分的存在。而她自出生起便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是真正含着金匙长大的天之骄女。然金尊玉贵的人生却在她十五岁那年骤然转折。彼时她正当豆蔻年华,明艳灵动,才名早已传遍京华,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一不精,更兼一手绝妙的绣艺,是京中无数世家公子倾慕的对象。可就在及笄礼前夕她忽然得了一场怪病,无端心悸夜不能寐,周身冰冷如坠寒潭,遍请南北名医,皆束手无策,只道是命格过强阳气难承。

正当阖府绝望之际,一位云游至此的全真道长路过茶州,断言她命带华盖,身具慧根却也招阴劫,唯有暂弃尘缘入观清修三年以隔绝俗世纷扰,再以道法静心养气方能化解此劫,否则恐有性命之忧。郗氏夫妇虽痛惜却不敢拿女儿性命冒险,于是一夜之间昔日珠翠环绕的贵女褪去华服锦裙换上素色道袍,卸去珠钗环佩只余一头青丝,独自踏入京郊云雾缭绕的清虚观,取道号清玄。

“表妹既亲自出面调和,言语恳切,又顾全今日岳阳楼诗会的雅趣与众人颜面,我自然要给你这个情面。”她顿了顿,目光淡淡扫过一旁面色发白的郑道珠,“我本也不愿在这洞庭湖畔、文人齐聚的场合因这等口舌之争失了气度,更不愿因无礼妄言之人辜负了这八百里洞庭的湖光山色与诗会雅集。表妹素来通透懂事处事周全得体,难怪景泰妃与玉阳王时常夸赞,今日有你从中调停倒省了许多无谓纷扰也免得污了这满座风雅。”说罢便轻轻抬手示意此事作罢,不再多言。

郑道珠受了这通闷气后再待不住,只狠狠瞪了山阴公主一眼紧接着攥着帕子扭身便走,她一走诗会便正式开席,楼内依礼制男女分席,中间隔着一道素色纱帘装来人身影都映影影绰绰,要的就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效果。

女席这边刚平息的议论却又低低浮了起来,有人窃窃私语说山阴公主看着娇纵,实则不好招惹,也有人压低声音重提她生母早逝和乡野长大的旧事,语气里藏着几分讥讽。只是话音刚落男席方向忽然静了几分,只见纱帘那端最上首的主位上已然端坐着身着玄色暗纹锦袍的年轻男子,他的衣料沉敛间绣着极细的银丝云纹,仿佛烛火与天光落上去,不过更引人注目的是他面上还覆着一张银质面具只刻意留露出一双眼尾微挑的眼。

他坐姿端正脊背挺直手中还握着一卷书,却未曾翻动,周身似有一层无形的气场,将周遭的喧闹都隔在之外,江风穿帘而过吹动他鬓边几缕黑发也吹不散那一身沉郁莫测的气质,满座男子皆不敢高声,只偶尔低声交谈,目光却不自觉地往他身上落。这位便是玉阳王谢璴,体弱多病常年避世且极少出席宴饮,今日竟来了岳阳楼还戴着面具。

玉阳王谢璴乃是皇祖父天佑帝晚年所得的幺子,他出生时同年天佑帝已经禅位为太上皇,太子已然登基为夷陵帝。

玉阳王生母为邻国阆国送来的长公主阙妃,玉阳王自落地起便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年少时眉目俊朗,神采飞扬,骑射书画无一不精,曾随先帝围猎于上林苑,一箭双鹿引得满朝赞叹,是京中无数贵女倾慕的少年郎,亦是宗室中最耀眼的明珠。然盛极必衰,宫闱之中从来容不下独宠。阙妃在本朝却仍是无家族势力撑腰又遭后宫诸妃与外戚忌惮,在一场精心策划的巫蛊之祸中被构陷而含冤而死。

玉阳王乃天佑帝与阍国公主阙妃所生幼子,先帝夷陵帝之弟亦是谢黼名义上的叔父。皇太祖在世时念其宗室血脉尚能护他周全,虽自幼居于深宫形同被监视却无性命之虞。待皇太祖驾崩,朝堂失了制衡,而他居然与丞相裴今元和崔老太傅勾结谋反。由此王阳玉被夺爵流放囚于边郡皇昭寺,整整十年不见天日。此案牵连甚广,裴家一夕倾覆,长子裴洵鹤亦被迫迎娶福阳郡主。

经此劫难后谢璴心性大变,昔日鲜衣怒马的少年郎如今只剩一身沉郁与疏离。他常年称病不朝,闭门谢客极少参与宗室宴饮,更以一张银质面具遮面,世人皆道玉阳王体弱多病胸无大志,不过是个苟全性命的闲散王爷。当年归京以后受太上皇临终所托,景泰妃将也才十五岁的玉阳王收养。

诗会正进行得如火如荼,郑道珠的去而复返身上却隐隐透着一股诡异的紧张与兴奋,她去而复返后不再是先前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反而从容了几分而且周身似乎还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慵懒与轻蔑。

她身后跟着贴身婢女绿珠,绿珠手中捧着一方精致的砚台,步履轻盈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只低眉顺眼地伺候着主家。郑道珠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裙摆然后目光似笑非笑地掠过山阴公主,那眼神里藏不住的挑衅与算计,仿佛已经将猎物拿捏在手。待轮到她作诗时她也不谦让施施然起身缓步走到栏边,她虚掩唇角,假意清咳了一声略一沉吟,目光却死死锁住山阴公主的背影,随即扬声朗吟。

“楼外烟波起暗尘,朱门深锁意难驯。

金钗漫引蜂蝶至,玉殿私藏逆旅身。

笑倚东风迷醉月,羞随旧谱乱弦轮。

可怜金谷繁华地,半是娼家半是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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