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她想去探班,陈烬还没回消息。乌云翻滚,眼看着要下雨,她路过一家叫陶桃小院的手作店,走了进去。
堂厅放着很多拉胚机,零星几个大学生正在塑形。
“美女你好,要体验一下吗?很有趣的。”接待的是一个短头发的女生,很年轻,穿着印着一猫一狗的围裙,应该是店里统一配的。
她看了下安静的手机:“好,不过我不想做碗具、杯具之类的,可以做摆件吗?”
“啊,这个,昭昭?”短发女生有点为难地朝后面的女人看了看。
她也看了过去,提高了音量:“没事,你给我软陶就行,我还是付一样的钱。”
在她再三强调绝不会因为烧毁就给差评后,店老板给她递来了工具:“你别在意哈,实在是最近遇到的奇葩客人太多了,动不动就发帖避雷,小怡才多问了一下。”姜莱点点头表示不介意,便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开始揉泥排气。
她想送一个礼物给某个人。手作店在大学城周边的一个巷子里,躲过了大热的景点,在喧嚣中岁月静好。刚入夏的阳光柔和,温度适宜。揉泥、塑形、晾干、修胚,她十分享受这个创作的过程,等她抬头时,恍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她看到陈烬一小时前的消息,赶紧把素胚拿给了前台:“烧好了再联系我,我再来上色,在哪里结账啊?”
“我的天,想过你不是新手小白,没想到你这么厉害。有没有意向来我们这里当老师啊,我们最近正好在招人。”短发女生震惊地叽里咕噜说了一串话,她忙着看手机,没听进去。
郑怡朝盛昭然使眼色,桌上的是一个星球形状的摆件,旁边还坐着一个拿着长剑的女孩,表情灵动,身姿轻盈,旁边是一朵精致到每片花瓣和叶子的玫瑰。
“是小王子的故事吗?”郑怡惊叹道。
“啊?是的,但是改动了一点。”姜莱没抬头,手飞快地敲字。
“请问一下,这个孔是留着干什么的啊?”
姜莱看了一眼:“到时候可以接电线,这是一个小夜灯。”
郑怡两眼放光:“我天,太有创意了吧,精美和实用并存,完全符合我们的制瓷理念。姐妹,要不要考虑加入我们的团队。”许是前段时间郑怡招商引资会去太多了,如今休假也是一副工作状态,盛昭然赶紧制止了她:“好了,没看见人赶时间吗?下次再说吧。”
盛昭然递去了名片,姜莱接过,结过账,一上车就给陈烬回了电话。
没几秒,电话接通。
陈烬那边很吵,但他清澈温润的声音还是很清楚地钻进了她的耳朵里。“彩排完才看到你的消息,还来吗?”
“额,没事......我就是,嗯,放假太无聊了,就想去看看,现在买票还来得及吗?”
说完她就后悔了,这是什么破理由!
这扭扭捏捏的样子是她吗!
能不能直说老娘就是想你就是想去看你!
电话那头的人却像看透了她的心思,故意逗她:“啊?那恐怕来不及了,现在检票时间已经过了。”
已经先斩后奏,坐在车上的她:“那,那我等你结束,咱们吃饭去?我请你。”
陈烬轻笑了一声,低沉性感的气音震得她耳朵发麻。
“我开玩笑的小朋友,你来吧,到时候从工作通道进来,祁阳去接你。”
姜莱木讷地挂断了电话,这一战,她惨败!
*
车疾驰在热闹的街道上,路过一个夜市,她决定打开追人的正确打开方式,同时扳回一城。
陈烬刚换好衣服,坐到化妆间,就收到了姜莱的消息。
[陈老师,你有什么想吃的不,奶茶,蛋糕,寿司,烤串儿,还是来份冒着热气儿的麻辣烫?]
[虽然我不会做,但我可以给你跑腿去买啊,绝对不收你配送费,一块五都不收。]
手机里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她说话时一样,急切又聒噪,他都能想象到她说这些时脸上生动鲜活的表情。
“陈老师?心情这么好嘛?你,你朋友的事情解决啦?”
陈烬抬头,看见化妆师的脸,想起这是上次听自己讲他“朋友”的事情的许小可。
他难得地没那么磊落了起来:“啊?是的,是的,都解决了。”
手机消息音不断,许小可憋住笑容:“没事儿你回,我先弄头发。”
陈烬拿起了手机,不过一分钟的时间,屏幕上已经被表情包刷了屏。
有疑惑的,无奈的,生气的,各种各样丰富表情的她。
是上次他自己用过的那一组她的表情包,他彻底藏不住笑容。
又被可爱到。
最底下又收到两条消息,他划了下去。
[陈老师?陈老师?]
[陈老师你再不回答我,我就要到了。]
他敲字回了过去。[减脂期,什么都不能吃,你来就行。]
手机突然安静了,陈烬对着手机上冷冰冰的OK沉默了。
是不是他太冷漠了?
还是说他不该这样卑劣,明明想要却说不要。他嘴巴里说着想给她最好的,可归根结底,还是被周牧野口中的“三分钟热度”影响了。
周牧野说,除了大学时期那个无疾而终的初恋男友,姜莱的恋爱没有超过三个月的。
但他想成为例外,他甚至有些病态的想法,如果她追他的时间足够长,如果他坚持的足够久,那距离他期待的永远,是不是能接近一点。
“陈老师?陈老师?”许小可把他叫回了现实。“你看这样可以吗?”
镜子里是他也陌生的样子,头发略长,所以被卷成了卷,连带着额前的刘海一起耷拉了下来,不像他,像下一秒背上书包去参加高考的少年。
他高中好像也不是这样的。
“我靠!搞这么嫩,老黄瓜刷绿漆啊你。”路童进来,语气夸张地说。
路童围着他转了一圈:“老哥,你这哪里像奔三的人?说你是我弟都有人信,啧啧,这脸蛋,你光站桩唱歌真是亏,真该学你前公司,也给你挂牌标价赚钱。”
许小可听不出好坏,呆呆地站在一边。
“你能不能出去,别影响别人工作。”陈烬对这嘴欠到没边儿的表弟没招儿,实在是他头脑太好,公司交给他,他才能两袖清风,只管创作。
路童翘起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我又不是来找你的,只许你有人追啊?陈老师?”
陈烬被这声陈老师叫得头疼,与此同时,手机又响了两声。
[陈老师?]
[陈老师?我到啦。]
他给祁阳打去了电话,跟她说等两分钟,又想了一下,敲敲打打还是发送了出去。
[跟你商量个事儿?]
姜莱:[什么?]
[以后能不能别叫我陈老师了?]
姜莱一头雾水:[为什么?]
对面淡淡两字:[显老。]
她看到后,默默给他下套:[那叫什么?]
[直接喊我名字就行。]
她走到一边没人的角落,刻意夹着嗓子悠悠着说:“直呼其名,不尊重啊老师 ,没个身份的,又不能瞎叫~”
他没再回,直到祁阳匆忙地跑来,他还是没回。
呵!欲擒故纵的男人。
可是她好喜欢。
追陈烬的第一天,她给自己打九十九分,一分扣在自己的穿着上。
早知道心血来潮要来探班,她就不随便套件卫衣卫裤,踩双运动鞋就出门了。
“啊,我不是工作人员。”这已经是她第三次解释了。
似乎是调音设备出了点问题,陈烬都跟去处理了,她等在休息室打完两局手游后,百无聊赖地跑到外面的小露台上透透气。
其实她是想在台下看的,但陈烬是压轴出场,还要再等两个多小时,前面的艺人她也没看都有谁,无奈只能跟着他进了后台。
“你好,你你就是那个偷拿陈老师,陈老师朋友东西的人吗?”
姜莱转过头,没接话。
许小可看到她眼里的戒备,赶紧解释:“是上次陈老师跟我讲的,他说有人不记得他,放他鸽子,还拿了他什么重要的东西没有还。我看您跟他那么熟,就猜猜是不是您。”
她的话漏洞百出,奖励叹了口气:“哦,什么东西呢?”
姜莱转过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许小可看着眼前一身黑色运动套装,飒爽又明艳的女人,想活命的本能战胜了想吃瓜的心情:“您您别误会,我就是随便听了几句,随便这么问问而已,我不知道什么东西。”
姜莱看她青涩又懵懂的眼神,忍住提醒她工作时谨言慎行的念头,淡淡地摆摆手回了休息间。
陈烬他们已经回来了,跟在祁阳身后的,还有一个熟悉的面孔。
“路?路童?”她叫出名字的瞬间,陈烬回过了头。
“哟,还记得我呢?老同学?”路童一脸得意,越过她看向身后的人。
她心中警铃大作,得,忘了这人跟周牧野一个德行,都是阴阳怪气吊儿郎当的不二掌门人,门派武功,气死人不偿命。
“该有七八年没见了吧,风采不减当年啊姜莱,怪不得给这冰锥子迷得神魂颠倒的,脑子都不知道丢哪儿去了。”路童熟络地拉了个凳子,坐到她的旁边,话虽对着她说,眼睛却瞥着一边的陈烬。
房间突然弥漫了一股火药味儿,祁阳早就闪到了一边,不想跟他们拉上一点儿关系,她何尝不想,傻笑着附和:“是很久了,哈哈。”
“陈?额,你今天还是唱昨天的那些歌吗?”
她从沙发的一侧悄悄挪到了陈烬那边,这属于没话找话了。
“嗯,可能要加一些歌。”陈烬低沉着声音说。
“嘁。”路童啧了一声,不知道是冲谁来。
“你别耍小孩子脾气。”陈烬冷冷地说。
“到底是谁在耍小孩子脾气?”路童气得眼睛都红了,他穿着日常的白色T恤牛仔裤,看起来就像普通的男大学生,浑身上下只有脑后束起的那束狼尾在叫嚣着桀骜不驯,说别人小孩子实在没有说服力。
“公开版权,亏你也想得出。他不就放放狠话说让你别想唱吗?顶多不就动动设备,让你上不了台。那我们就别上台呗,违约金又不是赔不起,你的名声,你的版权才更重要,不然老子辛辛苦苦护着的,你以为是什么?”
她坐的离陈烬很近,能感觉到他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于是她弱弱地举起了手:“打扰一下,能请问一下现在发生了什么吗?”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