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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长定县的罪人

在众人酣睡之际,牢门忽然“嘭”地一声被踹开,牢里的人们像受惊的兔子般缩进墙角。脚步声由远及近,只见两个手持木棍的男人满脸谄媚,引着一个红眼睛的妖怪走来。

“您先在此稍候,小人这就把人带到您面前。”其中一人夹着木棍,端来一把木椅放在妖怪跟前。

妖怪不耐烦地挥手坐下,催促道:“动作快点,别让我的小宠物等太久。”

“是,小人这就去寻人。”

听明他们的意图后,荆逸舟与陈家三兄弟默契地将惹云护在身后。

两个持棍男人一左一右散开,见牢里的人都缩着脑袋看不清面容,左边的男人怒骂着敲打牢门:“都给老子抬起头来!”

牢里的人们这才怯生生地半抬起头。

两人搜遍所有牢房,却都空手而归。他们本就狰狞的脸此刻更显骇人。其中一人忽然似是想到了什么,走到一间牢门前,打开牢门拽出一个小女孩,木棍抵在她脖颈处,强迫她仰头看向自己,厉声喝问:“说!带你来保护屋的人在哪儿?”

小女孩满脸泪水,哭着说:“不,不知道,回来后就没见过他。”

男人脸色阴狠:“看来你是想死了。”他刚要举起木棍,却被另一人拦住。

这人在同伴不解的目光下拽起小女孩,摁着她的脑袋诱惑道:“你只要找出那个人,从今往后就不用参加游戏。”

小女孩止住了哭声。

男人继续加码:“每天再加一个馒头。”

小女孩没说话,但男人知道她动了心,便摁着她的脑袋,带她一间间搜查牢房。

他们来到惹云所在的牢房时,惹云与小女孩对上了视线。

小女孩显然认出了惹云,却飞快错开目光,没有出声告诉男人。

一旁盯着的妖怪见他们再次空手而归,上前踹飞两个男人:“没用的东西!”

随即,妖怪掐住瑟瑟发抖的小女孩:“你不肯说?正好我饿了!”妖怪空闲的手缓缓伸向小女孩的心脏。

惹云这时站了起来,走到牢门前,语气冰冷:“放开她,你要找的人是我!”

荆逸舟与陈家三兄弟闻言一惊,也跟着走到牢门前。

妖怪一把甩开小女孩,上下打量了惹云两眼,血红的眸子亮了亮。随即冲瘫在地上的两个男人喝道:“滚过来开门!”

装死的两个男人这才龇牙咧嘴地爬起身,走上前来开门。

惹云按住挡在她身前的荆逸舟,低声道:“这妖怪是冲我来的,你们留在这儿别轻举妄动,我有宝贝,不会有事。”

荆逸舟这才让开路。

惹云跨出牢房,抬眼盯着妖怪说:“走吧。”

妖怪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率先朝牢房外走去。

出了牢房,惹云不适地眯起了眼睛。

那两个男人本就记恨惹云害他们平白挨了一脚,见状便用棍子捅了她的后背,呵斥道:“磨蹭什么!”

惹云后背一阵剧痛,默默加快脚步,紧紧跟在妖怪身后。

出了县衙,两个男人没再跟着。

一刻钟后,妖怪带着惹云来到一间宽敞且飘着香味的房间。房内只有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人。那人听见脚步声,侧头望过来。

惹云瞳孔骤然一缩,失声喊道:“康瑞!”

康瑞死寂的眸子瞬间恢复了一丝光亮,他挣扎着坐起身。

妖怪见半死不活的小宠物突然有了精神,高兴地亲了他一口:“看来你很喜欢这个小人类!”

康瑞强忍着恶心回道:“我不喜欢她,只是想看看他死了没有。”

妖怪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忽然垂涎地舔了舔嘴唇:“你不喜欢他?也好,我现在就杀了他。他的心看起来很美味。”

话音刚落,妖怪一把抓住惹云,锋利的指甲骤然弹出,直刺她的心脏。

康瑞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半点声音。

惹云反应极快,立刻伸出左手挡住利爪。

妖怪的利爪刚划过惹云的左手,脸上便骤然浮现出痛苦的神色,猛地倒在地上,又惊又惧地看着她:“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惹云慢条斯理地理了理左袖,朝妖怪露出天真无辜的笑容:“你不觉得可笑吗?我一个手无寸铁的人类,能对你做什么?”

可妖怪已经说不出话来,片刻之间,竟活活痛死了。

惹云收回目光,抬眸望向康瑞。

康瑞紧盯着地上的妖怪尸体,眼底骤然迸发出惊人的亮光:“你有能杀妖怪的宝物?”他虽是疑问,语气却带着十足的笃定。

惹云没有回答他。

康瑞撑着身子想要下床,腿脚却骤然一软,重重摔在地上。他趴在冰冷的地面上,仰头望向惹云,眼中满是热切:“你相信我!只要你杀了那些妖怪,我就能帮你收复长定县。届时将这份功劳昭告天下,陛下定会考虑让你留下来。”

惹云扯了扯嘴角:“你想借此飞黄腾达,名垂千古?”

康瑞被戳破心思,脸上却毫无愧色,换了套说辞继续劝道:“你不是说过,他们的性命与你一样重要吗?难道你不想救城里的百姓?你忍心看着他们毫无尊严地惨死在妖怪口中?”

惹云早已看够他这副虚伪自私的嘴脸,低喝一声:“闭嘴!”

康瑞猜不透惹云的心思,却仍不肯放弃。惹云抢在他开口前问道:“你知道长定县守将被关在哪里吗?”

康瑞愣了片刻,似是猜到了惹云的意图,答道:“他被关在县衙库房里。”见她转身要走,又连忙提醒:“你小心些,控制长定县的半妖和魏国人住在库房东面的院子里。”

惹云一言不发地踏出房门。

再次走上街道,惹云在阳光下站了片刻。明明此刻阳光明媚,入目却是一片萧条,散落着残破的杂物。走在空荡荡的街上,她竟有种置身死城的错觉。

惹云压下纷乱的心绪,独自穿梭在街巷间,寻了些尚能入口的食物。背着这些东西,她重新回到县衙。

牢狱有人看守,惹云自然不会蠢到自投罗网。她绕开牢狱,找了个隐蔽的房间藏好东西。

县衙不大,惹云赶在太阳落山前找到了关押守将的库房。

守将垂着脑袋,双手双脚都被绑在椅子上。

惹云特意加重了脚步,见他毫无反应,蹙眉问道:“你是长定县守将吗?”

过了片刻,他才缓缓抬起头,一双枯井般的眼睛望向惹云,哑声道:“是。”

确认了他的身份,惹云不再绕弯,直截了当地问:“要怎样才能解除长定县的危机?”

守将似乎早就在等这个问题,几乎没有思索便脱口而出:“第一,割下我的头颅;第二,带着我的头颅趁东院半妖沉睡时,唤醒被控制心神的士兵;第三,持虎符传令全军诛杀妖邪。”

惹云面露难色:“不割头不行吗?”

守将态度坚决:“不行!没有强烈的仇恨刺激,士兵摆脱不了半妖的控制。你既敢孤身闯县衙,必不缺割头的胆量。若不忍杀我,可先解开我,待我自戕后再割下头颅。”

在惹云看来,生命只有一次,无论遭遇何种痛苦都不该轻易放弃。但守将一心求死,她设身处地想了想,竟不知该如何劝说。

守将看穿她的心思,坦诚道:“不必可怜我,我是长定县的罪人,这是我最好的结局。”

屋中的光线逐渐黯淡,妖怪快要醒了,再不做决定,长定县的百姓将会再次遭殃。惹云不再犹豫,解开了守将的束缚。

重获自由的守将匆匆交代完后事,不知从何处抽出一把长刀横在颈间。他眼中闪过一丝解脱,感激地看向惹云:“多谢成全。”

话音未落,鲜血飞溅,守将闭目倒下前,仿佛看见了妻子在笑着冲他招手。

惹云一手提着圆鼓鼓的包裹,另一手紧紧攥着一枚虎符,沿着守将指引的路线快步离去。

行至半途,惹云眼前出现了妖怪的身影,县衙变得热闹起来。

幸好守将早有预料,给了她备用方案。惹云当即折返,绕过库房来到后院墙边。摸索片刻后,她找到一扇暗门,门后是仅容一人通行的窄道,出口正是半妖的院子。

惹云贴着墙根,小心翼翼地朝院门挪去。刚走两步,不远处一扇敞开的窗户里突然传来一男一女的对话声,她连忙躲了起来。

“你还要留着那老家伙?”

“他毕竟是我爹。听说他在绝食,正好我们父女好久没见了,我去看看他。”

“我陪你去。游戏时间快到了,正好顺路找点乐子。”

谈话声戛然而止,两道脚步声渐渐远去。惹云心下焦急,必须赶在对方发现守将已死之前找到士兵,否则今夜又将血流成河。

原本她不想打草惊蛇,可事出紧急,只能冒险一试。她站起身冲向院门,好在运气不错,赶在半妖察觉前便冲出了院子。

惹云一路疾奔,终于顺利抵达关押士兵的后花园。

与此同时,监狱的大门再次打开。

陈大牛抱着小女孩,被荆逸舟和两个弟弟围在中央。

看守牢狱的两人阴恻恻地盯着他们五人,待他们路过时,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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