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2015年9月2日。
初三那年的九月,正值盛夏,天热得发晕,赶上前几天一直下雨,气候又湿又黏的,只是呼吸就已经冒出汗来。
开学前年级新拆了几个班,还换了最南边的教学楼,不过是班级位置大了点,但很致命的一点——还是没有空调。教室的吊扇拼了命地转也无济于事。嘎吱,嘎吱,像老太太在摇一把生锈的椅子。
同学们纷纷小声抱怨着热,好热,手里撕下课本页急切地扇着风,这才有一丝丝凉爽的感觉,一停下来又掉入熔炉一般,汗水顺着背不停地流,扇风的声音此起彼伏,越听越烦躁。偏偏学校绿化做得好,窗外有一片片小规模树林,藏了很多蝉,蝉鸣没有停歇的时候,格外聒噪。
我的座位在第三排,靠在窗台边,窗户不隔音,关上了热,打开了吵。蝉鸣叫嚣地心烦,台上数学老师热得后背湿透了,大汗淋漓地板书着数学最后一大题,我拼命集中注意力,一缕阳光却不识趣地悄悄打在我的脸上,我轻蹙眉头,微眯着眼,肤色白得发光,睫毛的倒影印在眼下,形成一个椭圆的弧形,额前的碎发垂在精致直挺的鼻梁,热的唇瓣红红的,脸颊也略微泛着粉,清秀的长相此刻却意外添了一丝妩媚,我被刺得直接闭上了眼睛,太阳照得没一会儿,皮肤就有灼烧感,我特别容易晒伤,一晒伤就会起泡,很难搞。忽然放下笔单手撑着脑袋叹息,另只手举着书本物理防晒,心里默念上午的最后一节课,再坚持坚持......再坚持坚持....
同桌宋眠目不转睛地盯着黑板上挂的时钟,朝我哭丧着脸,随意找了张试卷空位写着:“小水!小水!怎么才11:20!!!怎么还有20分钟才下课!我快受不了了,我要热晕了,我要中暑了。”后面加了个哭唧唧的表情,把试卷推给我,我接过来看了看感同身受,但无奈地摇摇头,视线也追随者时钟的秒针,下课时间走表走得健步如飞,一到上课时间,慢悠悠得就像老奶奶拄拐杖过马路。
宋眠又皱着眉,摆出哭的表情低头小声说着:“其实,我觉得,咱们还真有可能要放假。高温预警,市里好像通知的停工停学,隔壁区中学今天下午都通知要放假了,只是咱们这里,还没怎么有动静。”
我听到后,眼前一亮,像抓到了一丝希望,有些激动地顾不上拿笔写小纸条,直接凑近,半信半疑压低声音问着:“真的?你听谁说的。”
宋眠见状也拉近和我的距离,佯装拿书本挡着脸,朝后排甩了个眼神。
“还能怎么知道,后排那几个,他们有人拿手机,李伟给我说的,他消息还挺可靠的,上节下课那一圈就都知道了。”
我也立起课本,躲在书后,观察者老孙眼色,尽量不动唇瓣说话。
“那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抬头看了眼钟表,还有15分钟下课。
宋眠在桌子下拉着我的手。
“哎呀你别急,说不准下课就通知了,不过按咱们学校以往的做法,也可能一意孤行。不要抱太大希望,但还是有希望的。”
听她说完,我蹙着眉头,回想起了以往其他学校还没开学,我们不顾指令偷偷开学的苦日子,嘟着嘴,慢慢耷拉着脸。
“不要这么说......听着好难过......”
突然传来一声巨响,随之而来的是抛在书本的粉笔头,我的书本传来粉笔头敲击的震感,顺着传到我手腕,书本往我头上轻倒了一下,我吓得手一抖,慌忙朝讲台看去。
班主任也是数学老师,把试卷往桌子上用力一拍,双手支在桌子上,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讲桌上,视线在我和宋眠间打转后,死死的盯着我,这一步我称之为找软柿子捏。
接着他说:“沈清!聊什么呢,在下面嘀嘀咕咕的这么长时间,还拿书挡着,当老师看不见?你都会了是不是,你站起来把这道题给讲讲。”
我看了眼老师又热又气,时不时揩汗,他皱着眉头,热气顺着头发往空中飘,没看错的话好像能看到烟雾。
我哀怨地想着,真完了,刚好撞枪口上,宋眠同情地看着我,其实我还是没有太慌,至少我成绩挺好的,拿过全校前20。
我慢慢站起身,拿过试卷看了眼老师让讲的题,最后一题第三问,嗯?第三问,顿时有些石化,感觉不到热了,心里凉飕飕的,一瞬间觉得真的真的要完蛋了!也是巧,这题做错了,碰见这种刚好不会的情况我该怎么办。
我抬眼看着老师的脸色,初步判断他有些气疯了,我磕磕绊绊又支支吾吾,做好心理建设后脱口而出:“报告老师,这题我不会。”
态度努力放得端正点,语气努力诚恳点。
老师听见后揩了揩汗,听着理直气壮没有挣扎的话气笑了。
对付老师就像钥匙找锁孔,一个人有一个人的应付办法,很显然,这个对他没用。
他右手挠了挠脑袋,刚要吆喝两句准备要好好发飙修理我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了敲门声,因为太热,门一直都是敞开着通风,班里寂静一片,我原本低着的头也抬头朝声响处看去,看见他的一刻,我的呼吸毫无预料地被夺走了一刻。
他背阳站着,穿着白色短袖和球裤,很高、很白、很干净,阳光打在他身上,像给每一根发丝都镀了金,随意搭在额前,鬓角有汗液在发亮但还是好清爽。被阳光刺着眼睛,他的五官有些模糊,我还是努力聚焦视线看清他,长长的桃花眼,清秀又高冷,脸型很有棱角,看起来很有型(这种描述是经常听苏女士这样夸人,我学来的。)
他看样子是第一次遇见这种状况,表情有些讶异,应该是目睹了全过程后在犹豫着,最后还是敲了敲门,他的手悬在空中像是在思考还要不要接着敲。
老师听见声响侧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和蔼了些,和刚刚对我不一样,我又一次感叹老孙的变脸速度。
只听老孙问着:“怎么了同学?有什么事吗?”
他这才放下手随意地垂在身侧,他的声音响起,清清凉凉的,和整个人给人的感觉一致。
“不好意思老师,学校决定下午让放假,我来通知的。”
听着他的话,我反思着我刚才的发言,应该加一句不好意思或者对不起,哄哄老孙的。
话音刚落,班里瞬间欢呼起来,老师摆着手维持秩序,我站在座位看着他,整个世界都很安静,我忍不住想多看一秒多看一点.....他通知完,走前,风把他的刘海吹起来,他懒洋洋地伸手压了压。
然后他看向了我。
就那么一眼。
眼睛澄澈透明,很随意,也很漫不经心。
他没什么表情转身离开了。
看我,
在看我吗。
是因为我是站着的太过显眼?还是出于对惹老师生气的主人公的好奇......
我呆滞地站在原地,迟迟站着,胸腔莫名地加快跳动,我溺在了那个眼神。
就是这一眼,让我对他再也移不开眼神。
回过神来,低头胡乱翻着试卷,不知道在找着什么,装作很忙的样子掩饰着失神。
脸好烫啊,抬手摸了下脸颊,透过窗户看了眼太阳。
嗯,是晒的。
宋眠高兴地拉着我的胳膊晃,下课铃声响起,同学们瞬间冲出教室,没多久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宋眠盯着我看。
“小水,别发呆了,走吧,一起回家。”
我像失了魂一样,这才坐在凳子上,转头看着宋眠,木讷的说着:“怎么办。”
宋眠挑了挑眉。
“什么怎么办?”
看了眼黑板,想到了什么,忽然站起来揽着我的肩膀,把我抱在怀里。
“唉,别伤心,这老孙同志也是喜欢你,才挑你站起来回答,他这是器重你,看重你,你看他都不带管我的,没关系的,多大点事,记住我的名言,面子都是屁~,体面~不值钱~~。”苦口婆心来了一长段,边说还边比划着。
“没事的,小水,你信不信,照老孙的记性,他明天上课就忘了这回事了,别害怕。”
我听着她在我耳边念经,她误会了,我不想解释,也没办法解释。
我的视线落在门口,迟迟,饱满的唇瓣才微启。
“不是这个...我是说....我这次好像完蛋了。”
宋眠顺着我的眼神看去,疑惑地蹙眉。
“小水,我只知道,再不离校下午的宝贵时光就完蛋了。”
高冷男,承认吧你也心动了
对不起老太太老奶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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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这次,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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