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这是青姝的救命钱,您别逼我了。”
耳边有真切的,年轻男人哽咽的声音。
“老二,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娘,就把钱给我,你这媳妇治不好,就是个晦气的丧门星。”
许青姝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入目便是灰黄发黑的茅草,稀疏搭在破败房梁上。寒风顺着缝隙灌进来,刺骨的凉意让她控制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是哪儿?
她明明记得昨天和渣男拿到离婚证后,独自在武馆练拳。
脑袋里的记忆开始走马灯,许青姝皱眉,缓了好一会儿才接受自己现在的身份。
一个家中遭难,被介绍到青石村嫁进村中富户李家的新媳妇。
原身因丈夫软弱,婆家极品,生活无望,加之早有心上人,郁结于心,终于大病一场,卧床不起。
许青姝便是这个时候穿过来的。
许青姝无能狂怒:贼老天!
别人穿越好歹有个意外,她刚离婚成功,准备享受美好生活,结果睡一觉就过来了。
凭什么?
“我命苦啊,儿子不孝,娶了媳妇忘了娘啊。”
张氏还在撒泼哭喊,许青姝甚至能想象到她正瘫坐在地上,捶打地面,嘴角磨出口水沫子的无赖模样。
许青姝深吸一口气,猛然撑着床坐起身,把怒气全部发泄在她身上,“闭嘴。”
屋内霎时寂静下来。
张氏四十左右的年纪,穿着一身粗布棉衣,头发散乱,满脸错愕地抬头,坐在地上和她大眼瞪小眼。
站在张氏身前的年轻男人身形修长,转过脸看她,眼眶通红。
看起来不过十**岁,长相十分不错,温和清秀,眉目端正。可惜身量单薄,一副畏畏缩缩的姿态。
许青姝啧了一声,这就是原身的软弱夫郎,看起来确实是个包子。
想起记忆中因原身心有所属,不想与他发生关系,李宗却丝毫不生气,结婚一月有余,两人从未有过夫妻之实。
许青姝又啧了一声。
事实上也确实是个包子。
“青姝,你醒了,”李宗迎上来,“感觉怎么样?”
不等许青姝回答,张氏已然回过神,猛地从地上爬起,啐了一口唾沫,指着她破口大骂,“好啊,你这个丧门星长本事了,敢对我大呼小叫,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李宗慌忙回身拦住张氏,低声哀求,“娘,青姝刚醒,我代她道歉,您别生气。”
张氏倒也不是真想打死许青姝,婆婆磋磨死儿媳虽不至于进大狱,但许青姝毕竟是刚嫁进门的新妇,对她名声有损,也会拖累考取功名的大儿子。
“造孽的丧门星,”张氏冷哼一声,顺坡下驴,语气却愈发刻薄,“怎么不干脆一口气咽下去,死了算了。”
她朝李宗伸出手,“既然醒了,就用不着请大夫了,把你偷藏的私房钱都给我。”
李宗身形一僵,下意识缩了缩肩,沉默地摸向怀中。
“等等。”
许青姝穿鞋下了地,原身的病痛随着她的到来消失殆尽,除了有些无力,并没有什么不适。
稍稍活动了一下筋骨,许青姝从李宗手里夺过钱袋子,“钱不能给你,娘请回吧。”
张氏愣怔片刻,不理解为何懦弱的二儿媳大病一场醒来后如此胆大,恼怒地抬手就要扇向许青姝,“你有什么资格插话?”
好久没打人,许青姝着实有些手痒,丝毫没想着尊重长辈,抬脚便踹过去。
“砰”的一声,妇人摔出一米多远,后背撞上门框,疼得整个人蜷起来,哎哟哎哟地叫。
李宗还维持着掏钱的动作,整个人僵在原地,结结巴巴,手足无措:“青,青姝……”
许青姝斜眼看过去,“嗯?”
如果李宗敢开口求情,许青姝不介意把他一块打了。
但李宗只是张了张嘴巴,脸颊爬上红晕,连带着耳朵也红了,低下头嗫嚅,“你要好好修养,不能动气,我扶娘回去休息。”
窝囊到让许青姝牙酸。
顿了顿,李宗小声补充,“如果问起来,就说是我踢的。”
还算有可取之处。
许青姝心中满意了些,掂着钱袋子,朝着张氏的方向抬下巴,“我和你一起送娘回去。”
张氏被踹的不轻,许青姝用了巧劲,虽然这具身体力气不行,却也能让她爬不起身。
“走吧,娘。”
许青姝架起张氏的胳膊,“送你回去休息。”
张氏嗦出一口浓痰吐向许青姝,“真是反了天了,等我回去让你们爷奶收拾你们。”
许青姝偏头躲过去,反手狠狠一巴掌甩在她脸上,嫌弃道:“埋不埋汰?这么大的人了还吐口水。”
张氏一边脸颊肿的老高,怨毒地瞪着许青姝,努起嘴又要嗦痰。
许青姝冷笑,“你吐一口,我就扇你一巴掌,保证一次比一次疼。”
张氏呸向另一侧的李宗。
李宗没躲开,一口黄痰挂在衣襟处,无措地看着许青姝,配上通红的眼眶,有些可怜。
许青姝扬手又是一记耳光,狠狠落在张氏另一边脸上。
脸颊高高肿起,青紫交错,疼得张氏惨叫出声,满是哀怨,“我又没吐你。”
许青姝收回手,“吐我相公也打你。”
张氏看向李宗,气急败坏,“你就这么看着你媳妇欺负老娘?”
李宗这下连脖子都红了,埋着头不敢回答。
张氏恨得咬牙,“窝囊玩意儿,连媳妇都管不住。”
许青姝终于从张氏嘴里听到了一句还算中肯的话,但并不打算给她好脸色,恐吓道:“闭嘴,说话也扇你。”
张氏领教过许青姝的言出必行,像只被掐住脖子的老鸭,耷拉着眼皮不敢出声了。
李家作为村里的富户,是少有的青砖瓦房,除却被全家欺压,赶进草屋的二房,其余人都住在这里。
许青姝看着青砖瓦片,又回头看了眼不远处破败的土墙茅草,忍不住咋舌。
怪不得原身受不了,差别也太大了。
“造了孽了,”刚一进门,张氏心中有了底气,挣开束缚,一瘸一拐地往院里走,“二房要翻天了。”
先出来的是李老头与李老太,后面跟着个中年男人,是他们的小儿子,李宗生父李民壮,还有两个少男少女,分别是李宗的三弟李天宝与四妹李敏慧。
李天宝与李敏慧被自家娘脸颊肿胀的模样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搀扶,“娘。”
李老头拄着拐杖,浑浊的目光扫过李宗与许青姝,又看向狼狈的张氏,神情不虞,“怎么回事?”
张氏见人来齐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涕泪横流,把刚才在许青姝那里受的气一股脑倒了个干净。
“爹,娘,民壮,你们要为我作主啊。”
李老头皱眉看向许青姝,上下打量,少女身姿纤瘦,脸色苍白,一副大病初愈的模样,又看向张氏,四肢粗壮,怎么都不像是能被许青姝按着打的样子。
但张氏两颊的红肿又做不了假,李老头咳了一声,“许氏,你……”
李宗连忙护在许青姝身前,“爷爷,青姝刚醒,没有力气,是我打的娘。”
很仗义,但是连头都不敢抬。
许青姝冷嗤出声,极其坦然,“是我打的,抢我的救命钱,她欠打。”
“不孝的孽障。”
李民壮闻言大怒,顺手抄起一根木棍,朝着许青姝挥过去。
李宗抬手硬挡下一棍,脸色登时煞白,开口央求,“爹,您要打就打我吧。”
许青姝看他这幅乞怜模样便窝火,一把推开李宗,拿过墙上挂着的镰刀,“上一边去,别影响我。”
左手握住木棍,许青姝右手的镰刀在李民壮惊愕的目光中,直直往他的胳膊砍过去。
李民壮吓得连忙撒开木棍,“你还敢还手?”
张氏见自家男人差点被砍,顾不上疼痛,朝着许青姝咒骂起来。
许青姝懒得听他们胡咧咧,挥舞着镰刀朝着两人头上砍,惹得李民壮与张氏惊叫连连,满院乱躲。
正值晌午,日头当空。
冬日农闲,村民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晒太阳猫冬,正无聊的紧,见有热闹可看便一窝蜂地凑到李家门前,伸着脖子往里探。
有自认管事的村民上前帮忙,“李家媳妇,你这是作甚,有话好好说,把镰刀放下。”
“砰!”
镰刀砍在墙壁上,溅出火星,许青姝语气冷硬,“这是我们李家的事,谁敢掺和,我照砍不误。”
上前的人被吓出一声冷汗,忙退回去。
无人再敢上前半步。
聪明些的村民偷摸离开人群,往村长的家里跑。
李家老二的媳妇疯了,得赶快把村长叫过来,不然非得闹出人命。
李老头握着拐杖的手微微颤抖,“许氏,你到底怎样才肯消停?”
许青姝终于听到了想要的,满意地停下了手中挥舞的镰刀,“分家。”
许青姝从确定自己穿越后便决定要分家。留在李家,李宗只能一辈子被压榨,窝囊下去,连带着她也没翻身的日子。
“钱和地按比例分给我们。”
许青姝拉过像鹌鹑似的李宗,“我们俩单过。”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