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衣粉儿？洗衣粉儿？”
俞白在旁边锲而不舍的呼唤声令江义皱了皱眉，她是真不明白以前的那个自己怎么会交上这么一个女朋友。
一巴掌呼到俞白鹦鹉一样叽叽喳喳的嘴巴上，江义依旧闭着眼睛：
“你可闭嘴吧。”
俞白声音中充满雀跃：“太好了！药起作用了，你不为我的气了，对吧？”
……药？生气？什么药，生什么气？
江义试图在纷乱的脑海中找到一点思绪，把注意力转移到更为重要的一点上——
她是个女同。和另一个女的接过吻、左过爱的那种。
周炀及时拉回她万马奔腾的思绪：
“她给你喂了可以抑制实验带来的情绪的药，不然你一会儿可能会把我们实验室细细地剁作臊子——好了不说这个，你把这个签了。”
江义忍住头晕带来的恶心，拿过那片纸一看，看完头更晕了。
深吸一口气，她被气笑了：
“呵……八千万。”
那是一张协议书，大致内容是为确保实验体回归正常社会的各项状态正常且保持稳定，需要实验体和其监护人签字，诸如此类。
然而重量级的一句话在【封闭实验期间重大事宜】一栏。
“……监护人俞白于封闭实验期间毁坏实验舱一个……需赔偿八千万元整。”
俞白：“是啊媳妇儿，你睡的可是世界上最贵的床！你看我多爱你。”
江义：“所以可以告诉我……这八千万你是怎么还的吗？”
俞白：“谁告诉你我还了？我没还……”说着伸起食指，浮夸地摇了摇，“一个子儿也没有还。”
所以，江义现在坐在实验室里，和俞白一起给科算中心打工还债。
对此俞白的解释是：“在你……精神分裂以前，你可是科算中心数一数二的研究员！这两天让周炀带你熟悉一下，你肯定能全部想起来……”
江义起初还怀有“既然我把精分前的事忘完了，我肯定记不起以前学的知识”的侥幸心理。但大脑这个坑爹玩意在周炀不知道给她打的什么药剂的支持下，给科算中心打工要用的记忆一样没落，其他的记忆也是一样没记起来。
“江义，今天是最后一针。”
女孩叫段玉茜。注射的药物是颅内注射，有一定的风险，因此注射时旁边需要有人看护。周炀起初还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地在旁边看着，后来演都不演了，直接让段玉茜全权负责，自己跑到不知道哪去摸鱼了。
江义发出一声哀嚎：“啊！你说俞白偷了东西就让她去坐牢啊！！！自己还不上钱更该牢底坐穿啊，拉着我一起还债是什么操作……”
“你不知道吗？你女朋友是‘人类长寿计划’唯一一个活下来的实验体，上面那群富得流油的改造人可还指着她活得更长一些呢，她一个人坐牢，一群人都得死。科算中心不保她，有的是人给她脱罪……调好了，躺下吧。”
江义注射药物的这一个月来，二人总会在段玉茜调试设备的时候唠上几句，现如今已经非常熟了。
闭眼再睁开眼，面前的电脑上各种数据以盯了一个月的熟悉感跳动着，一次大脑的变化悄然发生。
从实验床上起来，江义揉着脑袋，随口说了句：
“什么计划？”
“哦，‘人类长寿计划’嘛，就是——”
段玉茜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原本背对着江义、已经变化的面色却被光洁的玻璃幕墙照得分明。然后她状若无事地开口：
“……俞组长没给你说？”
江义：“唔，没来得及问。”
段玉茜笑着让她回去自己问，脸上的笑容却怎么看怎么假。江义怀揣着满腔疑惑，却不好再问什么，只得抱起待会儿要用的实验材料，向实验室匆匆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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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篇边角泛黄的史料，明显被不同的手翻阅过许多次＞
电子核威胁（公元3708-3721）以一种近乎和平的方式解决后，人类用整整一年时间欢庆这次胜利。这次胜利以独一无二的性质奠定了它的地位——这是人类历史上首次联合起来对抗科技带来的影响的战役，是一场无视国籍、民族与阶级差异的战役，是一场正义的、伟大的战役。
一年后，人类花了短短两年的时间完成了战后秩序重建。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懂科技是手握政权的首要也是唯一前提。
于是弗尔拉·贝尔杰斯特（公元3674-3769）迎来了她的机会。公元3710年，这位传奇的女性以难以想象的铁血手腕垄断了38世纪的科技市场，并在次年以风驰电掣的速度扩展科技行业，现如今，科技行业已然成为贝尔杰斯特们的天下。
“其实我早就想问了。”
其时俞白正刨着碗里成堆的人造大米，闻言抬头看向桌对面发出声音的江义。
“你的头发是怎么回事？”
江义捻起饭桌上一根银白色的头发。明明那天她在那场似梦似幻的第三视角回忆里看到的俞白是黑发版本，现在的俞白看上去也没比当时大几岁，怎么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少白头”了？
俞白目光闪躲：“没什么……遗传。”
江义：“眼睛呢？你可别说也是遗传。”
俞白双眼一闭开始胡诌：“去整形医院做的永久染色。哎你别问了，吃饭吃饭。”
江义被她气笑了：“行，您就好好胡扯。”
关于那段回忆的事情，那天刚醒江义其实是想问问俞白的，结果被周炀一打岔给忘了。现在看俞白这副明显有事瞒着她的样子，她也不打算说了。
饭桌左右陷入尴尬的沉默……其实并不尴尬，俞白这个没心没肺的东西快乐地继续刨着饭，江义以一种要杀死青菜的气势夹起一棵合成蔬菜。
周炀“啪”一声把一大碗合成羊排汤砸在饭桌上，泼了一桌子。
“操！”她爆了句粗口，摸遍全身没找到一张吸水纸。于是抬眼看向桌对面跟对方较着劲的二人：“我说两位，咱生气归生气，能搭把手不？一会儿渗进电脑里又要被安姐骂了。”
说着从匆匆赶来的组员手里拿过一只吸水抹布。只见这张“饭桌”架在错综复杂的管线上，呈现一块不规则的几何形状——又是一块不知道从哪薅来的实验材料，组员们坐在由实验报告和资料堆叠而成的“板凳”上，旁边的本生灯上架起一口锅，咕嘟咕嘟煮着一锅合成肉汤。这顿饭吃得可谓是十分不讲究。
江义满脸阴沉挡开俞白要帮她的手，自顾自擦完自己的那一块桌面，又无视掉俞白递来的垃圾桶，问周炀：“安姐是谁？”
周炀假装没看见俞白求助的眼神，回答：“安姐啊，就是科算中心负责人嘛。哎别误会不是那个成天一身烟味的糟老头子，那是代理负责人。”
江义：“为什么有代理负责人？她工作能力……不太好吗？”
“安蕾雅那个老女人有什么好说的？听我说、听我说！”俞白在一旁试图插嘴，当然没有人理她。
周炀把自己的头从俞白疯狂挥舞的餐叉旁移开，“也不是。她老人家还有很多政治上的管理事宜，你知道贝尔杰斯特家的人现在可以说是统治着全世界……以科技手段。况且安姐今年已经快一百岁高龄了，要说她能活这么久还要感谢我们037号实验体Y……”
话音突兀地截断，面前的画面被分成像素点似的一格一格，明明灭灭发出刺目的白光。忽而画面炸开，五感像是被烧化了又熔在一起，十米长的列车冲进水中溅起冲天的水花，在空中扭曲变形成玻璃的质感，闪着霓虹色光辉的外壳是摩天轮的形状，忽然向上空极速飞去，俯视的画面里摩天轮套列车套摩天轮，轿箱滚落在地上弹跳起来，窗户上五彩的光斑包裹住成为一个整体，红橙黄绿青蓝紫混合成各种不同的色彩把它染成一个弹力球……
电流音经过，面前周炀的嘴一张一合，过了好一会儿江义才意识到她吐出的是一句话。
“安姐啊，就是科算中心负责人嘛。哎别误会不是那个成天一身烟味的糟老头子，那是代理负责人。”
江义身子晃了晃，声音有点虚弱。
“我，知道。段玉茜给我说过。”
在脑海中汇总了一下刚刚得到的信息，她又说：
“是叫安蕾雅·贝尔杰斯特是吗？她为什么能活得那么长——那个三十几号实验体——”
周炀突然出声打断了她的问话：“你怎么了！你看上去面色不大好……是不舒服吗？”
江义：“没什么，只是……”
俞白：“什么洗衣粉儿你不舒服了？哦看来你还需要定时回到模拟器——就是你治精神分裂的那个地方——里面去稳定一下你的状态。等我这就去找安蕾雅那个老女人申请！”
几次三番被打断，饶是江义这样好脾气的人面上也显出了几分愠色：“够了！我是独立的个体，不要代替我做任何决定！！”
——
“我是独立的个体，你有什么权利替我做出决定？”
——
一句话刺痛了俞白不知道哪根神经，她忽然尖声叫嚷：“你不是！！”
“另一片天空”by the1999（歌曲）
“雨停时分”by the1999(歌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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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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