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花黎和初婳离开后,卫裳柠看着妹妹,轻轻帮她理了理发鬓,“乖崽认识新朋友了?”
季珏抬头对上姐姐那双温柔的眼眸,轻轻点了点头。
卫裳柠抚摸着妹妹柔嫩的小脸,轻轻笑了笑:“挺好…”
季珏似乎是察觉到姐姐有些不高兴,于是伸手攀上姐姐的肩,将头埋在她的颈窝处蹭了蹭。
“姐姐,我好累啊~我们回去好不好?”
“好~”
不多时,两人就到了家,卫裳柠一瞬间就察觉到了家里有些不同寻常,却还是不动声色将妹妹带上楼。
哄着人洗好澡后,将人半抱在怀里,轻拍着怀中人的背,低声哼唱着童谣……
与此同时,在阳台上,跪坐着一个男人,他双手抱着头,面露痛苦之色,额头上不间断地有大颗大颗的汗珠滚落。
……
在一间敞亮的病房里,一个男人跪在地上,抱着病床上早已冰凉的妻子的尸体痛哭,但不管他哭的有多伤心,他的妻子的体温却是愈来愈低的。
后来,他双眼呆滞,手紧紧握着妻子的手,一遍又一遍的低唤着妻子的名字。
直到旁边的护士把洗好的孩子抱了过来。
“先生,这孩子……”
他这才抬头看向护士手里的孩子,一瞬间眼泪再次决堤,他颤抖着手将孩子接了过来,将孩子抱在怀里。
不久后,才低头轻轻蹭了蹭孩子的脸,哑着嗓子说:“叫明月吧,妈妈为你挡了这一灾,以后,就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思绪翻飞间,他又回到了现在家里的阳台上,明明是傍晚,但他眼中却一片明亮,不远处传来一个声音——“你是一个好父亲!”
是的,他就是一个好父亲……
但他的脑海中却又突兀的响起了另一个声音——“才不是!”
他整个人都痛苦的倒在地上,不断的用拳头捶打着脑袋,但脑海中的记忆却愈发清晰。
依旧是那个宽敞明亮的病房,那个男人抱着自己妻子的尸体痛哭,等他感受到妻子愈发冰凉的体温时,整个人如同被抽了发条的机械娃娃,全然失去了灵魂。
这时候,护士抱着洗干净后,尚在襁褓里的孩子,他看都不曾看一眼,只淡淡留下一个字:“珏…”
记忆再次被强行抽离,他又回到了家里的阳台上,他双眼无神的看着天空。
“我不是个好父亲,阿绵,我没照顾好我们的孩子……”
他一边哭着,一边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地向阳台护栏走去,“我来向你赔罪……”
……
不久,怀中人就睡着了。
卫裳柠抽身离开了房间,刚来到客厅就听到阳台有异响,转身就向阳台走去。
刚走进阳台,就看到父亲正向着护栏跨出了一条腿,来不及多做思考,她快速跑了过去。
一手勒住父亲的肩,一手穿过他的腰侧,向后用力,将父亲从阳台护栏上拽了下来,两人齐齐摔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这一声巨响让在姐姐离开后就毫无睡意的季珏来到了现场。
卫裳柠才刚把父亲从生死边缘拉回来,抬头就看见妹妹站在阳台门口,一瞬间就让她卸了全身力气,无力地躺在地上。
季珏看着姐姐和父亲躺在地上,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在姐姐身旁蹲了下来,声音怯怯的,“姐姐……”
听到这声姐姐,卫裳柠强撑起身体,坐了起来,将妹妹轻轻抱进怀里,“别怕,乖崽,姐姐在呢。”
她轻轻拍了拍季珏的背,哑声开口:“打120,去医院…”
“好!”
不过多时,他们很快就到了医院。
好在现在也才晚上八点多,急诊仍有值班医生,他们挂了急诊,不久,父亲就被送进了急救室。
在大约九点多的时候,急救室的门才被推开。
医生走出来对着卫裳柠二人说:“你们谁是病人季沧海的家属?”
在场的两人异口同声:“我是。”
医生的动作顿了一瞬,卫裳柠连忙开口:“我们都是他的女儿。”
医生了解到后,才开口:“病人这是解离性身份障碍,也就是社会上所流传的人格分裂症。”医生的话语顿了半晌,才开口:“并且病人体内的第二人格有想杀死主人格的意向,家属要多留意,多关注。”
“现在病人还没苏醒,且病人什么时候才能苏醒,我们也说不定,你们家属要多留意。”
“好的,谢谢医生!”
季沧海被转入了病房,身上各种仪器滴滴答答响着。
同一片天空的另一个地方。
绚丽的烟花铺满了天空,在这绚丽的色彩下,我拿着一束碎冰蓝,走到姐姐面前,“呐,碎冰蓝,送给你。”
花黎迟疑了一瞬,才伸手接过这束花。
看到姐姐收了自己送的花,我转身走向玻璃护栏处,伸手搭在上面,身子稍微先前前倾着,感受着晚间的微风吹过脸庞带来的欢愉。
淡声开口:“送你的希望是星辰大海!”侧头对上姐姐一双有些疑惑的眼眸,才款款道出:“它的花语,我很喜欢!”
花黎手指摩挲着包装花的包装纸,低声回应着:“我也喜欢。”
也不知是在说人,还是在说花……
说罢,便抬步走过去,与初婳一同靠在玻璃护栏上,风轻轻吹着……
半晌,我才开口:“姐姐…”
她侧头看向我,“怎么了?”
“当初得知我们身份错位的时候,你哭什么?”
我能明显察觉到她的身子一僵,随后,她转身面对着我,“我以前也不明白,我为什么想哭…”
她说着伸手将我耳边的碎发佛到耳后,才轻声开口:“现在才明白,我不是沉默自己的身世,而是心疼你的遭遇。”
我抬眸便对上她那双格外温柔的眼睛。
烟花在这一刻炸开,在天空中染上自己的颜色。
又过了两日,季沧海才悠悠转醒,他一醒来,床头就站着一个少女。
卫裳柠见父亲醒了,连忙呼叫了医生,待医生来到病房,对季沧海做了详细的检查后,才对卫裳柠说:“病人现在情况基本稳定,后续可以吃药来控制病情。”
“好的,谢谢医生。”
季沧海看着这个眉眼间神似妻子的少女,轻声开口:“裳柠?”
“是我。”卫裳柠低声应着。
这时病房门被打开了,季珏从外面进来了。
季沧海看着另外一个少女,眼眶一红:“明月!”
站在门口的季珏愣怔了半晌,才应声:“父亲。”
“快,过来让我看看!”
卫裳柠却将父亲扶着躺在床上,“您先别激动,我们都好好的呢。”
“欸,好,没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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