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末世，发生畸变的异化人轻则皮肤溃烂重则器官衰竭，还有些会长出鳞片、甲壳这样的“怪东西”，这都算容易识别的，绞杀队发现后会及时带走他们。
但也有特例。
有些人的异化程度达到临界值后，表面上与常人无异，他们没有明显的形态变化，也不会失控发狂，他们只是“偷偷地失去了人性”，黑箱实验就是为他们设立的。
联合政府的审判者通过向实验者发出指令，观察实验者的行为反应，以此判断实验者的精神状态。
孟椒被邓捷押下楼后，绞杀队给他的手腕和脚踝戴上了电子镣铐。孟椒动了两下，镣铐卡得很死，除非变成章鱼，否则不可能逃脱。
他浑身湿透，水顺着他的发丝滴下，苍白的皮肤显得他有几分孱弱，破旧的的衣服湿溻溻的，走到哪儿，水就滴到哪儿。
工作人员对他也很好奇，毕竟他是第一个和异种说话的人。
“吓坏了吧，快擦擦！”有个女孩热心地递给他一条毛巾，“有受伤吗？”
“后勤组！找怪核，这边缺人！”
“来了！同学，你在这里等一会儿，会有专门的人来找你问话。”女孩跟同事交待了几句，快步跑向教学楼。
“你离他远点，小心污染你。”
“我是精神力C级，没感觉到污染气息。”
“那也不能掉以轻心。”
“我觉得他正常得很。”
……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渐渐远去。队长邓捷带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来了，他的目光锐利，体格魁梧，让孟椒想起西方电影里面备受追捧的橄榄球队长。
“同学，现在要对你进行黑箱实验。”邓捷做事干脆利落，显然是铁面无私的类型。
这种实验在末世很普遍，邓捷扒拉了一下他后脑勺的头发，惊讶道：“你没有接口？”
“嗯，我的义体化程度很低。”孟椒道。
中年男人可能是他请来的专家，道：“义体材料等级越高，抗污染能力越强，这样就不容易被异化，另一种极端情况就是你这样的低义体化人类，自身精神力等级高，可以抵抗污染。具体情况，我们先做个测试。”
邓捷有些激动，道：“希望你的精神力等级超过D级。”
中年男人更为冷静，“邓队，这样的概率很低。”
邓捷笑道：“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嘛！”
“黑箱实验虽然是从社会学和心理学的角度做分析，但目前来看，准确率非常高，我先确认一下他是否被异化，如果结果正常，我再带他回去做精神力测试。”中年男人说到这里，垂下头，语气也有点遗憾：“抱歉，出来的时候没想到会遇到这种情况，设备没有带齐。”
邓捷点头，看向孟椒的眼神充满热情。
孟椒已经很多年没有看到过这种目光，这个军人好像在期待什么。
他们谈论黑箱实验的时候，完全不避着自己，想来这种实验是末世的常态，是大多数人都经历过的，规则很透明，测试结果也很精准。
孟椒肯定自己没有被异化，但他担心这些人会测出自己是一条章鱼。
中年男人把他带到一辆面包车上，递给他一个平板，摄像头是开着的，孟椒知道自己的做题过程也会被全程记录。
在刷完三百道题目之后，孟椒彻底废了，生无可恋地把平板递给中年男人。
“指标很正常。”
孟椒松了口气。
“但你似乎有点过度焦虑了，最近压力很大吗？是不是生活中遇到了难以应付的困难？”
一觉醒来变成一条末世的章鱼算困难吗？
孟椒神色疲倦地摇了摇头，打了个哈欠。
中年男人让他登记一下住址，说之后会有专门的人上门和他谈补助。
一说这个，孟椒立马就不困了。
“你说的这个补助是生活费吗？”
“当然不是，这个补助针对的是在异种入侵过程中受到精神和肉I体伤害的人群，你的测试结果很正常，但是考虑到这次的异种等级达到了D级，民政部门也会按照相关条例给你发放补助的。”中年男人解释道。
“谢谢，没想到，还是挺人性化的。”孟椒笑了。
“这都是神谕官推行的，你要好好谢谢他。”
孟椒问：“怎么谢？”
男人一愣，笑道：“当然是心里感谢就好了。”
邓捷得到正常的结果，表现得比孟椒本人还要兴奋，揽过他的肩膀，道：“等下我们去队里的医院做检查。”
做检查？！
那怎么行，刷题可以，检查身体坚决不行，要是被抓去做研究，那真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不用了，我挺好的。”孟椒道。
“不行，这个费用队里给你出了。”邓捷咧着一张嘴，重新给他戴上电子镣铐，“坐会儿，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收个尾，你小子，不错，我赌你至少是个B级，哈哈哈哈哈！”
D区很久没有出过B级的机甲预备队选手了，要不是这只异种太过棘手，他恨不得马上带孟椒回去。
说完，他派了两个工作人员过来盯着孟椒。
孟椒无可奈何，只能佯装乖巧，老老实实坐到石椅上。
那只灰泥蟾蜍的身体大部分已经溶掉了，工作人员穿着防护服，正在搬运一桶桶的灰绿色黏液，那些眼珠还在动，不停地从黏液中冒出。
绞杀队因为找不到怪核，每个人都异常焦灼，所以无暇顾及孟椒。
医护人员简单地检查过他的身体状况后，又被叫去给受伤的工作人员清理伤口。
异种的分泌物有腐蚀性，有些人不小心接触到，引起了轻度感染。
众人忙作一团，正是逃跑的好时机。
通常情况下，没有人可以挣脱电子镣铐，即便是异化人。但孟椒的情况最为特殊，他根本就不是人类。
此刻有风吹过，头顶的树叶却静止不动，耳边传来断断续续的蝉鸣，就在孟椒已经习惯这种聒噪的时候，蝉鸣停了。
体格魁梧的校工搬来梯子，他爬上树，从枝干上取下一只蝉，驾轻就熟地拆下蝉的翅膀，吐槽道：“这批蝉的质量太差了！音响又坏了。”
连蝉都是假的。
孟椒叹气，这时候，瘦猫又发来信息。
瘦猫：“到林子里的后门来。”
孟椒：“怎么走？”
瘦猫：“这是你学校还是我学校？”
孟椒：“成天逃课来得少，我开导航。”
有人不小心戳破了灰泥蟾蜍体内肿胀的肺泡，浓稠的灰雾瞬间弥散开来，视野被暂时遮蔽，不断涌动的眼球和难闻的刺激性气味更是让看顾孟椒的人应接不暇。
孟椒突然变成章鱼，触手滑溜溜地挣脱了镣铐，他滚到草地上，身体轻轻一弹，钻进了草丛。
他一直跟着导航走，直到看见后门处的瘦猫才悄悄变成人形。
瘦猫看见他，机械面部出现微妙的不耐烦，抱怨道：“拢共就两件事，你一件都没办成，还搞这么大阵仗。”
“异种来了又不是我的错。”孟椒不想背锅。
“老实点，我可不是基佬。”瘦猫走在他的前面，突然转身睨了他一眼，警告道：“男人的身体不能乱摸。”
孟椒低头一看，一根触手正在翻瘦猫的裤兜，他顿时汗流浃背，立刻命令触手老实缩回身体里。
“老人家常说天气热得古怪。”瘦猫道：“可我生下来的时候天气已经是这样了，洪水干旱是常有的事。”
“虽然是中秋，但温度像夏天。”孟椒附和道。
“已经是残夏了。”瘦猫随手掰断路上的假树叶，低声道。
“去哪儿？”
如果是剁手剁脚，孟椒立马逃命。
“事情没干好，当然是带你去见老板。”
“老板是谁？”
“忠义堂堂主羊刃，啧，你小子怎么这么多话，还不快点跟上！”
索性没事干，去就去吧，上辈子期待已久的打流生活就是这样。
[垂耳兔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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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黑箱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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