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后，上午，封起拉着一只黑色旅行箱进机场大厅，后面跟着小跑的商希。两人都头戴鸭舌帽，封起一副茶色太阳镜别在白色T恤的圆领口，商希一袭白色连衣裙，斜跨着禾绿色的小牛皮包，太阳镜拉下来，秀挺的鼻尖架着大大的镜框，一双眼睛好奇地左观右望。
封起办好托运，拿到登机牌，带商希去候机厅。
杨越和小影已经在里面坐着了。
小影一身浅粉色T恤，水洗磨白的直筒牛仔裤，戴着标志的黑框眼镜，见到他们来，热情地站起来：“商希也一起吗？”
封起说：“可不是嘛，麻烦死了。”
商希叉着腰：“我又没惹事，不是一直都在好好跟着你吗？”
封起哼了一声：“要不是你，方姨能装一箱子东西？什么防晒的防虫的防湿的，裙子裤子外套，塞了一箱子。”
商希怼道：“方姨非要准备，又不是我让她弄的。”
封起嗤鼻，没再回话。
小影打圆场：“云贵地区紫外线强虫子又多，当然要多准备点。”
封起翻过商希这一茬，说：“小影，你不在研究中心待着，天天跟我们出外勤了？”
小影赧然低下头：“我想追上姐姐，必须多出去看看。”
封起弯下腰，伸出按住小影的肩膀，露出笑：“在研究玄炁的领域，你姐也比不上你啊。你造的玄测仪多好用，这次是不是又有新装备了？”
说到专业领域，小影重新抬起头，眼中流露出自信：“这一个星期我优化了玄测仪，检测精度进一步提高，只要有过玄炁波动，就算时隔一年，都能检测出来。至于新装备……”
小影含蓄道：“看这一次的实用情况吧，任务结束后我再改进完善。”
封起直起身子，给小影竖了个大拇指，接着转头吩咐商希：“一会儿要登机了，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
商希眨两下眼：“飞行模式？”
封起不耐烦道：“设置里面自己找。”
商希没计较封起的语气，宝贝地拿出手机，小心点动屏幕，找到了飞行模式。她开心地笑起来，打开飞行模式，然后切到微信，在唯二的联系人中点进封起的聊天框，按住语音键，靠近自己的嘴巴，说：“打开飞行模式了！”
封起无语地捂住眼睛。
商希催促道：“你怎么不听消息啊。”
封起叹气，配合点开微信，拿到商希眼前：“消息被屏蔽了，没收到。”
商希长眉皱起来，嘟着嘴，点开自己手机里的微信，发现刚刚发的语音前面竟然多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忽地张嘴，口型圆圆的，明显被震惊到了：“感叹号的意思就是消息没发出去？”
一旁的小影解释：“飞行模式就是切断信号的，所有消息都发不出去。”接着，她拿出手机，点出自己的微信二维码，放到商希面前：“加个好友吧。”
商希立刻笑起来，退出飞行模式，扫了二维码，与小影加上好友。
小影看见对话框上的粉红色小花朵，问道：“你的微信名就是一朵小花啊？”
“嗯。”商希说，“我喜欢小花啊。”
接着，又把手机放到嘴边，按住语音键：“你好呀，小影。”
一旁的封起心梗了。
古董人自从拿到手机，就乐此不疲地发送微信语音。分明人就在眼前，非要用微信转一手，还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报告，他和方姨一天被轰炸上百条消息，烦不胜烦。
小影倒有心与她玩，也用语音回：“你好呀，商希。”
商希显然被哄到了，十分欢喜地发了许多表情包过去。
小影憋住笑，把商希拉进一个微信群。群名“枫杨林”，是她与封起和杨越一起的三人小群。
商希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把这个小群里里外外探索个遍，然后，开始发语音，一一与群里的三位打招呼，还不时发上几个表情包，抓着手机玩个不停。
一时间，手机的消息提示音、震动声此起彼伏。
一直静坐的杨越开口：“群里面用来交流工作，闲事私发。”
商希停住，倾着脖子观察杨越的表情，见他板着一张脸，从内到外都散发着冷冷的冰山气，抿起嘴缩了一下，退出了微信。
世界清净的封起赶紧重申，让商希打开飞行模式。
商希眼睛睁得大大的，目光从杨越脸上到封起脸上逡巡一圈，见这两人都一副被烦到的样子，心虚地照做了。她安静地坐到一旁，等待航班起飞。
*
长空碧蓝，飞机穿越云层落在云贵大地，一行人出了机场，坐上出租车。封起人高马大，坐在副驾驶，杨越和两位女生坐在后座。
杨越说：“师傅，去瓦南寨。”
司机正扶着方向盘转弯，听到瓦南寨，转头连带四人都端详了一遍，问：“你们也是去看病的？这气色，看着不像啊。”
杨越问：“有很多人去看病吗？”
司机已经回头望着路况了：“好几年了，时不时能拉到去瓦南寨的。都是病人，脸色蜡黄，瘦的跟柴骨一样，一看就知道活不久。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说瓦南寨有神医秘药，不管什么病，喝两幅就能好。”
一旁的封起不屑道：“真的那么神？”
“你看看，说了你还不信。”司机晃了晃脑袋，潜藏得意，“要是假的，会一直有人找过来？。”
杨越追问：“那你去过吗？”
司机摇头：“没上去过，那地方太偏了，车子只能开到山下。要进寨子，还得再翻过两座山，全是土路，难走得很。”
杨越谢过，没再问了。
如司机所说，瓦南寨确实很偏僻，开车过去，四个小时才到山脚的村庄。下了车，商希蹲在路边，一个劲地干呕。
封起和小影都过去看她情况。
小影轻拍她的背，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她，关心道：“晕车了么？喝口水会好一点。”
商希接过水，咽下两口，站起来，一脸苦色：“路太颠了，酸水都颠出来了。”
封起揉了下商希发顶：“偏远地区没办法，出租车又没性能，下一次不来了。”
商希鼓着嘴，双颊微圆，理了理被揉乱的头发：“下一次再来，你们坐车，我用飞的。”
小影噗嗤笑出来。
杨越走过来，关心了一句商希，说：“我刚刚问了人，说现在天快黑了，让我们明天再去瓦南寨。”
商希还鼓着嘴，不开心道：“都到这了，必须得进那个什么寨！”
“瓦南寨每天都有人来带人进寨子，一般在中午的时候动身，天黑之前就到寨子里了。”杨越眼神暗了暗，“他们说夜里山路不好走，可能会遇到一些……东西。”
小影下意识缩脖子。
封起抬头看将落的夕阳，远处是草木蓊郁的深山，伸手在空空的肚子上摸了一圈，细微地叹了口气，转身，换上了一副嬉皮笑脸的表情：“人嘛，要懂得趋利避害，我建议吃个晚饭休整一晚，明天精神饱满地出发，怎么样？”
“吃吃吃！”商希怼道，“哪有胃口吃！”
封起对她挤眼：“再休息一会儿就有胃口了。”
杨越赞同：“说的对，先吃晚饭。”
封起朝他扬了扬下巴。
杨越眼神轻扫过三人：“吃饱了，上山。”
商希开心地比耶，朝封起做鬼脸。
封起立刻萎靡抱怨：“越越，都说了别这么卷……”
杨越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学学小影，人家也是凌家小姐，出外勤可没这么多抱怨。”
封起立马涨红了脸。
夕阳下，杨越转身往村庄走，商希跟上，路过封起，手一伸，啪地拍在他屁股上。
封起捂着屁股往旁边一跳：“流氓又来了是吧！”
商希笑嘻嘻的：“学学小影，人家可没那么多抱怨。”
此言一出，封起仿佛憋成了一个烧开的锅炉，七窍都在嗡嗡地喷着热气。
商希仰面轻哼，得意地走了。
小影在后面捂着嘴笑，跟着商希的脚步走过来：“没事的，任务结束就能好好休息了。”
封起见三人连城一条线的背影，满肚子的牢骚发不出来，拉上箱子，不情不愿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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