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的幽怨之气,一直延续到第二天早饭,吃一口饭黄月桐就忍不住瞪一眼杜梦山,晓得昨晚自己惹了对方不满,杜梦山心虚笑着给她夹了一块儿炸丸子。
月春和月秋似乎是察觉到大姐的不悦,一顿早饭吃得那叫一个安安静静。
大过年的,杜梦山也不想她不开心,“昨晚还不是见你实在太累,舍不得再让你受累。”
当着妹妹们的面,黄月桐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是嗔了他一眼,“我又没说什么,你心虚个什么劲儿。”
说完,她把最后一块儿馒头塞嘴里,端起自己的空碗去了灶房洗刷。
傍晚天还没有黑透,村子里就响起来孩子们玩笑的声音,时不时会有鞭炮炸响的声音,不是一挂鞭,村里孩子舍不得那样点着玩儿,都是将一挂鞭拆开,一个一个的炸着玩儿,一挂鞭他们能玩儿好几天。
杜梦山也想拆一个给两个小丫头拿着玩,可她俩到底是女孩子,不似男孩子的胆子大,明明好奇想玩儿,却不敢去点爆竹,如此以来倒也算是好事儿,这每年村里都得有一两个被爆竹崩了孩子。
她俩不敢玩儿,倒也省心些,杜梦山也不再提这事儿,也不晓得从哪里拿出来一根彩绳,小丫头欢喜坏了,两人忙跑回屋里去翻花绳。
菜昨天都已经该炸的炸了,该煮的煮了,今日下午只需要再次抄两个菜,把那些炸的东西重新复炸一下就行,除夕这一日反倒没有没有前两日那样忙。
黄月桐洗洗手,拿出来之前买的红字裁了裁,“一会儿咱们一起去村长家,找长林哥帮着写副对子还有福字,回来我再剪写窗花,下午我做饭,你和月秋月春他们一起贴在门窗上。”
下午杜梦山带着两个孩子在院子里熬浆糊,这事儿她们以前没有做过,新奇的不行,除了高处的对联,缸上的“丰”字和窗户上的窗花,杜梦山都交给她们二人,他只需要站在一旁帮着掌掌眼就行。
天色暗下来,家中每个房间都点亮了一盏油灯,将本来就不算大的小院,照的温暖幸福,四人坐在桌边,看着满桌子的菜肴,月春和月秋都惊呆了,好多都是她们曾经不敢想的好东西。
如今却都大盘子大碗的摆了一桌子,黄月桐这次给她们也都买了糖水饮子,杜梦山喝酒,她们姐妹三人喝饮子。
桌子底下放着一个竹笼,里面扣着的是个炭盆,这竹笼也是这两日,杜梦山得空自己用竹子编的,就是担心炭盆放在桌子下面,月春和月秋会不小心踩进去,这样扣上一个竹筐,寒冬坐在桌边也可以烤着腿脚。
耳边是院子外面村里响起来的鞭炮声,屋里的是烤着火,一起吃年夜饭的家人,黄月桐和杜梦山没被这一桌子饭菜折服,却因为此刻一家人一起过节的氛围而感染,他们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黄月桐夹起一块儿卤豆腐送到他的唇边,杜梦山咬了一口,“唔,这个味道不错,怎么感觉似乎比肉还要好吃些?”
“我也觉得,这炸过的豆腐吸满了肉汤的汁水,有肉香却又不会有肉的那种油腻,夹带着豆香反而味道更特别些,若是在汤料里再放些食茱萸,微微带点辣,你觉得下酒如何?”
杜梦山能喝酒也喜欢吃辣,这两点结合在一起,他自然欢喜的很,“那滋味应该比这个更香。”
似是明白了黄月桐想要做什么,他又细细的想了想,“你可以试试放些藕片进去,到时候可以带去镇上,给朱老板试试味道。”
不想他竟然和自己想到了一处,黄月桐越发的开心起来,一顿年夜饭不仅吃饱了,还吃上了各式各样的肉菜,鱼和鸡也都是平时吃不到的,两个小丫头吃的都摊在了椅子上,黄月桐有些好笑。
“留着点肚子,一会儿还得吃饺子呢。”
吃过饭菜,四人一起冲上茶,一边吃着糖果点心,一边说着明年的计划,一切都充满了生机和希望。
整个正月里,黄家的日子都过得很安逸,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黄月桐这两日看着妹妹的脸蛋,总觉得她们好像长了点肉。
眼看着正月初七快到了,镇上的集市也都要开市,杜梦山闲不住,得空就往周围的村子里跑,看看谁家还有猪可以收,这一过完年,大多数的村户手里都没有了猪,春天这段时间收猪就会费事些。
黄月桐在家看着两个妹妹,倒也没有闲着,过年的时候准备的食物也都吃得差不多了,这两日也开始做些新鲜的菜式,想着杜梦山的建议,她借着那锅肉汤老卤,又加了几味料,这次只卤煮了些豆腐笋子和藕片,放了不少的食茱萸。
用炭火烧开之后,她就赶忙抽掉炭火盖着陶锅盖子闷了闷,守在灶边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去后院地窖里看了一圈回来,她一进门就闻到屋里满是香气。
只是这香气中麻麻的味道有些重,她心里开始敲鼓,赶忙过去捞出一块儿炸豆腐,切成条之后她吃了一根,“嘶~还真是够味。”
她赶忙将那些豆腐全都捞出来,这东西若是再泡一会儿,只怕味道会更咸,她又捞了些笋子和藕片,味道各有不同,但麻辣的刺激却都是一样的,藕片也被捞了出来,最后只剩下笋子泡在汤里。
在院子里玩的月春和月秋闻到气味,好奇的趴在灶房门边往里看,黄月桐找了一个碟子,每样夹了一些端到了堂屋,“你们尝尝看,能不能吃得了这个辣味。”
两个小家伙一个年节过完,肚子里有了油水,如今也不似之前那样嘴馋贪嘴,闻言一人捏起一块笋子吃,月秋面色还好些,虽然也嘶嘶啦啦张着嘴吸凉气,但眼睛明亮显然很喜欢卤菜的味道。
但月春咬了一口之后,小脸都拧巴了起来,皱着眉头将手里的竹笋递给黄月桐,“好辣,舌头快要掉了。”眼泪汪汪的样子,吓得黄月桐赶忙给她倒了一杯水。
一口气喝下一整杯水,小丫头这才缓过来,低头看着桌子上的卤菜,露出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黄月桐看得有些好笑,转而看向月秋,“你觉得味道怎么样?”
月秋又捏着一片藕,“好吃,脆脆的,虽然有些辣,但越吃越上瘾。”
“吃完一会儿多喝水,小孩子吃辣容易上火。”
“知道了。”
黄月桐又尝试着煮了些带壳的花生,先用水清洗浸泡赶紧,然后再放进那卤汤里煮,味道会比豆腐和藕片淡很多,这样就需要在锅中多浸泡一段时间。
过年买的酒还有,她夹出来一碟子卤味,等着杜梦山回来就着下酒,她站在门前朝外张望,“你们姐夫这是去哪里了,怎么还没有回来?”
这都快到午饭的时辰了,却仍不见对方的人影,黄月桐心里等得有些着急。
而另一边,杜梦山顺着隔壁村的村民指引,来到了两村之间一户人家附近,他站在山坡上遥遥的望着那户人家的院子,只见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从屋里出来,手里还端着一个木盆,抬手投足之间皆不似村中之人的大开大合。
她做什么都慢悠悠的,倒也配得上一个“雅”字,穿着也十分讲究,衣衫罗裙外罩着一件长褙子,略款的袖口滚着毛边,这显然不是做活之人常有的打扮。
茅草的屋子,篱笆院子,这里处处都透着与之格格不入的氛围,正在他皱眉凝神的想事情的时候,屋里又走出来一个男子,样子瞧着比女子年纪大些,像是快四十的样子。
长衣长衫腰间无束带,墨须垂至胸前,一手负于身后,一手持书缓缓从屋里走出来。
二人这副穿着打扮,都不似常人,犹豫了一下杜梦山顺着山坡而下,来到那草屋院门外,拍了拍他们那扇破旧的院门。
隔着篱笆墙院子里的人就看到了他,那人收起手里的书,朝着院门走过来,打开门细细打量一番杜梦山,“阁下是何人?作何这时登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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