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沧海一手握着季珏的手，一手握着卫裳柠的手，看着眼前两个孩子，感慨道：“想当初，你们也只是两个小奶娃娃，这一眨眼，就长这么大了。”
他说着竟不自觉红了眼，手指不住地摩挲着两个孩子的手。
他看着季珏，轻声开口：“看明月如今的样子，是上大学了。”
卫裳柠出声改正：“还没上大学，现在正高三呢。”
季沧海得知小女正值高三，出声对两人说道：“我这边不要紧，你们快回学校去，现在正是关键时候，不能叫我耽误了你们。”
“父亲……”
“快去！”
卫裳柠轻轻拍了拍父亲的肩膀，“好，听您的。”
卫裳柠联系了京城资历较深的护工来照顾父亲后，带着妹妹坐上了车。
车子平稳地在路上行驶着，季珏看着车窗外的风景，车子略过一座座高楼大厦，但却不是回家的路，她忍不住开口问道：“姐姐，我们这是去哪儿啊？”
话音刚落，车子就停在了派出所门口，卫裳柠解开自己身上的安全带，侧过身，面向妹妹，一边解她的安全带，一边对着她说：“去改名字。”
“改名字？”
季珏一脸无措的看向姐姐：“可是……”
“相关证件我都已经准备好了。”说着伸手轻轻摸了摸季珏的头，“就当是送你迟来的成人礼。”
季珏眼眶一红，伸手环住姐姐的脖子，整个人埋首在她的颈窝处，小声抽泣着：“谢谢姐姐……”
不知过了多久，季珏才从卫裳柠怀里退了出来，她仰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姐姐，轻声开口：“就叫明月吧……”
卫裳柠下意识皱了皱眉，刚想拒绝妹妹对于这个名字采取的结果，就看见妹妹垂下眼眸，“这也是父亲的希望，”再度抬眸，仰头额头轻轻抵着卫裳柠的额头，“况且，明月，就像月光一般光洁明亮，我也很喜欢，姐姐不希望我这样吗？”
卫裳柠听到季珏说的这番话，伸手轻轻捧起对方的脸，认真的看着季珏，“好，乖崽喜欢的话，就叫明月。”
卫裳柠伸手解开季珏的安全带，随后拉开车门，带着人去了派出所，等一切事都办妥后，两人才开着车回了医院。
病房里，季沧海看着去而复返的两个女儿，愣怔了一瞬，随后开口：“怎么又回来了？！”
季明月走向季沧海，俯身坐在病床旁的座椅上，伸手拿起水果篮里的苹果，用小刀削着苹果皮。
“父亲，我今天没什么事，先陪陪你，晚上我就回去，保证好好复习，”说着抬眸看着躺在病床上的父亲，“考个好大学！”
“你呀！”季沧海看着懂事的女儿，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也就随她去了。
卫裳柠轻轻拍了拍季明月的肩，看着父亲说：“爸，我有些事情，就先回学校了。”
“欸，好！”
卫裳柠轻轻摸了摸季明月的头，转身出了病房。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路上，但卫裳柠并没有回学校，还是开车回了家。
她总觉得父亲的病来的太突然了些，根据医生说的话，父亲是在母亲去世后就已经有了人格分裂症，那在这十八年里都好端端的父亲，为什么突然在妹妹成人礼这天意外发病？
来不及多做思考，车子就已经停在了自家楼下。
卫裳柠轻轻开了门走进家里，在客厅环顾了一周，在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里，发现了一瓶散落的药物，而这些药物的位置距离阳台也不过三五步。
她走向前，套上医用手套，弯腰将散落的药物都放进了一个小的收集袋里，然后拿上地上的药瓶，她发现药瓶里还有几粒未被污染的药物，于是将药瓶收好，扯下医用手套扔进垃圾桶里，将药瓶放进衣袋后就离开了家。
学校的实验室的路上，不断有人向卫裳柠问好。
“卫师姐来啦！”
“卫师姐又要开始做研究了吗？”
……
卫裳柠对于这些寒暄的话基本上都是点头算作打招呼。
卫裳柠在学校主修遗传学，在遗传学上的造诣很高，20岁的她已经在遗传学方面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所以学校对于这类人才，自然是多加关爱的，就比如，卫裳柠有自己的实验室。
来到实验室后，她将衣袋里的药瓶拿了出来，戴上了医用手套，打开药瓶，取出一粒药物，放进蒸发皿里，用砚杵轻轻捣碎，取出药物粉末做了药物成分分析。
在等待的过程中，她拿起药瓶仔细研读。
“舍曲林……”
就在她思虑的时候，报告出来，她拿起报告后，瞳孔地震。
检出苯二氮??类成分过量？
就算是正常剂量的苯二氮??，也不能和舍曲林混用，过量……
父亲发病果然有问题！
她起身，驱车回了医院，到了父亲的病房，发现妹妹趴在床边睡着了，父亲则低头看着妹妹，满眼慈爱。
她走过去，将身上的外套披在妹妹身上，坐到了床的另一侧，对上父亲的目光，她试探着开口：“父亲，您对母亲……”她一边说着，一边细致地观察着父亲的神情，见父亲恍惚了一瞬，但并没有发病的征兆，才又开口：“您还记得母亲逝世的原因吗？”
季沧海仰头看着天花板，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产后大出血……”
“是这家医院吗？”
父亲轻轻摇了摇，那时候没这么好的条件，经济上也不支持他来这家医院。
“陌桥第二医院。”
卫裳柠垂眸敛下所有情绪，她陪着父亲到了傍晚，待妹妹醒来后，才又带着妹妹回家了。
她将妹妹送回家后，告诉妹妹自己有些事情要去处理一下，才从家里离开。
她开车径自来了“陌桥第二医院”。
她以要作妇科生育临床医学报告为由，找到了当年主持母亲生育的医生，跟对方聊了半个小时的医学知识后，才切入主题。
“林医生，您记得当年有个叫卫绵舒的人吗？”
林医生一下子就想起来了，因为给他的印象特别大，“记得。”
卫裳柠伸出手，“我知道我接下来的话您可能不会答应，但我还是想说，我是她的女儿，我想问一下，她逝世的正真原因是什么？”
见对方一脸懵，她换了种说法，“或者说，我母亲的死亡证明。”
林医生沉默了半晌，“这属于病人**。”
“我是病人亲属，且现在病人早已逝世，我们，”她拿出一些关键的证件，“我们可以走常规流程。”
林医生和卫裳柠对峙了片刻，才开口答应。
卫裳柠拿到母亲的死亡证明，第一时间看了死亡原因，术后大出血。
……
阳光撒进车里，车窗外树影斑驳。
产后大出血，意味着产妇在生完孩子后大出血，没有走出手术室，而术后大出血，就意味着产妇生完孩子后，平安出了手术室，是在出了手术室回到病房后才急性大出血，那么这也意味着母亲可能不是正常大出血，或者说，是有人用了什么手段，促使母亲不得不大出血。
车子停在家楼下，她上楼回到家里，来到书房。
父亲是病不是意外，母亲的死也非正常，那么下一个……
她的目光落在了桌子上妹妹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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