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已麻弊俞白!!”
飞驰的悬浮列车上,周炀图省事用剪刀草草别起来的头发被吹得东倒西歪,嗓子更是吼出了从未飙上去过的女高音。科算中心的警报声隔了老远都能听到,驾驶座上的俞白用右脚上的高跟鞋跟卡着方向盘,油门上压着不知道从哪薅来的砖型实验材料,左脚虚虚搭在刹车上,双手在键盘上飞速敲打。
周炀欲哭无泪,她只是随随口说了句“有需要就说”,谁成想俞白这个杀千刀的让她帮的忙是把实验舱从科算中心偷出来啊?天知道一个小时前当她看见俞白粗暴地扯断实验舱底下那些错综复杂的管线,又让她帮忙把实验舱搞到车上时她震惊的心情。
不过她再怎么后悔也无力回天。俞白把完成任务的电脑收回空间折叠夹层里,回归了正常的驾驶姿势,心情大好地吹了声口哨,汽车以更快的速度向前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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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内部对谈资料>
<鉴于科算中心保密协议,此份文件中部分人员名称以职称或代称称呼>
科算中心代理负责人:鉴于037号研究员的盗窃行为……
037号研究员:抱歉负责人先生,我不认为我进入科算中心的这五十几年里有过任何违法违规的举动。
科算中心代理负责人:(停顿)请注意你的措辞,037号研究员,你今天在这里所说的一切都将记录在案,以便在有必要的时候呈堂做证。
037号研究员:好吧、好吧,我承认我是带走了一个实验舱,但那是为了更好的对实验体进行观察……我想您不想在新闻上看见诸如“研究员不眠不休在科算中心猝死”这样的新闻标题吧?
科算中心代理负责人:这么说你的助手作为帮凶也是确有其事?
037号研究员:助手?什么助手?不,我自己一个人搬走了那个实验舱——您知道的,作为“□□□□□□”的实验体之一,我的身体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强化……
科算中心负责人:实验体?稍等。(翻阅查找资料)哦。鉴于《实验体在社会工作上的保护法案》,你只需要对昨天丢失的实验舱进行金额赔偿和三千字的道歉声明。赔偿价目表将发到你的通讯机上。
037号研究员:嗯哼,这才对嘛……八千万?!那么多!!
<经核实,此篇资料由于价值较低且涉及敏感内容,准予销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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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年前。
“我说了,我不可能参加你们这个该死的人体实验!”
第无数次把知情同意书拍在桌上,俞白愤然站起,踢开凳子作势要走。
“俞小姐!!您真的是这个实验非常理想的实验对象!况且我保证这个实验对您的身体绝无副作用,我们已经进行过很多次动物实验了……”
实验负责人的助手脸涨得通红,双眼闪着旁人难以理解的狂热目光。
“多说无益,与其劝说我参加这个劳什子实验不如去找那些寻求长生的求仙问道者——哈,除非他们自己也认为爆体而亡好过在实验室发光发热……安蕾雅。”
一道身影阻断了年轻女子的去路和喋喋不休的话语。很明显,面前这位中俄混血的实验负责人女士给她留下过深刻的印象。
“是啊,多说无益,俞小姐。我知道如果您不同意,我们自然是没有什么办法逼你在知情同意书上签字……”
俞白退后一步,戒备地瞪视着安蕾雅。
“不过我听说您最近感情上出了一点小问题。您的那位女朋友,江义,是吗?对于她大脑项目的研究恐怕没有那么快能完成。您确定您能等到那时候?”
知情同意书被助手适时地递到明显磨着后槽牙的俞白手上,
“俞小姐,签了吧!对大家都好!”助手满脸激动。
长生是自古以来权贵们毕生追求之事。然而三十九世纪,当无数科研者付出自己的青春和健康,研究出一套可行的实验方案,还剩人体实验便可投入使用时,那些把真金白银砸进实验项目的富人们却无动于衷。
他们求的只是长生,没有人愿意以浊血为薪来辅佐一个成功实验的产生。
于是他们打着官腔,高高挂起,他们用酒精和金钱填充自己腐朽的灵魂,然后把完善实验的重任交付于本来就生活得很艰难的普通人身上。
所以尽管这个实验——这个被称为“人类长寿计划”的实验前期受到很多大权在握的富人们的追捧,真正落实到人体实验上时,却没几个人有闲情逸致去当小白鼠。到了现在也只有寥寥36个人参加,还都是科算中心自己的人。
俞白突然笑了。
“哈哈……好。签、签!”
随手抓过一旁实验桌上的笔,在纸上签下笔力千钧的两个字。
“不过你们给我记住了。从今往后我活一天,对于她大脑的研究就一天不能停。”
“我不介意拉着诸位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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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被妥善保管的研究资料,似乎被谁无意间落在这里>
实验名称:□□□□□□(保密内容)
实验类型:人体实验
实验对象:俞白
性别:女
……
实验知情签名:俞白
实验负责人签名:安蕾雅·贝尔杰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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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义!!”
又是那个女人的声音……
“能听见吗,江义?”
这回,脑海中的画面有了变化。
十米长的列车冲进水中,溅起冲天的水花,在空中扭曲变形,成玻璃的质感,闪着霓虹色光辉的外壳是摩天轮的形状;忽然向上空极速飞去,俯视的画面里摩天轮套列车套摩天轮……太多、太多不属于她的思绪此刻被强制性灌入她脑海,超负荷的用脑快要使她坠入更深一层的昏迷……
恍惚间,她听见电流经过的声音。
“世界线铁律之一:模拟器中皆为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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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算中心,实验室。
刺耳的警报声再度响起时,俞白的脚刚刚踏进实验室。
“喂,看我干什么?今天我可什么都没干啊,这里可没有更多的实验舱给我偷了……”
面对众人的注目礼,俞白满脸惊愕。
周炀用被二哈拆了家的那种表情盯着她,无奈抚额:“嗯对不是您。您光把实验舱搬走了,但它内部的状态芯片还连在这台电脑上……哎呀你别急,你老婆没事儿!”
俞白已经扑到了实验台前,上面剧烈的脑电波昭示着一件事——江义醒了。
江义醒后第一件事依旧是检查自己身上的零件数量。
然后她抬头,对上俞白那双银光闪闪的眼睛。
身体总是先于大脑做反应,指尖凝成的一根根红线齐齐舞动,把俞白缠绕成一个工工整整的红粽子。
俞白:“哎呦!媳妇儿我知道你很喜欢捆绑普瑞,但你先别急,我们先把关于你实验体身份的事解决了再来,好不……哎呦!”
不提还好,一提治“精神分裂”的那个实验,缠绕在她身上的红绳又紧了几分。江义几乎是咆哮着在说话:
“你踏马的今天不说清楚,我就杀了你给青云宗的人偿命!!!”
“咳咳……你先……放我下来……我呼吸不上……”
江义勉强收回一些红绳,俞白从粽子变成了半身木乃伊。深呼吸几次避免窒息而亡的悲剧后,她满脸神秘靠近江义:
“这是一个秘密,你靠近我点……”
言未竟她突然发难,用不知何时挣脱红绳的右手叩下江义的牙关,在江义惊愕的目光中用舌头一顶,将早已含在齿间的那枚胶囊送入她口中。
江义下意识要往外吐,同时用左手制住俞白逃出生天的右手,右手合上酸疼不已的牙关。俞白趁机用双腿八爪鱼一样钳住她的腰腹,颈部发力往前狠狠一撞——
江义的头磕到了墙,眼前一黑,又晕了。
俞白这才得空把手指头伸进江义嘴里,赶在胶囊融化之前把它推进江义的食道。
在一旁目睹了全程的周炀从阴影中走出:
“我说你完全可以把她撞晕了再给她喂。我怀疑你只是想吃豆腐。”
俞白摸着药丸在江义脖颈处的位置,给她灌了点水:
“谁知道她这么不经撞?幻想生物未免也太虚弱了点。而且我老婆我不是想怎么亲怎么亲?”
说罢在江义脸上狠狠吸了一口,那片脸泛出一片水淋淋的光。
周炀本来想说不管是什么生物刚从昏迷中醒来貌似都是不太经得起撞的,听了后半句翻个白眼竖起中指:“狗女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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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昏迷了。
那个声音变得清晰许多,伴随着沙沙的电流音,时断时续的。
“江义,能……(滋滋)吗?(滋滋)我是杨……(滋滋)”
“您为什么会在我的脑子里呢,杨女士?”
电流音变得持久而恒定,似乎是那边的人沉默了几秒。
“我……(滋滋)……回忆(滋滋)真实的……”
光点荡漾起来,像一汪湖水一样映出一段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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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
磁悬浮汽车低空掠过,大学门口车水马龙,学子们兴奋地拉着车轮辘辘作响的行李箱,走在报道的路上,向着自己儿时憧憬的梦想,踏出一步步扎实的步伐。刚下完雨的空气中弥漫着青春懵懂的气息,双双对对的情侣被路人或艳羡或祝福的目光。
忽而一名新生的行李箱碾过一片蓄满雨水的水洼,泥水混合物在那名新生的惊呼声中飞溅着往正巧路过的女孩身上泼去。
“啪!”
是开伞的清脆声响,另一只手从女孩身边伸出,雨伞代替女孩的裤子溅上星星点点的泥水。
伞的主人收起伞,向那名女孩伸出手,笑容中带着青年人特有的爽朗和直率:
“你好,江义。认识一下?”
俞白把行李箱往旁边一推,两只手同时握上:
“哦,你好啊!!我是俞白。”
这是江、俞二人的初遇。
大学时光是一段很好的岁月,完成理想,共同欢笑,狂欢于光怪陆离的舞厅之中,人们总是不知道接下来会面临何等机遇和挑战,几年之后的毕业典礼上,江义和俞白在人群的起哄声中接吻。
那天的礼裙厚重而繁复,炫目的水晶吊灯和礼裙钻石的闪耀中,二人的大学生活在一片欢腾中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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