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小年夜，黄月桐也不想提这些糟心的事儿，两人也都去灶房继续准备今日的晚饭，饭菜都已经准备好了，她便开始包饺子，这件事儿对于月春和月秋来说是个很有趣的事儿，黄月桐也十分乐意教给她们怎么包饺子。
“对，就是用两只手一起往中间凑，不能太用力，对对对，后面的手指虚虚的拢着就行。”
在黄月桐的指导下，月春包出来一个稍微有些丑的饺子，但看起来也很可爱，前后都有一个圆嘟嘟的肚子，只是边沿有些大。
“下次你可以稍微多放一点点馅料，就不会有这样大的边沿。”
月秋捂着自己手里的饺子不敢送手，一旁的杜梦山看到了，在桌子底下用脚碰了碰黄月桐，对方疑惑的抬起头，他冲着黄月桐使了一个眼色。
她这才发现，月秋两只手捂着饺子好一会儿都没动，她心里多少有些猜测，“月秋，你的捏好了吗？给大姐看看。”
月秋红着脸，像是个犯错的孩子，红着脸犹豫着展开了小手，白胖的饺子比月春包的还要胖，可随着她手展开，黄月桐也看出来了问题，饺子的屁股撑破了，肉馅沾了一手。
都晓得这粮食金贵，虽说是过小年，可也不能煮一锅片汤，所以这破了的饺子，要么要浪费掉，要么就得冒险煮片汤。
月秋怕自己做出来浪费粮食的事儿，如今能吃上着白面肉馅的饺子，来的有多不容易她是晓得的。
对上她有些担惊受怕的目光，黄月桐笑了一下，“你下次要比这次稍微减少一下馅料，把这个饺子给我，我给它补补。”
“还能补好吗？”月秋颤颤的问道。
“当然能，你们瞧好了。”
她把肉馅从那破洞出拨出来一些，然后将面皮再度捏死，又沾了些干面粉这饺子也就补好了。
“哇，大姐好厉害啊！”两个小丫头满脸崇拜的看着黄月桐。
反观杜梦山，虽说也是才学没多久，丑归丑至少没露馅，于是盖帘的饺子好看的千篇一律，可丑的却是各有风骚。
天色一暗，黄家点上了油灯，热乎乎的饭菜和饺子一起上桌，四人围坐在一起，黄月桐不晓得从哪里翻出来一个酒盅，给杜梦山倒了一杯的烧刀子。
“今日过节，你也喝点？”
杜梦山自然不会拒绝，这酒什么时候喝他都能爱，端起酒盅看向黄月桐：“你不喝？”
“我不会喝酒。”黄月桐闻着酒的气味都有些不舒服，却也忍不住好奇，杜梦山将酒杯送到她的唇边，“抿一口尝尝看。”
坐在对面的月春和月秋姐妹俩，也都好奇的瞪大眼睛看着他们，黄月桐犹豫了一会儿凑过去小口的抿了一下。
“咳咳咳……快拿走，好辣啊。”她被酒气呛得脸都红了，杜梦山赶忙夹起一块儿炒猪心送到她嘴边，“吃点菜压压。”
黄月桐赶忙叼走嘴边的菜，嚼了几下嘴里的火烧火燎的感觉，终于压了下去，这一幕也吓到了月春和月秋。
黄月桐给她俩一人夹了一个藕合，“这酒你们可碰不得，辣嘴的很，以后长大了也不能随便喝，听到了没有？”
点个小孩子赶忙点点头，却一脸钦佩的看着姐夫，只见他喝一口面不改色，甚至还一脸享受的样子，“姐夫好了厉害啊。”
杜梦山笑了，也给两个妹妹夹了饺子，“趁热吃，一会儿就该冷了。”
今天这一桌子的菜，把两个孩子都快要香迷糊了，一口藕合一口饺子，那叫一个吃的满嘴流油。
吃过饭菜之后，黄月桐还把祭灶王的糖瓜撤下来，给她们一人一个，姐妹二人围在炭火边，小脸红扑扑的笑道，“若是每年都能这样过，我都不羡慕神仙了。”
过完小年，黄月桐以为自己的烤肠买的人就少了，却不想竟然还有人特意预订，镇上的集市开到二十八，于是镇上不少人都找他们订烤肠。
留一两天到了年三十架上炭火一烤，加热一下就能吃，于是这日一早黄月桐带着**十根烤肠，和杜梦山一起去镇上，就连月秋和月春也都穿上棉衣和他们一起去。
倒也不是孩子闹着要跟着，只是杜梦山担心李家之前闹那一出，加上年底李婶忙着过油炸东西，怕两个孩子过去受委屈不说，还会给人添乱，于是就让她们穿厚实了，跟着一起去。
他们一到摊位上，那些百姓就不晓得从哪里冒出来的，纷纷拿着竹签过来领烤肠，之前都是交了一半的定金，如今只要再付一半的钱就行。
月春和月秋就拿着油纸帮着包，热乎乎的肠，烫的她俩呲牙咧嘴的，却也没有放弃，随着时间的迁移，那筐中的肠也就冷了，她们包肠的动作越发熟练。
和黄月桐配合着，一个多时辰，带去的烤肠就全部卖完，黄月桐长舒一口气，一转头发现杜梦山的肉也都全部卖完，明日就不需要在来镇上，家里还有东西没有采买，于是四人有一起逛了逛镇上的大集。
买了三尾大鲤鱼，还有些河虾，最后黄月桐买了几张红纸和鞭炮，四人就回了家。
后院里还有一头猪没有杀，这是留着自家吃用的，一整头他们四个人自然是吃不了，但是和村里人分一分也刚好。
村里人也都等着他们今日宰猪呢，村长和凤娥也都一早过来帮忙，猪叫声一响起来，村里的人也都纷纷朝着黄家这边走来。
“这村里有个屠户就是好啊，大过年的猪肉都可以吃新鲜的，往年前两日就得买下冻着，越到年根这肉价也涨，买完了肉贵不说，还有可能抢不到好地方。”
“可不是，关键是我听黄家的二丫头说，他姐夫还是按照夏日的价卖给咱们，一斤得是省下三四文呢。”
在村民的议论声中，杜梦山已经宰杀好了猪，黄月桐也帮着烧水烫猪毛，几个人忙忙碌碌的，终于到了分肉的时刻，他们自己家里人不多，留多了也吃不完。
于是从腰以下，带着一条后腿剁了下来，不算脑袋，算是整头猪的四分之一。
猪头村长早就定下来，村里每年都要在祠堂祭祀，所以这个猪头算是村里公账上出的，谁也抢不得。
剩下四分之三的猪，杜梦山将骨头剔了下来，村长和凤娥维持秩序，众人排队选自己心意的位置，黄月桐数了数村里的人家，将那猪血在大盆中切成方方正正的血豆腐，只要来买肉的人家，就送一块儿。
这下村民更是开心的不得了，甚至觉得这是个好兆头，预示着明年更好。
村里人家不多，剩下的猪肉在村里卖了一上午，到下午的时候，还有十几斤的肉，和一根猪肠一对儿猪脚。
猪脚黄月桐留下了，下水他们家昨日就留下一副，于是她把猪肠分作两份，给了村长和凤娥，他们过来帮了一上午的忙，还买了好多猪肉，给一块儿血半根猪肠也不算多。
剩下的那十几斤肉，黄月桐和杜梦山直接切成肉块，腌制起来准备全部做成肉肠，如此正月初七开市后，也能拿去卖，实在卖不了自己蒸着吃也好。
对于他们家来说，今日这猪一宰，算是正经开始过年了，她也不需要再做香肠烤肠，杜梦山也不需要再去镇上买肉，整个正月里都可以猫冬在家里。
但这两日他们也不能闲着，明日就是除夕，他们家还有很多东西都没有准备呢，前两日别人家都开始过油，但他们那会儿忙着做买卖，这事儿哪里顾得上。
今日就得将这些全都做了，即便是不怎么会做饭的杜梦山，也被她指挥的团团转，“那水调好了引子 ，你帮我把面揉光滑就行，揉完面再去把鸡和鱼宰了。”
“好。”杜梦山洗干净手，就开始揉面。
小年的时候就因为杀鸡闹了一场笑话，她每天看着杜梦山杀猪似乎不是很难，猪很快就没了生气，猪她是不会杀也按不住，但一只鸡怎么都不可能杀不死，于是磨刀霍霍她在院子里斗志昂扬的杀鸡。
一刀下去鸡脖子见了血，黄月桐满心成就感，压下去了那点子不安和畏惧，松开了抓着鸡头的手，站起身准备去舀热水烫鸡毛，结果一撒手鸡奔腾着翅膀飞了起来，巨大的痛苦和恐惧，使得那鸡发挥超长，一下就飞到了门口的梧桐树上。
这边的动静引得周围邻居都出来看，得知她杀鸡不成，结果把鸡杀到了树上，周围嫂子婶子都笑她，有几个大哥想帮着她把鸡捉下来，可惜那鸡受了惊，见不得人靠近，见人爬上来准备抓它，它就往高处细枝上跳，最后被逼到树冠顶上，任谁也够不到。
小年夜那晚他们家的饭桌上，少了一道炖鸡，而屋外的树上那只鸡蹲了两三日，伤口都愈合了，饿的实在受不住自己飞了下来。
经过此事之后，黄月桐杀鸡这事儿也算是在村里出了一个小名，而她也说什么都不杀鸡了，这辈子都忘不了，那只鸡血呼啦腾空而起的样子，着实吓得那两晚噩梦不断。
所以日后家里杀鸡宰鱼的活儿，还得让专业的人去做。
在大晋，即便是男人手脚全乎，也不会去下厨房，除非那人是灶人，专门给人做宴席的，否则男人娶了媳妇还下厨的，都是很丢脸面的事儿。
但显然这件事儿对于杜梦山来说，从未放在心上过，冬日里天冷，有时候黄月桐早上起不来，还都是杜梦山起来熬粥做早饭，她起来后随便拌点小菜就着，一天的忙碌就从这儿开始。
甚至家里偶尔包饺子，他明明之前不会包，却还是和月春月秋一起跟着黄月桐学。
所以过年需要准备的东西，虽说多时间也紧，但在杜梦山的帮忙下，到底是都准备齐了，陶锅里卤煮炸豆腐和猪蹄还有猪下水，开锅后黄月桐就不需要盯着，抽了底下的柴，只需要明天吃之前再炖一炖就行。
杜梦山这会儿也帮不上什么忙，就在院子里架起柴火，烧了两大壶的热的水。
“时辰不早了，我给你备了些水，你洗个澡泡一泡吧。”小年的前一天，他俩在镇上卖完肉回来的时候，买了一个大浴桶，这两日家里人也都能洗上热水澡。
只是杜梦山和她说沐浴洗澡……黄月桐红着脸瞪着男人，“你还是人吗？我今天都累着成这样了，你竟然还想要……”
杜梦山被骂的愣住，看着她绯红的耳朵和脸颊，顿时反应过来她这是想岔了，忍笑说道：“这不是快过年了吗。”
灶房里安静的只有尚未熄灭的柴火，发出细小的噼啪声，黄月桐抿了抿唇红着脸错开了目光，“那也只能要一次，我明天还要早起呢，这都快子时了。”
说完又低低的抱怨道：“也不晓得早些说，早知道这些东西明早再卤也来得及。”
在她没看到的地方，杜梦山憋着笑声，肩膀忍不住的颤抖着，哄着人回房洗澡去，房间里他点燃了炭盆，一进门就是一阵热浪袭来。
炕头上堆叠这帨巾和干净的衣服，炕上也都铺好了被褥，好像她只要洗完澡，就可以直接爬上炕睡觉，心头也被这屋里的碳火熏得暖意融融。
沐浴一番过后，也不见杜梦山回屋，她刚想去外面看看，就看到男人推门进来，身上带着一丝冰雪浸透后的肃杀寒意，“别在这里站着，快去被窝里暖和着，这里我收拾。”
“可堂屋里的桃卡、枣饽饽和馒头都没有收起来，我得先放在外面冻着，明中午吃点，晚上摆供要用，其余的明天后天都未必吃得到，不拿出去冻起来怕是要坏掉。”
屋里到底是生了碳炉子暖和，很多东西放在屋里就容易坏，须得拿去院子里冻着，一夜就能让馒头冻得像块儿石头。
“放心，外面我都安排好了，馒头都装进竹篓里，去草棚底下冻着了，你快些上炕暖和着。”
黄月桐这才晓得，这人刚才一直在外面忙着收拾屋子，得知外面的事儿都已经安排明白，黄月桐也感觉到了冷，赶忙钻进被窝里。
做饭、蒸馒头、炖菜，这一天下来灶上就没停过，火炕和灶台的烟道连着，如此一天下来这炕烧的滚烫，隔着被褥都热乎的像是抱着汤婆子似的。
躺了一会儿，适应了被窝里的热乎劲儿，她有些昏昏欲睡，今晚本来就比之前睡得晚了很多，又劳累了一日，这会儿用水热泡过澡，身上暖烘烘的如何忍得住睡意。
就在她昏昏欲睡的时候，杜梦山给她倒完洗澡水回来，见她合着眸子似是睡着，他便轻手轻脚的进来褪去衣衫吹灯上了炕。
黄月桐晓得他进来了，只是这会儿有些困便闭着眼睛，等他熄了油灯上炕之后，等了又等也不见人有什么动作，黄月桐不耐烦的伸脚踢了一下他的小腿，“快点，早点完事儿我要睡觉。”
都快要睡着的人，被她踢了一脚，听到她这番话，黑暗中传来了男人低笑的声音，黄月桐皱皱眉睁开眼睛，许是适应了黑暗，即便是屋子里熄了灯火，她仍旧能看得清他的轮库。
还不等她说什么，身边的人突然翻身侧过来，长臂一身将她拥入了怀中，即便早已经做了两月有余的夫妻，可每次行那事儿的时候，她忍不住心跳加快脸红红的，羞涩的像是第一遭似的。
但比第一次大胆很多，她抬头见樱唇印在了他的下巴上，男人也微微仰头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她嘴角忍不住勾笑，这人今日怎么如此温柔，这样的异常的温柔反倒让她感觉有些新鲜和期待，正在她等着对方下一步动作的时候，就听到杜梦山带着困意的暗哑的声音响起。
“时辰不早了，睡吧。”说着他又拥着紧了些，然后竟然真的就这样抱着她睡了。
“啊？”黄月桐埋首在他的胸前，整个人都呆了，就着？她都脱了结果他只是单纯的盖被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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