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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各自奔赴

期末倒计时的牌子,被值日生挂在教室前方最显眼的位置,鲜红的数字一天天跳动,像一根紧绷的弦,压在每一个高三预备生的心头。

高二尾声的教室,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嬉笑喧闹,所有人都埋首于堆积如山的试卷和习题册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成了唯一的主旋律。

季南荞是所有人里最专注的一个。

她把所有时间、所有情绪,都毫无保留地倾注在学习上,清晨最早一个踏进教室,深夜最后一个离开,除了必要的吃饭、休息,其余所有精力,都牢牢钉在书本上。

不是热爱学习,只是唯有极致的忙碌,才能填满心底的空缺,才能让她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想起那个藏在心底两年的名字,去回味那些曾经让她悸动又让她心碎的瞬间。

她彻底活成了一座孤岛,不与任何人交谈,不参与任何琐事,目光所及,只有文字与公式,周身的疏离感,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不敢靠近。

老师夸赞她刻苦努力,成绩稳步提升;同学觉得她孤僻冷漠,难以亲近,可这些评价,她全都毫不在意。

于她而言,外界的一切,都早已无关紧要。

她只想通过学习,逃离这座装满遗憾的校园,逃离这个有他存在的地方,逃到一个没有林淮序的、全新的地方,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彻底埋葬这段无疾而终的青春暗恋。

她拼了命地学习,不是为了变得优秀,不是为了追上谁的脚步,而是为了彻底远离,为了再也不用,在同一个空间里,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忍受着心口的钝痛,还要装作毫不在意。

而林淮序,依旧是那个光芒万丈的少年。

成绩稳居年级前列,是老师眼中最省心的优等生,是同学心中最耀眼的存在,篮球场上依旧有他挥洒汗水的身影,身边依旧围绕着志同道合的朋友,热闹且鲜活。

只是,那份热闹里,再也没有了片刻的分心;他的目光,再也不会追随着那个角落的身影;他的心底,却多了一份,挥之不去的落寞与悔恨。

他试过无数次,想要靠近,想要弥补,想要说出那份后知后觉的心意,可每次对上季南荞平静疏离的眼神,所有话语都堵在喉咙里,寸步难行。

他清楚地知道,是他亲手推开了她,是他让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少女,彻底心死,如今的他,早已没有了打扰她的资格。

他只能远远地看着她,看着她埋头苦读的单薄身影,看着她日渐苍白的脸色,看着她眼底再也没有一丝光亮,满心都是无力的心疼,却什么也做不了。

他不敢上前,不敢打扰,只能默默收回所有目光,把所有后知后觉的心意,所有深藏心底的牵挂,都藏在无人看见的地方,学着放下,学着回归原本的生活。

两人就像两条曾经短暂交汇,却最终走向不同方向的直线,从此,各自奔赴,永不交集,在同一个教室里,过着完全平行的生活。

上课,她坐最后一排,他坐教室中间,目光永远不会相交;

课间,她埋头刷题,他与同学交谈,身处同一个空间,却仿佛隔着两个世界;

放学,她匆匆离开,绝不逗留,他慢慢收拾,再也不会有偶遇的瞬间;

就连去食堂、去操场、去办公室,两人都会下意识地避开彼此,精准地错过所有可能相遇的时刻。

班里的同学,渐渐也察觉到了两人之间诡异的氛围。

从前若有似无的暧昧与亲近,如今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近乎刻意的回避,是陌生人般的疏离,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人敢上前过问。

曾经围绕在两人身边的细碎流言,也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两人彻底的疏离,慢慢消散,再也无人提及。

仿佛他们之间,从来就没有过任何交集,从来就没有过那些温柔的、悸动的、遗憾的瞬间。

彻底的平静,彻底的陌生,彻底的,互不打扰。

期末统考如期而至,两天的考试,覆盖所有科目,考场按照成绩排名划分,两人本就有着不小的分数差距,自然被分在了完全不同的楼层,不同的教室。

走进考场的那一刻,季南荞微微松了口气,心底最后一丝紧绷的情绪,也终于放松下来。

不用在同一个空间里,不用刻意回避,不用面对熟悉的身影,这种彻底的解脱,让她终于可以静下心来,专心应对考试。

她握着笔,从容地答着每一道题,思路清晰,心态平静,笔下书写的,不仅是考题答案,更是她想要逃离过往的决心。

而林淮序,坐在宽敞明亮的考场里,看着眼前的试卷,却迟迟无法集中精力。

脑海里,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单薄清冷的身影,不知道她在哪个考场,不知道她考试是否顺利,不知道她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照顾好自己。

这份不受控制的牵挂,让他心绪繁杂,原本得心应手的考题,也变得有些晦涩。

他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却终究,还是被心底的情绪所影响。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考生们陆续走出考场,校园里瞬间热闹起来,有人欢呼,有人叹息,有人结伴讨论考题,有人独自忧心成绩。

季南荞背着书包,独自走出考场,没有丝毫停留,径直朝着校门走去,脚步轻快,没有丝毫留恋。

冬日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暖的,她微微抬头,看向湛蓝的天空,眼底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高二这一年,终于画上了句号,那些藏在心底的心事,那些刻骨铭心的遗憾,那些欢喜与煎熬,也终于可以,随着这一年的结束,彻底尘封。

她终于可以,彻底放下,彻底释怀,彻底,和过去的自己告别。

而林淮序走出考场时,目光下意识地在人群中搜寻,可茫茫人海,再也没有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走得决绝,走得干脆,没有一丝留恋,仿佛这个校园,这段时光,这个人,都从未在她的生命里,留下过任何痕迹。

心口泛起一阵熟悉的钝痛,他站在阳光下,看着喧闹的人群,却觉得无比孤单。

他终究,是彻底失去她了。

期末成绩公布那天,季南荞没有去学校,她托同学帮忙查询成绩,得知自己进步显著,达到了理想的分数,足以让她在高三分班时,去到一个全新的、远离这里的班级。

没有欣喜若狂,只有满心的平静与释然。

这半年的努力,终究没有白费,她终于可以如愿,逃离这个装满她青春心事与遗憾的地方,再也不用,与他抬头不见低头见。

而林淮序,依旧是年级前列的优等生,耀眼依旧,却在看到季南荞的成绩与分班结果时,久久沉默。

他们被分在了不同的教学楼,不同的班级,从此,就连在同一个校园里偶遇,都成了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

高三的分班,成了一道彻底的分水岭,将两人最后的一点牵连,彻底斩断。

寒假来临,校园变得空旷冷清,所有学生都收拾行囊,各自归家,结束了一学期的忙碌。

季南荞收拾好自己的书本,没有丝毫留恋,离开了这座生活了两年的校园,走出校门的那一刻,她没有回头。

再见了,我的高二时光。

再见了,我曾经的阳光,我唯一的春天。

再见了,林淮序。

从此,山高水远,我们各自奔赴,永不相见,永不交集。

寒风掠过空旷的校园,卷起地上的残雪,冬日的夕阳,将整个校园染成温暖的橘红色,却照不进两人心底的遗憾与落寞。

一场漫长的暗恋,一段错过的青春,在高二落幕的钟声里,彻底画上了句点。

他们终究,走向了永不交集的轨迹,各自奔赴不同的远方,那一步的距离,最终变成了,永远的别离,成为了彼此青春里,再也无法触碰的过往。

而属于他们的故事,并未就此结束,这份深埋心底的遗憾,将会在往后漫长的岁月里,化作无尽的思念,伴随他们,走过一年又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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