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少了一块
闻烬在医院醒来以后，第一句话是：
“伞呢？”
程野川坐在旁边。
右手肩膀固定着支具。
脸色比病人还差。
“隔壁检测。”
闻烬点头。
“你肩膀怎么了？”
程野川没说话。
她看了两秒。
“我问你。”
“脱臼。”
“怎么弄的？”
这次他更久没回答。
闻烬眉头慢慢皱起来。
病房里很安静。
隔壁床老太太正在剥香蕉。
香蕉皮撕开的声音很清楚。
程野川问：
“你记得天桥吗？”
“记得。”
“记得什么？”
“我们从协调署出来。”
“准备回中心。”
“然后？”
闻烬停住。
后面没有。
不是黑。
不是模糊。
就是很自然地断在那里。
像一本书翻过去，下一页直接少了。
她看程野川肩膀。
再看自己右手腕上的淤青。
“我掉下去了？”
程野川点头。
“你拉的？”
“嗯。”
闻烬低头。
“我不记得。”
隔壁老太太抬眼看了一下。
又继续剥香蕉。
没有好奇地盯。
医院里谁都有自己的事。
闻烬问：“多久？”
“从桥板断到救援上来。”
“几分钟？”
“不到十分钟。”
“全没？”
“你记得我骂T吗？”
闻烬摇头。
“你骂人了？”
“重点是这个？”
“有点。”
程野川笑不出来。
许曼青进来时正好听见。
她把检查单放床尾。
“短段关联脱落。”
闻烬：“脑损伤？”
“影像正常。”
“所以是修正？”
“高度怀疑。”
“为什么只删十分钟？”
许曼青：“因为那十分钟里，你做了一件T没预测到的事。”
闻烬想了想。
“什么？”
程野川看她。
“害怕。”
她愣住。
“我以前不怕？”
“怕。”
“但你以前会先分析。”
“那次没有。”
闻烬安静下来。
T给她建立的行为模型里，闻烬应该观察。
质疑。
重定义。
找漏洞。
可那十分钟，她只是一个快掉下桥的人。
她怕死。
抓住别人。
骂脏话。
没有解题。
这是一个训练模型很难归类的闻烬。
所以它修掉了。
不是删除事实。
是删除“这个人也可以这样”的证据。
许曼青问：
“你现在知道那十分钟发生过，感觉怎么样？”
“像别人告诉我的。”
“相信吗？”
闻烬看程野川。
“信事实。”
“感情呢？”
她没有马上答。
程野川也没替她说。
过了会儿，闻烬说：
“没跟上。”
许曼青点头。
“正常。”
“记忆不是文件。”
“补回内容，不代表身体马上重新拥有那段经历。”
她把笔递过去。
“先写。”
闻烬：“写什么？”
“你现在确定的。”
闻烬在纸上写：
【天桥发生结构断裂。】
【我坠落。】
【程野川抓住我。】
写到这里，她停了一下。
又补：
【我当时很害怕。】
这句不是记得。
是别人告诉她。
她在旁边加括号。
【来源：程野川。本人暂无法回忆。】
许曼青看完。
“很好。”
闻烬：“像鉴定意见。”
“你本来就是干这个的。”
隔壁老太太终于把香蕉剥完。
忽然递过来一根。
“吃不吃？”
闻烬愣了下。
“谢谢。”
老太太说：
“想不起来就先吃。”
“人饿着更想不起来。”
没有医学依据。
但闻烬接了。
香蕉很甜。
她吃了两口。
忽然又看程野川。
“我当时是不是抓你很紧？”
程野川低头看自己左手。
“挺紧。”
闻烬点头。
“那应该是真怕。”
她还是没记起来。
可身体似乎先承认了一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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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第一百一十六章 少了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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