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抓了？”封起满是不解。
“嗯。”商希说，“我能感受到，刚刚一瞬间，它的魂上冒出来别的东西，把它抓走了。”
封起皱眉，盯着商希，问道：“冒出来别的东西？”
商希伸出食指点着自己下巴：“嗯……没见过，不知道是什么。”
封起目光灼灼，漆黑的眼珠转了一圈，说：“先不管那个鬼魂了，我打电话给局里，让他们派人来处理。”
商希自然没有异议，陪封起打完电话，与他一起走回人群。
立刻有人跑上来，是那个男生。
“老大，真的能解决吗？”男生紧抓着封起胳膊，近乎哀嚎，“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啊？”
封起人高马大，男生一米八的个子，他也高出了小半个头。他俯视男生，说：“精英都在这了，你还怕什么？好好待着别乱跑，一会儿就结束。”
男生瘪嘴，眼巴巴地仰看封起，见他表情严肃，悻悻退了回去。
其余人见状，纷纷噤声。
封起扫看人群，默默叹气。
商希问：“怎么了？”
封起笑笑：“没什么。”
偌大的商场晦暗不清，即使是夏天，后半夜也有不小的凉气。人们靠在一起，不时搓着立起汗毛的手臂，小声交谈，茫然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走过，那只鬼没再出现。忽然，一楼射出光亮，几盏探照灯的光柱左右乱晃，人群顿时激动，有人跑到玻璃护栏边挥手大喊。
几名来人持着探照灯上楼。
人群迫不及待涌上去，在楼梯口迎接救他们的人。杨越穿过人群，与封起汇合。
“怎么回事？闹市怎么会出现鬼？”杨越问。
封起耸肩：“我能知道？这地方没有地脉，没有鬼的形成条件。而且那只鬼很新，凝结的玄炁也很弱，这么弱的阴气，照理来说，根本无法在人群中活下去。”
他翻了一个白眼：“鬼知道它怎么冒出来的！”
杨越皱着眉思考了一会儿，回过头看了看身后的人群，说：“这只来历不明的鬼，闹出的动静可不小。”
“何止是不小。”封起也蹙眉，“这是第一次吧？这么多人被卷入异常事件。局里的阴属性玄炁者很少，重塑这么多人的记忆，可不是什么简单事。”
杨越说：“精神系稀缺，真不行，只能让局长亲自来了。”
“小影她姐？”封起脑海中浮现出干练短发、冷若冰霜的女人，不禁打了个寒噤，“那真是杀鸡用宰牛刀了。”
一旁的商希半捂着嘴，打了个不大的哈欠，说：“可以回去了吗？我困了，想睡觉。”
杨越余光瞥商希，对封起说：“才跟你几天，就把你那套学走了。”
封起叉腰回怼，高大的身躯像鹏鸟展翅，罩住杨越：“什么叫我那套？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而人，要睡觉！今天晚上的事够多了，烦不了，赶紧回去睡觉！”
杨越淡然道：“你先带她回去，后面的事情我来处理，明天上午10点局里会合。”
“就这么办！”
封起打了个响指，叫上商希走了。
*
夏夜总亮得很早，一晃，太阳已经照亮了整个秦岭大地。封起开着他的路虎卫士带商希来到异管局外围，通过了隐匿法阵，到大楼里面乘电梯上九楼。
九楼是整座大楼的顶楼，异管局的办公区，整个楼层人不多，光线很好，封起带商希穿过走廊，径直去杨越的办公室。刚转过拐角，迎面走来一个男人。
男人面若冠玉，一双漂亮的丹凤眼，眼尾狭长，黑发如玄色锦缎，发顶剪成短发，发尾却长至腰身，耳后鬓发延出一枚青色流苏坠子，身穿月白色汉服长袍，长身玉立，面带微笑。
“哟，封家少主。”男人说，眼睛却看着商希，“这位姑娘就是你们上周遇见的？”
封起冷道：“苏陌隐，妖盟很闲吗？来异管局晃悠。”
苏陌隐说：“妖盟事务繁多，现下正要回去，听说你们昨天在闹市见鬼了，这件事情不一般啊。”
“确实不一般。”封起挑眉，“怎么，你有头绪？”
苏陌隐摇头；“没有。”
封起拽着脸：“那别在这耽误我时间。”
说完，拉住商希的胳膊，扬长而去。
商希经过苏陌隐时，轻轻吸了两下鼻子，待离得远了，说：“他是妖怪吧？怎么身上还香香的。”
封起有些惊喜：“你能感知到他的特征玄炁？那家伙是只狐狸，妖盟的首领，所有妖怪都听他的。”
商希点点头，跟封起进了杨越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除了桌上的电脑，旁边放的打印机和饮水机，其余的陈设都很古朴。雕花的檀木书柜，书柜旁边靠墙放着一张黑沉沉的长案，上面立了笔架，放了砚台，压着黄符纸，另一面墙上挂了一张后天八卦图。杨越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封起走上前，看着杨越对面空着的一张紫檀木太师椅，问道：“越越，怎么就你一个人，刘老师不在吗？”
杨越睁眼：“他年纪大了，还在休息。”
“哦。”封起随手拉了两把木凳子，一把给商希递过去，自己坐下另一把，长腿半弯着，“昨天那些人都安置好了吗？”
杨越说：“把他们带回了局里的临时安置所，已经有人过去处理了。”
封起惊道：“不会真的是局长吧？”
杨越淡淡瞥一眼封起：“是奚乔，他是局长助理，没想到竟然是阴属性玄炁，精神系的。”
封起惊讶了一瞬，继续问：“重塑几十号人的记忆，他一个人能搞定吗？精神系消耗很大，我看局里精神系的哥们出差，一下午重塑四五个人的记忆，回来都虚脱了。”
杨越说：“他是局长亲自带出来的，你比局长更了解他？”
封起被呛，垮起脸哼了一声：“是我咸吃萝卜淡操心。你呢，那只鬼有头绪了？”
杨越腿撑在地上支了点劲，皮革靠椅下的滑轮滚了滚。
“我查了万科商场附近的死亡事件，摸到点眉目了。”杨越说，“三天前，万科商场附近的十字路口发生了一起车祸，一个外卖员被当场撞死。”
封起眼睛一亮，拍了一下大腿：“对了，外卖员！那只鬼一直在念叨外卖。”
商希也跟着点头。
杨越接着说：“我查了他的生平，发现他之前是公司高管，年近五十，检查出来肠癌晚期。为了治病花光了所有积蓄，原本活不过半年，可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的癌症竟然痊愈了。但因为耽误了太多时间，丢了工作，重回职场很难，就跑起了外卖。”
商希惋惜地叹气：“好可怜啊。”
封起也轻叹，问：“他的癌症怎么会突然好了？”
杨越唇角微微上扬：“因为一个地方。”
封起眼珠转了一圈，刚要开口，一旁的商希抢白：“西南方？”
杨越顿住，惊奇地望着商希：“你知道？”
“嗯。”商希理所当然地说，“昨天那只鬼被抓了，往西南方去了。”
杨越审视商希，片刻，重新开口：“他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注册了神秘研究会，并翻到了一个热帖。那个帖子下面聚集了很多癌症痊愈的人，都是医院救不了的患者，去云贵地区的一个寨子里，求到了神药，喝了几副，病就好了。”
“啊？那个论坛还没被封？”封起有些无语，“全是些招摇撞骗的帖子，请一群托，骗到一个算一个。”
“封个几天，换个域名又活了。到现在还没抓到建站的人。”杨越说，“网络技术部的人一直在跟踪这个论坛，也排查了一些热帖，无一例外，全都是骗子。”
封起想起那只鬼，接上话头：“但这次遇到真的了？”
杨越手肘撑着桌面，十指交叉握在一起，半眯着眼睛：“是不是真的，走一趟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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