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瑛再一次来到警察局,只是这一次转变了身份。
“你知道邵一文这么多年一直在侵犯未成年吗?”审讯室里面,何家苗问。
“我只是一个家庭主妇,每天的事情是洗衣做饭,其他的我不过问,邵一文也不会和我说。”
何家苗:“你知道的吧,他私下里干的那些畜生事,所以得知邵一文死了你才会那么反常,急着火化尸体,急着变卖房子,你在怕什么。”
苏瑛沉默的不开口。
何家苗继续道,“艾思,你记得她吗?”
苏瑛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是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
“豆豆呢?”何家苗又问。
这次苏瑛看了过来,张了张嘴,或许是记得,可实在想不起来,也许是不在意吧,否则怎么会看着邵一文把毒手伸向一个又一个的女孩,也许是太多了记不清了。
“她那个时候比你女儿还小啊,你良心呢,你每天看着你女儿不会害怕吗?”
苏瑛没说话,她好像不是人,没有血肉,没有灵魂,没有感情,只是一堆破铜烂铁,对于何家苗的厉声质问不做出任何回应。
何家苗:“你们残害过多少女孩,你最好如实交代。”
苏瑛语气很平静,“我不知道邵一文的事。”
何家苗彻底被激怒了,“你以为你逃得掉吗,你以为门关起来别人就不知道吗。邵一文每次给学生补习功课都是把人骗去家里的吧,邵一文做那些事情的你在场,还是带着女儿离开家,故意给邵一文留下空间。你这是在犯罪,在犯罪。邵雪,是吧,你女儿?”
“你就不怕这报应落到你女儿身上吗?”
苏瑛这时候神情终于有了变化,“不关小雪的事,她什么都不知道。你们警察找她干嘛,你们凭什么去骚扰她的生活,你们不能去找她。”
过了片刻,脸上却突然浮现出一抹笑容,“她才不会有报应,她一直都在健康快乐的长大啊,学习顺利,生活顺利,她马上就能拿到绿卡了,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好生活。”
何家苗只想脱了身上这身警服,她想冲过去,用匕首一刀一倒划开面前的女人,看看里面的心究竟是不是黑的,或许根本没有心。真是讽刺,不知悔改,法律为什么要给这种人改过的机会呢。
这样的人凭什么可以重新做人。
何家苗:“是吗,警方已经通知邵雪了,她大概已经在回国的飞机上,我们会对她进行审问的。”
办公室里其他同事正在对邵一文的社会情况进行排查。
根据艾思的口供,她应该是第一个被邵一文迫害的女孩,转学后她没再回过曲城,直到去年在跟踪邵一文时发现对方仍在对未成年下手,并且目标人群变成了更加无法反抗的特殊儿童。
那中间他把毒手伸向了多少人,没被发现吗,都是私了的吗,那些孩子现在在哪里呢?
李卫带着三个人去了学校,调取包括邵一文之前任教的县城高中的所有资料,重点排查有过休学、退休、中途转学这些有反常举动的孩子。可要联系上实在太难了,况且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有人愿意出来揭穿这件事情吗。
苏瑛还是不配合调查。
何家苗从审讯室出来,被周林叫到了办公室。
对方言简意赅,“叶永平的个人信息被透露了。”
何家苗疑惑:“什么个人信息,他是什么明星还是什么著名人物吗,谁会对他感兴趣。”
周林没接话,只是继续道:“信息甚至被发到了网上,大家都知道棚户区那里有个未成年性侵犯,他工作被辞退了,邻居也不待见他,不让他住那里。”
何家苗:“叶永平是性侵犯不是事实吗,大家这么做只是为了保护家人,这没什么错吧。”
周林被噎了一下,半天才道:“你是不是把叶永平坐过牢的事情和别人说了。”
何家苗笑了笑,“他这是什么好人好事吗,值得我大肆宣扬。”
周林:“警方已经介入调查了,最开始扩散消息的人里有一位妈妈她的女儿和小瑜是同学,你应该认识吧。”
周林说了小朋友的名字,何家苗知道是那个喜欢扎双马尾,穿背带裤的小女孩,没否认。
“她家小朋友是和小瑜玩的挺好的,小瑜不见的那天我有打电话给她,之后小瑜请假她也发来消息表示关心。”
周林眯了眯眼,一副“我就知道是你”的表情,“所以你就把叶永平的事情和他说了。”
何家苗:“对方是小瑜的朋友,我提醒她妈妈注意安全应该没问题吧,并且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
话到这里,周林已经完全明白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食指弯曲着在桌面敲了敲,“要是被发现了会给你带来多大的麻烦你知道吗,这件事就算了,你也别再和其他人说。叶永平已经申请了法律保护,说被人跟踪诅咒,影响他的正常生活和精神状态,局上会派人过去。”
“呵,”何家苗翻了个白眼,她既无语又想笑,“警力是用来保护这样的人吗?纳税人在上税的时候会心寒吧。”
“他在外面自由活动你不是更加不放心,就当作警方对他的管控了。”
谈话不欢而散,何家苗黑着一张脸从办公室出来,孙光洋想上前又不敢上前,低眉顺眼站在旁边看她眼色。
“要说就说,不说就去做事。”何家苗道。
“说说说。”孙光洋凑上来。
“那个,毛阿姨又来了。”
何家苗头疼,又无能为力,“没告诉她判决前见不了艾思吗?”
孙光洋:“说了说了,来问调查进度的。”
哪有没什么进度啊,何家苗更加烦躁了,李卫带着人估计还没去到下面的县城中学呢,她现在甚至连编造一些好听话安慰毛春琳都做不到。
而走到门口时,里面已经有人在说着安慰话了。何家苗停下脚步,在门口立了几秒,整理好思绪。
毛春琳一见她随即就站了起来。
韦苁容也跟着起身。
“何警官,韦记者有证据,她有证据证明邵一文是惯犯。”毛春琳说,脸上是难得出现的不明显的笑容。
何家苗愣了一下,而后把视线转向韦苁容,对方从兜里拿出一个U盘。
韦苁容说警方调查发现的监控里,她确实是在跟踪邵一文。
“大概是三个月前,网站上突然有人在【观相】后台私信,对方留言有一个爆料但得和我私聊。负责处理后台的同事把这话转给了我。”
电脑那头的人和韦苁容说,省级优秀教师邵一文背地里是一个未成年性侵犯。
“你之前为什么不说呢,警察联系你的时候,”何家苗想到韦苁容之前发布的那篇赞扬邵一文的文章,获得很多关注和点赞,“你这样不是在误导网友吗。”
说完,她像又想到什么,突然冷笑了一下。
韦苁容不用想也能猜到面前的人在想什么,她微微侧过头,和对方对视。
“当时我并没有找到邵一文性侵未成年的证据,一个饱受好评的人民教师是性侵犯,我说这话会有人信吗。何警官,如果我来曲城的第一天找到你对你说这样的话,你只会觉得我是疯子吧。她为了流量和热度真是什么都能说出来,你会这样想吧,就和刚刚你质疑我的想法一样。而邵一文是个好人,他的同事、邻居、亲哥哥都这样认为,这是人证。”
“况且,你们警察查了这么久连邵一文是个什么东西都没能查出来,这不是你们的问题吗?”
何家苗没说话,对于韦苁容的质问她无话可说。
那位网友的留言,韦苁容当时没全信,不过她想着如果是真的,那真是应该挖掘的一个大新闻。之后,她便来曲城对邵一文开展调查。
“邵一文的生活轨迹很简单,基本是家里和学校两点一线,偶尔外出也是图书馆、超市这类公共场所,他永远彬彬有礼,温文尔雅,路过的每个人都对他一致好评,没有人会把怀疑的目光投到他的身上。”
也没人能想到,那个家其实是地狱,而苏瑛,他的妻子是恶魔的帮凶。
何家苗想起艾思提到过的那个女孩,“你没见过邵一文和她接触吗?”
“没有,”韦苁容摇了摇头,“我调查邵一文的那段时间没见他和哪个小孩有过过于近距离的接触。”
或许是心生警惕,毕竟这几年相关部门对这一案件极其重视,他或许是害怕了,所以不像以前那么明目张胆,也才会从自己的学生转而对特殊孩童下手。
可畜生就是畜生,这辈子是改不掉的啊。
“那你说的证据呢?”何家苗追问。
“在邵一文死后我才真的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按照那位网友的说法,我对邵一文开展了更为细致的调查,也走访了对方提到的几个曾经邵一文的学生。直到今早,有一个女同学,愿意为艾思作证。”
何家苗卸下了一口气,或许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但听到韦苁容的这话,她总觉得前方迎接她们的一定是光明。
何家苗:“你和那位网友一直在联系?”
韦苁容:“一直到前天都还在联系。”
何家苗:“她是......”
韦苁容:"她是【不能说话的凯蒂猫】,她是艾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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