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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chapter4记得关门

苏语时卡着点进去,李时则紧跟在他后面,东张西望地四处打量。

楚鸣看清来人是谁后不由得拉长了脸,搞得像人家欠他几百万似的。

坐在他旁边的郗哲有些诧异,半张着嘴,心说这哥们是谁啊,长得还不赖嘞。

眉清目秀,削利的下颌线,文高又挺的神仙鼻梁,眼神柔和,整个人看上去阳光充满活力。和楚鸣这种冷系美人风格完全不同。

他戳了戳边上脸色阴沉的楚鸣,问道:“他谁啊?怎么没见过,小叔也没跟我说会来新人啊。”

楚鸣也不知道在想个啥,脱口而出道:“全对。”

郗哲困惑不已,“啊?”了一声,心说他兄弟说了个啥子玩意。

“郗老师早,这就是我上次跟你说的李时了。”

苏语时对一个头发染成灰蓝的男生说道。

那人正是他们的吉他老师郗寂,也是郗哲的小叔。

他扫了李时一看,然后叫他们先找位子坐好。

苏语时今时不同往日,大摇大摆地路经楚鸣,在郗哲另一侧坐下,显然是在堵气。

要是放在平时,楚鸣求之不得,当场拍掌叫好,感谢俩人没有隔着他相互咒骂。但此时此刻,他更愿意被夹在中间。因为就四根凳子,李时毫无疑问要坐在他旁边。

李时坐下去的一瞬间,只感觉周身突然降了几个度,后背不禁发凉直哆嗦。

“李时对吧?以前学过吉他吗?”郗哲和声问。

“学过两年。”李时回复。

说完,他下意识瞥了眼旁边的楚鸣,发现他正百无聊赖地抠指甲玩。

郗哲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直接开始上课。

一个小时,楚鸣足足出错了八次。连苏语时跟郗哲这种没心没肺的人都觉得他一定是病了,毕竟在今天以前,他一直是称得上完美的存在。

郗寂叫大家先休息下,使唤郗哲去茶水间拿几瓶冷饮来。

“楚鸣你今天是怎么了?不在状态啊,是哪里不舒服吗?”郗寂关切地问。

楚鸣心说,确实不舒服,浑身不自在,坐在“全对”边上能舒服到哪去,真想去医院挂个急诊科,他快要死了!

不过他终是不敢言而敢怒,违心道:“没有。”

郗哲拿了几瓶冰可乐出来,先给了他小叔,再拿一瓶给楚鸣,接下来是李时,然后自己坐下喝最后一瓶。

被“特殊对待”的苏语时生气地问道:“我的呢?”

郗哲充耳不闻,有意无意地蹦出句:“唉呀真好喝,可惜没有了。”

楚鸣和郗寂淡漠地目睹这一切,已是习以为常。李时倒像没见过世面似的,饶有兴致地观看俩人斗嘴。

苏语时气不过,趁郗哲不注意一手抢过可乐,仰头就是一大口,还不忘挑衅:“果然不错,诺你还要吗?”

郗哲吼道:“谁要喝你口水!”

苏语时故意露出个一脸失落的表情,阴阳怪气道:“唉真可惜,看来只能我自己喝了。”

郗寂正给他的小女朋友发消息,任由他俩闹腾。等休息时间过了他才开始继续上课。

美好的早晨就这样不美好地度过了,楚鸣火速逃离了“烦人三人组”。

下午的补习班照常,他脸上没有对生活的渴望,只有对数学的绝望。

楚鸣趴在桌上,还没上课就已经开始盼着下课了。内心叹息,我命由天不由我啊。

忽然,他瞳孔剧烈收缩,眉头微蹙,眼神可怕得下一秒就要把人吃掉。

李时轻车熟路地朝他这边过来,扬了扬嘴角,笑着对楚鸣打招呼:“下午好啊楚鸣,又见面了。”

楚鸣真想当场挖个坑把人给活埋了,再找来几匹膘肥体健的马踏他个百八十遍。

他没好气道:“怎么又是你,难道‘全对’的你连补习和补课这两个词都分不开吗?你不觉得这样是在浪费你宝贵的弯道超车时间吗?”

李时听着觉得怪怪的,但又不知道具体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拉开楚鸣前面那桌的椅子坐下,手刚想横在楚鸣桌子就被无情打开了。

“你找死我不拦你。”楚鸣恶狠狠道,眼眸似隐了锋利骇人地冰锥子,散发着疹人的寒气,要将人冻成“冰乃伊”。

“唉呀不要生气嘛,生气可是会减少寿命的。”

李时边说边安分地放下手。

楚鸣懒得理他,干脆将头埋在臂弯里睡觉。不料某人就是犯贱地摇了摇他的肩膀。

士可忍汝不可忍,楚鸣抬起头来就要给那人一点颜色瞧瞧,却发现是不按套路出牌的李老师。

楚鸣一阵不理解,她今为啥天不直接用粉笔砸,搞得他觉得有点陌生。

李欤被他的突然清醒吓了一大跳,缓了缓才道:“你妈让我转达你,叫你以后上完课都留下来吃饭,严禁回家吃泡面喝酒。”

“……她为什么早上不说?”

“她说她还没交代你就走了。”

“那我是可怜到连手机都没有吗?”

“不是,你是可怜到手机连电都没有了还不知道。”

楚鸣一听掏出手机,还真没电了。他寻思着自己也没干啥啊,不就听了一晚上的歌吗,这么不经耗,真是不配做他的手机。

“我可以拒绝吗?”他自己会做饭!

“不可以,你妈交了伙食费。”李欤可不想把钱再还回去,哪有进了腰包的钱飞走的道理。

“……真是挥手阔绰啊。”怎么平时不见这么大方。

今天讲的依旧是函数,令李欤震惊的是,整节课下来,楚鸣竟然坐得笔直,即使时常走神发呆,倒也没同往日一般直接搭上眼皮睡觉。

这让她内心的愧疚感化了不少,这钱总算收得那么舒心点儿了。既有了改造之心,何怕改造不成功呢。

她不知道的是,此功劳全来自于自己的侄子李时,他把楚鸣烦得睡不着。

楚鸣有心警告,无奈有人无心听劝,本想暴力解决,无奈此地有老妈间谍。

没错,这里的间谍就是说李欤,去年天天告他的状。

后来呢可能是她告腻了,无论怎么告,楚鸣该睡觉还得睡觉,也可能是欧女士听烦了,每天除了听李老师说自己儿子睡觉就是听李老师说自己儿子睡觉。

欧女士直接放狠话,说再睡就打,于是李欤就练成了现在的“神枪手”。

“认真听课,你又走神了。”李时用笔帽那点轻戳了戳楚鸣的后背,小声提醒道。

楚鸣捏紧拳头,想把这个多管闲事的“全对”揉成一团肉渣,不过在发现李老师一直盯着自己这边时他放弃了这个念头。

他瞥了眼自己的救命稻草,天还有半个小时!这是要他死无葬尸之地啊!!!

最重要的是手机还没电了,根本没有什么能解闷的东西,待会儿还要在留下来吃放。

想到这里,他罕见地举起自己的右手。

李欤甚是欣慰,心说这孩子终于打算好好学数学了,这不还积极举手提问了。

“楚鸣同学,你有什么问题吗?”

她想好了楚鸣可能会提出的所以问题,也做好了回答所有问题的准备。

讲的速度太快了,分析不太详细,对这个公式的运用还是不太会……

万万没想到楚鸣慢悠悠站起来后说了句,“老师我想去上个厕所。”

所以幻想毁于一旦,李欤嘴角抽了抽,好一会儿才从牙关里挤出几个字:“啊好,你去吧。”

话落,楚鸣一脸兴奋地奔向了自由。

刚出街没多久,他就看到和好如初的苏语时跟郗哲一人手里拿着个冰淇凌,完全忘记了他这个遭受补习大劫的兄弟。

最后是郗哲先觉察到有束目光正**裸地紧随他们,抬头一看吓得拿冰淇凌的手忍不住一颤,差点儿没把冰淇凌掉地上。

苏语时见他反应这么大,于是也循着他的视线看过来,瞧见是楚鸣后手不禁一松,成功给保洁大妈增加了劳动负担。

“……”六目相对,尽是无言。

空气仿佛凝固住了一般,谁也没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楚鸣开口道:“我是什么很可怕的怪物吗?”

“没有没有。”那俩人异口同声道,面带虚伪的假笑,不愧是一对卧龙凤雏。

苏语时嘿嘿开口:“你怎么跑这来了,我们还说去接你下课呢。是吧?”

说完他自以为没被看见的用手肘撞了撞郗哲。

郗哲会意,忙道:“是啊是啊,结果不知道今天竟然早放。”

“……没有早放,我翘课出来的。”楚鸣冷冷淡淡道。

“呃那我们把您送回去?”苏语时说话不过脑子,张口就来。

气得郗哲当场扇了他脑袋,“我看把你送回去还差不多!你说话过脑子的吗你,你有脑子吗?!”

楚鸣恶狠狠瞪着他,心说确实该打。

“哎呀我开个玩笑嘛,走,我们请鸣哥吃饭去。”苏语时提议。

结果遭受了郗哲跟楚鸣的冷眼相待。

“你也不看看现在才几点。”

“你爱吃自己去吃吧。”

“哎你们等等我啊。”

苏语时往嘴里塞了只大虾,举起啤酒跟郗哲和楚鸣碰杯,仰头一口就是半瓶。双颊微微泛红,忍不住打了个酒嗝,伸手指了指桌上的菜又指向楚鸣,神志不清说:“你也太不仗义了,自己是神厨的秘密倒是封得严实,你早说点儿会死啊,我要早知如此又何必大半夜瞒着我妈花那冤枉钱点外卖呢。”

郗哲不会渴酒,一箱果汁任由他造次。见苏语时正值酒后发疯,他幸灾乐祸地全程拍照,每一张拿出来都是毁天灭地的存在。

当然,是毁苏语时的天,灭苏语时的地。

楚鸣没理采他,懒得跟耍酒疯的人讲道理。

等郗哲翻完特写照片满足后,又满脸企图地转向楚鸣,笑眯眯道:“鸣哥你怎么不醉啊?”

楚鸣冷哼一声,反问:“我像那种连喝啤酒都要醉的人?”

郗哲竖了个大拇指。不愧是楚鸣,不仅夸了下自己千杯不醉的酒量,更是讽刺了某个喝啤酒都能把自己干倒的同学。

在俩人都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苏语时二话不说接下李老师的电话,还要火上浇油地发出一阵傻乎乎的笑声,“喂妈咪,啊我在楚鸣这呢,什么喝酒我刚喝了啥来着。几点?他四点就翘课出来了······唔!”

郗哲捂上苏语时那张贱嘴,低骂一声:“还真tm酒后吐真言啊!”

楚鸣夺过手机,深吸了一口气,“老师今天的事是我不对,希望您在向欧医生告状的过程中不要发挥任何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切记属实。然后请上我家带走您的宝贝大儿子,待他酒醒后告诉他我已经补偿了。”

一口气说完后他立马挂了电话,顺便关机。

他扶着苏语时跌进沙发,将落下的几缕散发别在背后,对郗哲说:“你先回去吧,剩下的我来收拾就行。到家报个平安。”

郗哲一开始不同意,后来他小叔来电话问他去哪了才不情愿地回去。

楚鸣耐心擦拭桌面,洗锅刷碗。

苏语时醉酒后倒还挺乖的,安静躺那睡觉,即不吐也不闹腾,隐隐听见小鼾声。

楚鸣收拾得差不多的时候,门被轻轻叩响了,在空旷的屋子里被无限扩大。

他不慌不忙地去开门,门才咧开半扇又被楚鸣猛地拉了回来。

楚鸣揉了揉眼睛,手迟顿地重新握上门把手,像是要进入什么游戏通关门似的,进去后生死难测那种。

门被一点点缓慢地打开,李时和善地打个招呼,“晚上好啊,我来接苏语时。”

楚鸣心说,怎么哪都有你。

说实话,第一眼见是李时他吓得以为自己眼花撞见鬼了;第二眼确定就是李时后,他心底痛苦哀嚎:还真撞见“鬼”了!

“嗯进来吧,不用换鞋。”说着楚鸣往边上挪了挪,让李时进来。

李时四下打量,漫不经心问道:“你一个人住?”

楚鸣走在他后面,闻言,不耐烦地嗯哼一声。

苏语时睡得挺熟,楚鸣怕他被某人扶着扶着直接拖回去,于是叫李时蹲下。自己半扶半挟着帮忙把人放他背上,等站起来稳妥了才叫他们滚出他家。

“唉等等。”楚鸣从茶几上捡起苏语时的手机,喊往快到门口的李时。

只见他抬步过来,把手机塞进了李时的风衣口袋,说,“他手机,小心别掉了。”

面前的男孩子嗯了声,“知道了,记得关门。”

少年的声音如同无羁的风刮过田野,带着向日葵的生机与蓬勃,彰显着青春的轻狂,阳光开朗,充满了无限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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