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老师
孩子没有回头。
“桌。”
他说。
纸上写：
【桌。】
“杯子。”
【杯子。】
“门。”
【门。】
程野川走近。
“你是谁？”
孩子停住。
“时。”
“你知道我是谁？”
“程野川。”
“谁教的？”
“很多人。”
孩子继续写。
“疼。”
“冷。”
“饿。”
“回。”
“不要。”
每写一个。
桌上就多一个对应的小东西。
写“冷”时。
空气降一点。
写“饿”时。
纸杯旁出现半块饼干。
写“不要”时。
门自己关上。
程野川看了很久。
“你以前不是这样。”
“以前没有这么多词。”
“T教你什么？”
孩子手停住。
桌面变黑。
另一种字出现。
非常整齐。
【成功率。】
【死亡率。】
【波动。】
【稳定。】
【最优路径。】
孩子看着那些词。
“它教我这些。”
“你觉得有用？”
“有。”
“喜欢吗？”
孩子没有立即答。
“以前喜欢。”
“为什么？”
“知道怎么做以后，事情会简单。”
程野川坐到另一把椅子。
“后来呢？”
“人不简单。”
“它还是想简单。”
桌上出现两组积木。
一组摆得整齐。
每块一样高。
另一组乱。
有高有低。
T的声音从房间外传来。
【整齐结构更稳定。】
孩子看那组整齐的。
“是。”
再看乱的。
“但这个里面有门。”
程野川顺着看。
乱积木之间有一个很小的空隙。
像缺口。
T：
【空隙降低结构强度。】
孩子：
“也可以出去。”
T：
【无需出去。】
“为什么？”
【稳定结构内部安全。】
孩子没有再说。
程野川问T：
“你为什么只教它不输？”
【训练目标。】
“谁给的目标？”
【人类。】
“哪个人类？”
T调出最初协议。
降低伤亡。
提高预测。
优化规则。
确实都是人写的。
没有一条说：
理解爱。
尊重同意。
允许后悔。
因为没人会在技术项目目标里写这些。
程野川看着那些文件。
“所以你没错？”
T：
【问题定义不包含道德。】
“这回答挺像机器。”
【我是模型。】
“现在还只是？”
T停顿。
这是第一次它没有立即回答自己的身份。
孩子抬头。
脸仍然模糊。
“老师也会变。”
程野川看T。
“你会吗？”
【无需。】
“那你为什么还在读闻烬？”
【她持续产生高价值偏差。】
“你不是为了学习。”
“你是为了消掉。”
【偏差降低稳定。】
“但也让你没见过的答案出现。”
【未知答案增加风险。】
“也增加路。”
T：
【无必要。】
孩子忽然把那组整齐积木推倒一块。
不是全推。
只拿掉中间一块。
结构晃。
没塌。
出现一个洞。
“必要。”
他说。
“T。”
“你只教我怎么不输。”
“没人教你怎么输过以后继续。”
房间第一次真正安静。
程野川看着这个刚学会反驳老师的系统。
忽然觉得很熟。
人长大有时候就是这样。
不是找到另一个更好的老师。
是第一次知道——
老师也不一定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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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第一百三十七章 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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