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贵时光？”
听完她的话，我把卷子折成长方形放在笔袋里，拎着笔袋，仰头看着抱我的宋眠。
“眠眠，你下午要出去玩？”
宋眠把我拉起来。
“你陪我一起，你和你家苏女士禀告一下，虽然我还没想好玩什么。”
我被拉起身，呆呆地看着眼前乞求的眼神，摇了摇头，拿过你的数学试卷，摆在你眼前，刺眼的69分。
“我看也别玩了，找个商场或者咖啡店，我给你补补基础的数学和英语吧。”
宋眠瞪大眼傻站着，心里经过一番心理斗争，还有大半年就中考，现在成绩实在太差，叹息着点了点头。
“是得少玩会了。我看了眼教室：学校几点关门。”
“应该还是正常时间。”宋眠想了想。
我接过话，“热是热了点，不过人走光了挺安静的，就在学校补习吧。”我又重新坐下，扯过你的数学试卷，拿出笔整体分析着：“选择题前六道最好都不要错，还有填空，除了最后一道其他都要全对才行，你先看哪些是没思路，不会的，我先给你讲。”
宋眠也坐下，指了指对应题目。快两个小时把数学详细讲完了，也带着巩固了一下知识点。
我看了眼时间两点了：“你饿吗？”
宋眠鬼哭狼嚎的：“辛苦小水了，我快饿死了，先出去吃个饭，英语去咖啡厅讲好不好。”
我点点头拿了个笔袋和宋眠一起走在校园，校园很静谧，看不见一个人影，太阳在正当空，晒得皮肤发烫。并肩走着，操场那边传来一阵喧嚣的欢闹声和运球声。
我们抬眼看去，迎面走来六七个人，都很高，手里转着篮球，说说闹闹着复盘着刚刚的战局，我几乎第一时间就看到了那个人的身影，可能目光太惹人注目，他们纷纷也看了过来，但只一眼便接着探讨接下来的安排。
宋眠看见熟人招了招手：“陆樾，陆樾，你们刚打完球啊。”
我看了眼叫陆樾的，他笑着慢慢走过来，那群人也都停了下来等他，站在不远不近的距离，刚刚好能听见声响。
陆樾站立在宋眠身前：“嗯，班里约着打球，刚结束，你呢，你们怎么还没走。”
我的视线从那群人里移开，看着陆樾，他好奇的看了我一眼。
宋眠注意到了：“我考太差了，小水在给我开小灶，刚讲完数学从班里出来，哦，这是小水，我的好朋友，怎么样，漂亮吧。”
我一身简单的白t牛仔裤站在一旁，扎着高马尾，刘海轻轻抚着脸颊，碎发别在耳后，耷拉在肩膀上，影子被拉得修长，眉目清新秀丽。闻言我冲陆樾笑了笑，点了点头，“你好。”
我能感觉到不远处那一群齐齐落在我身上的视线，但不敢转过头，局促着悄悄摩挲着上衣衣角。
陆樾笑了笑，“你好你好，刚想夸漂亮呢，还有，小眠也漂亮，你们回家？还是去哪？”
宋眠没忍住笑了笑，拍了下陆樾的肩膀，“请问你是什么平衡大师吗？我们准备吃个饭然后去咖啡馆。”
“没端水昂，是实话啊，那行，你们去吧，太热了，我们就先走了。他招着手告别，转身跑回去了。”陆樾看了眼旁边的兄弟们。
我和宋眠也和他摆了摆手。沿着树荫，走在他们后面，我盯着那个身影，心里默默想着一个班的啊，我轻声问着宋眠，“眠眠，陆樾是几班的，你们之前是同学吗？”
宋眠从地上捡了一片叶子扇着风，透过叶缝，眯着眼看烈日，边走边看着四周的风景，“对啊。”想起陆樾小学时稚嫩的脸,笑了笑，“他要感到荣幸，我和他在幼崽时期是一个学校的。应该可以这么说的吧。屁大点小孩的时候就认识了。”忽然变正经，“他现在是九班的，和我们一层楼。”
——
和宋眠讲完英语题回家已经傍晚了，到家洗漱完后擦着头发坐在书桌前，看了眼半小时前宋眠发来消息：“到家没，水。”
我打字回复着：“到了到了，刚刚在洗澡。”
“哎，刚到家就想你了，明天我还在林园巷口等你，求求你了得早几分钟了，不能迟到了，不然老孙要把我俩大卸八块了。”
我看着消息笑了笑，能想象到宋眠的表情。
“好好好，我早几分钟出发，快睡吧。”
我打开学校表白墙，搜索着初三八班的信息，我害怕访客记录，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找着有关他的信息，手指在屏幕上滑来滑去，蹙眉倒在桌子上，他到底叫什么名字，怎么没一张有用的照片啊，眼皮打架，撑不住躺床上便睡着了。
被电话铃声吵醒，我猛地坐起来，拿起手机七点四五了，这才想起昨晚忘记定闹钟，我接了宋眠的电话，打开免提后，慌张地套着衣服，穿着袜子。
宋眠的声音传来。
“还没起床？？？沈清！你睡这么死的吗，我打三个电话了，快，快收拾，跑快点还来得及。”
我随便扎了个高马尾，刷着牙等着鞋子。
“眠眠，宋眠！别急别急，五分钟。”
我挂断电话漱口后，拿过文具袋朝林园巷跑去，隐隐约约看见背着书包的身影，我跑到她身前，扶着电线杆，喘息着摆手看了眼手表，还有五分钟就迟到了。
“不行了不行了，真不行了，我真跑不动了，我快交待在这了，你自己跑吧，我一步也跑不了。”
宋眠塞给我一个草莓蛋糕，“你的最爱，当早餐，看在这蛋糕的份上，你得跑”随后拉着我的胳膊把我弯着的腰提起来，往前带着冲，目光坚定像一匹野狼，“不会来不及，能来得及！”
我生无可恋的迈着无意识的腿，高马尾都已经松散，狼狈的攥着草莓蛋糕飞奔，衣服被拽得东扭西歪。八点关校门，卡点进校门后，我们长舒一口气，还好赶上了。半蹲着扶膝缓了一会慢悠悠朝教学楼走着，平时只要过了校门口就算大功告成了，教学楼一般都没人查。宋眠看了眼时间，得意地说着：“刚刚好，还得有我，腿长还是好啊，我直接封自己为卡点之神！”
“什么刚刚好！什么腿长？你俩过来！几班的？班主任是谁？”年级主任刚好随机巡班到教学楼正前方，我和宋眠听到声响抬眼看去，瞬间严肃了表情，呆呆站在原地，顺着主任的视线往他身后看，罚站了五个人，我视线略微扫过，几乎是瞬间锁定了他的脸，他懒散的靠在墙边，站在最边上，抱着手臂闭着眼睛眯着。
他怎么也在。
我攥紧了手里的草莓蛋糕，看了眼主任，悄悄地把小蛋糕藏在身后。宋眠悄悄拿手指戳了戳我的腰，轻轻嘀咕着：“哎呦，这狗...呃。怎么今天来查，你不觉得他更会卡点吗，我甘拜下风，倒霉，认了。”
主任看见我手里的早餐，皱着眉，又说了几句。
“迟到了，都不忘买吃的?说你俩呢，听不见？先过来站着。”
我没怎么听主任说话，视线一直落在靠墙的他的身上，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在我身上停顿了会才离开，不过没有情绪。
瞬间我强装淡定地移开视线，把草莓蛋糕塞在宋眠的书包侧口袋，低着头慢慢走了过去，按顺序站在他身边，宋眠不情不愿地跟着，嘴里偷摸着用气音骂着主任，撅着嘴挽着我的胳膊，像牛皮糖一样贴在了我身边。
主任见状皱眉叉腰，咂了几声。
“不许撅嘴！三十多度的天，你俩凑这么近热不热，非要贴在一块。把手放开，不许说话！给我隔远点。”边说着边推着我的肩膀，把我往那男生那边推。
我耳尖有点红，不自然地看着主任，默默低下头，小步小步挪着，挪一下看一下主任的眼色，直到听见主任喊停，我立刻站定着，余光里满是他的白色衬衫，清晨的微风吹着，带来他身上清新的、淡淡的洗衣粉花香，我轻轻地嗅着。
发丝凌乱，随着风拂过脸庞，蹭得直发痒却不敢有动作，心脏不受控制的跳动，重得几乎要震聋耳膜，我不自觉地连呼吸都放轻了，紧张的攥着衣角，微微侧头看了眼我们的距离，好近，只有一个小臂的长度，之前好奇的时候量过的，那节骨节大约是38厘米。
还记得初二的某节物理课上，老师说，
人与人之间的安全距离是45厘米。
超过这个距离，就会感到不适。
可现在，我们之间的距离是38厘米。
我听着失控的心跳，是这种不适吗，
可为什么还挺喜欢的。
瞬间，有个大胆的、说出来感觉很不要命的想法。
我想，
我愿意把自己放在三十八厘米的位置上，步步越界。
后来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我用三十八厘米衡量着我和他每一刻的距离。
我把脑袋回正，耳朵泛红，低着头嘴角轻轻上扬。
主任挨个问了问我们几个都是几班的后，便开始给班主任打电话。
老孙第一个接到电话，隐隐约约能听见老孙和气认错的声音，我低头绕着指尖，心里想着：对不起啊老孙，又让你点头哈腰了。
我们班在二楼，离得更近，班主任从班里过来，隔很远就开始低着头向主任赔着笑，说了几句话，他的目光看见宋眠时立马换了个凶人的表情。
“宋眠！你这是第几次了。”
见状我默默低了低头,老孙还没看见我，我赶忙把脸藏起来，察觉到余光的白色身影胸脯浮动，好像是轻笑了两声。
老孙看着我做小动作。锐利的视线扫过我。
“呦，咱们十二班真是藏龙卧虎，这怎么还有一个。好了，别躲了，把头抬起来，现在知道不好意思了？你数数哪次不是你俩，怎么，商量着想一起当钉子户？昨天的题，你还没给我讲出来，一会进班还讲不出来，你就给我写份2000字检讨吧。”白色身影又动了动，他小幅度地伸了个懒腰，换了个姿势靠着。
宋眠听到后睁大眼睛，张大嘴巴，又一次同情地看着我，还猛地攥紧了我的手，我没预料到她的举动，蹙眉吃痛的嘶了一声，反应过来后死死握住宋眠的手。
“那个那个，我会了，老师，我能讲。”
老孙摆了摆手。
“记好了，没下次，好了好了，赶快回班。”
我看了眼身旁他的白色帆布鞋，他靠在墙边，腿长占了快一半的走廊，我抬头看了眼他，他正仰着头，脑袋靠墙上闭着眼睛，看起来懒散惯了，只留下了个侧脸，鼻子很高挺，线条很清晰。
走廊很窄，我被夹在打电话处理事务的主任和他中间，迈过去会蹭到他膝盖，挤过去又会扛走主任。我艰难地做着抉择，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看着主任激情火大地打着电话，唾沫星子在阳光下喷射，手指在距离他背部两厘米的时候停下了，我有点怂了，心里默念着，不行不行，还是不能惹这个。然后猛地调转了手指的方向戳了戳旁边穿着白衣服的他的手臂，戳了一下，没反应，又戳了一下接一下，温热感顺着指尖传来，静静盯着他的眼睛，他惺松的睁开眼看了一眼，吓得我立马收回食指，“我，我借过。”
接着他抬手揉了揉头发，收回了脚后又闭上眼睛。
我和宋眠回到班里上课，我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晚上回到家，我回到卧室急迫地打开夜灯，翻出日记，咬着笔帽嘴角不自觉地痴笑。一字一字写着，很认真又像是想起什么说什么。
15年9月6日 晴 星期五
我今天又见到他了。
还离得好近。大概只有......
我伸出手臂比划着记忆里的距离，在日记本接着写下：只有小臂这么长，还有，他的味道闻起来好舒服。
可是他看起来不爱说话，不太好相处......
他很好说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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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三十八厘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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