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未完成的过去,从后边缠绕到我身上,使我难于死去。请从它那释放了我吧。——《飞鸟集》
谭伦去了一座深山死去,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他旷课的第五天了。
霍献参和他一样半死不活了三四天,身体才渐渐回温,刚恢复知觉什么的,第一天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直到他连着两天没见到谭伦才知道,这人又去自杀了。
霍献参和平常一样来到学校,穿了那件浸过血的校服,万幸血迹洗的干净,他的衣服不至于毁于一旦。
今天他终于不用跟怪人一样大热天穿四五件衣服来学校了,这些天他一直搞不明白自己怎么突然就变成这个样子,总是想找谭伦好好算账,结果连着几天见不着人。
再回来,已经到周五了。
谭伦吸着瓶牛奶,这几天死过以后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轮回速度变慢了不少。
还没到教室门口,一阵妖风从他身边飞过并且强抓着他的手往楼道最角落地方飞去。
嘭——教室的铁门被大力的关上,谭伦被一只有力的手猛的按在墙上,背毫无保留撞着墙壁,他和他面前按着他的人同时嘶了一声
谭伦抬起眼看向霍献参,霍献参的眼睛真漂亮啊……睫毛像夏蝉的羽翼,煽动就像下起了小雨。
一场近距离的小雨,是粘稠的,是令人陶醉其中的。
“谭伦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霍献参先开口,手上的力度不断加大。
谭伦盯了他一会,嘴角一勾,眯着眼睛说:“你想要我说什么呢?说些梦话让你高兴,还是说我故意的?”
霍献参不再按着他了,他将谭伦的衣领拎起来牙齿磨的作响:“谭伦你什么意思?”
“你啊,喝了我的血,我们就绑定了共生关系,”谭伦笑的更深了些,意味不明的看了一下拎着自己衣领的那双手“所以你猜为什么你这两天会那么冷,因为我死……”
啪——
巴掌声清晰的在这个废弃监控的教室响起,这一巴掌啪的太重,本来谭伦就背靠着墙,被打的脸疼不说,脑袋撞在墙上引的他脑袋嗡嗡作响,不知道是不是身体太虚的原因,他被打了一下鼻子就开始冒血。
血滴不小心就砸在了霍献参的白鞋上,谭伦没有什么反应,鼻血就顺着流,不到一会他的脸就面部狰狞起来。
“谭伦。”霍献参声音冷的像冰渣,他松开手退了一步,表情淡漠厌恶的看着谭伦。
呼……他的脑袋现在也感觉像震荡了,妈的,什么破契约……
谭伦被打后,好一会没说话脸上还挂在来不及收回的笑容,身体慢慢靠着墙壁蹲下去。
霍献参站在原地也不想说话,他其实还有再去打一拳的打算,可看谭伦这样他怎么都不好再动手了。
就这样僵持了一会,阴雨天突然一道闪电划破天空。
“哈哈哈哈哈……”谭伦突然就狰狞的狂笑不止,饶是这间教室的隔音好,外面听不到这声音,笑声太魔性了像要穿破霍献参的耳膜。
这笑持续了快一分钟这一分钟里算是霍献参最难熬的时间,可笑到最后就成了谭伦的沙哑声。
谭伦笑了一会抬起头瞪着双大眼,眼睛里布满血丝,他的黑眼睛也挡不住,血已经干涸了,因为没有止血,谭伦现在就可以去演杀人犯了。
他一句话,霍献参就毛骨悚然脊背发凉
“你真是善良啊。”
时间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的流逝,早读时间已经过了,要上第一节课了。
霍献参快步走回教室的时候不免松了口气,谭伦说的话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他坐回位置上时,哪怕他在班级的人都不熟但他们也知道霍献参状态不对。
下午谭伦不知道去哪了,一直没有回座位,霍献参不想去管他可思绪就是不能聚拢在题目上。
空旷的教室,学生们都早早收拾东西回家,毕竟今天可是周五诶,好不容易熬到能敞开玩的时候。
今天停风了,连下了快一个星期的雨也终于停些了一会。
笔被摔在纸上,霍献参烦躁的暗骂一句,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
抽屉里一直放着的美工刀被一只手拿了出来,霍献参看着被教室里白炽灯照反光的刀片,嘴角不由的勾了出浅浅的高度。
一阵风停留在外,霍献参的动作控制着他的大脑。
刀片毫不留情的在他的手腕处划开血痕,手腕的刺痛、那一丝不由产生的爽感夹杂着报复的痛快直冲他的大脑。
在外人眼里他可能是学疯了,拿着刀不怕死不怕痛的在手上拼命留下痕迹,手腕处都红一大片了当事人还像不知情一样。
啪嗒——教室门口响起了东西落地的声音,方才霍献参太入神,听到这突兀的声音自残的手停下转头看向教室门口就见到一个不知道几班的男生,慌张的拿起掉在地上的东西战战兢兢的盯着他。
那男生长得挺好看的,眼睛圆溜溜的,头发有点遮眼,挺矮个,霍献参从脑海里揪出谭伦和站在门口的男生……更有病了。
——
霍献参闭了闭眼,随手把刀扔进抽屉,拿了张纸随意擦了擦,走向那个男生。
那男生见他过来手上像信封一样的东西被捏的更紧了。
“找谁。”霍献参微微低头注视那男生手里捏着的东西,他对这男生好像有点印象,是不是上过表白墙来着?就说长得很可爱之类的。
“霍……霍献参同学……你的手……”男生手指小心翼翼的指着霍献参伤了的手臂,声音带着些颤动的开口“要不要去……去处理一下……”
霍献参把手往后背藏了藏说:“不用,什么事。”
“那个……霍献参同学这……这这……这是”男生结巴了好几下,手中信拿出来还一直在晃“这是我的一……一份心意……希望你能收下!”
男生用尽了此生最大的力气,把那封包装精美的信封塞给霍献参就撒丫子的背着书包跑了。
霍献参和信封上的小花对视了片刻,来这学校这么久,除了经常上领奖台刷点存在感都没怎么交流过,谁会莫名其妙来给他表白?还是个男生。
信没有被拆开,进了霍献参的口袋就一直没再拿出来过。
平常这个点要回家了。
背书包的高大身影,站在筒子楼的楼道里,停顿了好久,转身下楼。
荒无人烟的地方,响着一堆常人听不懂的经文,偶尔还会有震耳欲聋的铜钟响声。
这是这个三线小县城为数不多,且最大的庙。
霍献参从小就是被唯物主义的妈带大,距离上次来也是妈妈带他来的,那时候可能是父亲刚离开的时候,距离现在挺多年了。
他走上嵌着些鹅卵石的台阶,越走进朗读经文的嗓音就越清晰,还总是会有烧香的味道环绕,他也不知道是来祈愿什么,漫无目的的上了寺庙。
寺庙里也说不上面前这座金尊是什么佛,斜眼正看到几个和尚念经,有位诚信者正双手合十手上带着串佛珠,一下一下重重的磕头。
霍献参投了枚硬币进所谓的功德箱,顺手拿了三根公共香从旁边的火炉里借了点火,闭着眼在佛眼的注视下郑重的拜了三下。
请自由——请自由——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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