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为此生了大气。
她将国公夫人杨惠叫来了常衡院。
老夫人面色严肃:“啊惠,叫你来是为着嫣然的事。”
杨惠坐在老夫人旁边:“母亲,这谢夫人做事是有些过了,就算是丞相府,也没有道理插手我们府里的事儿。”
老夫人喝了一口茶,回应道:“谢夫人做的事儿我确实看不太上。”
“这嫣然毕竟是她的女儿,身体才算刚刚恢复,就急着给女婿送妾室,一送就是四个!”老夫人重重拍桌。
杨惠安慰道:“说是丫鬟,打的也是照顾嫣然的名义。”
老夫人哼了一声:“不过是面子上的遮掩罢了,她还能直说是给女婿送妾室不成?她偌大一个丞相府不觉得丢人?”
杨惠轻轻拍老夫人的背:“母亲别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好,下个月的探花宴还要您坐镇呢。”
老夫人听到这话,想到如今春风得意的魏景珩,微微舒了一口气:“还有一事。”
杨惠低头回道:“请母亲直言。”
老夫人摸了摸左手腕的佛珠,凝眉道:“嫣然,我们怜她遭此劫难,往后又生不了孩子,对于她的行为,只要不出格,我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她今日的行事,我实在是无法接受。”
杨惠细细思虑,斟酌道:“她伤了丫鬟一事?”
老夫人微微眯眼:“对!不论是丫鬟,还是奴才,虽然是买进府伺候人的,犯了错可以提点,但是怎么能随意打骂,更何况还伤了容貌!”
杨惠想到慈云院里一个个水灵灵的丫鬟,知晓老夫人对丫鬟们总是多着一份儿怜惜,她开口道:“是,儿媳知晓,待她身子好些,儿媳会提点嫣然的。”
老夫人道:“你懂便好,还有这子嗣一事,我虽然急着抱重孙,但是我们也要顾及嫣然的看法,别做事太过,让她心寒。如今珩哥儿中了探花,即将入朝为官,这后院之事,别成了他朝堂之上的拖累。”
“母亲说的是。”杨惠觉得自己总是看不清这个婆母,关心珩哥儿的处境正常,但是她还关心谢嫣然,她还以为婆母已经对谢嫣然生气了呢。
-
玉壶从角门跑过来寻熟禾:“熟禾姐姐,你这可有不用的帷帽?”
熟禾放下手里书籍,想起她有一顶夏日遮阳的帽子,道:“我有一顶夏日用的遮帽,我拿出来给你看看?”
玉壶如释重负:“谢谢熟禾姐姐。”
熟禾从后库房自己的箱笼里翻出遮帽,递给玉壶:“你看看这个可以吗?”
玉壶在自己的脸上比了一下,能遮住脸:“可以可以,谢谢熟禾姐姐。”
熟禾将箱笼盖上,好奇问到:“找我借帽子,你要出门吗?”
玉壶叹息道:“不是,世子夫人要将珍珠送回丞相府。”
熟禾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珍珠是谁,那个被谢嫣然砸花脸的丫鬟。
她对着玉壶笑笑:“那你快去忙吧。”
熟禾对于常衡院的事情不敢多参与,如今常衡院说一句愁云密布不为过,她怕被牵连了。
玉壶却不急着走,她顿了顿道:“熟禾姐姐,我空下来时,能来找你聊天吗?”
熟禾笑道:“自然可以,我每日都在后库房。”
玉壶回道:“好!”
她快步回了常衡院,熟禾送了两步,透过角门,她看见魏景珩也进了常衡院。
珍珠已经带上帽子,跟在玉壶身后,玉壶看见魏景珩,着急行礼:“见过世子爷。”
身后的珍珠也跟着行礼:“见过世子爷。”
魏景珩看了一眼带着帽子的人,看不见容貌,分不清是何人:“起来吧,后面这位是?”
玉壶磕磕巴巴道:“回世子爷,这是丞相夫人派来看望世子夫人的,奴婢正要送她出府。”
魏景珩点了点头,看向珍珠:“替我向岳父岳母问好。”然后又对着玉壶道:“今日说话怎么磕磕绊绊的?既然要送人出府,快去吧。”
熟禾重新坐回檐下,手上捧着书,耳朵却仔细听着隔壁的动静。
世子爷应该还不知道丞相夫人给他送了妾室过来。
在国公府伺候了这么多年,她觉得世子爷从来不是一个会任人摆布的人。
果然,她听见了谢嫣然的声音:“世子!世子!”
片刻后,她听见谢嫣然摔了一个茶杯,碎裂的声音吓了她一跳,玉壶从慈云院正门跑进来找她:“熟禾姐姐,你的帽子。”
熟禾接过帽子,问她:“这么快就回来了?”
玉壶道:“是啊,马车早就备好了,我将珍珠送上马车就回来了,我刚刚路上遇到世子爷了。”
熟禾想到刚才谢嫣然摔了茶杯的声音,问道:“世子爷是不是生气了?”
玉壶回想:“我行了礼,没敢看世子爷的表情。”
她凑到熟禾面前追问:“熟禾姐姐,你怎么知道世子爷生气了?”
熟禾示意她:“我看见世子爷进了常衡院,过了一会儿,院子里摔了东西。”
玉壶听了这话,顿住:“本想和姐姐叙叙旧,如今我只能赶快回常衡院了。”
另外三个丫鬟就这样在常衡院住下了,但是却一直没传来纳妾的消息。
国公夫人这几日为着探花宴的事情在慈云院进进出出,熟禾被指挥着干了许多事,和绿杏熟悉了许多。
绿杏偷偷和她道:“世子爷已经连着多日没回常衡院,似乎每天都睡在前院书房。”
熟禾将手上的瓷瓶放在花厅,回道:“是不是从丞相夫人送了人那日开始的?”
绿杏数数日子,一拍手:“还真是诶!你知道什么,快和我说说。”
熟禾实话道:“那日我看见世子爷回了常衡院,不一会儿,世子爷就走了。”她看了一眼身边无人,才低声道,“我听见常衡院,摔了茶盏。”
绿杏感慨:“生气也正常,换做是谁遇到这种事都受不了。”
熟禾道:“是啊,老夫人其实很心疼世子夫人,让我送了好多东西过去。”
绿杏搂住她的肩膀,在她耳边道:“夫人已经知道世子不回房的消息了,只是这些日子忙着探花宴,过了探花宴,可能就要给世子安排人了。”
熟禾不解:“那边不是送了三个人过来了吗,还不够啊?”
绿杏恨铁不成钢地道:“平日里看你挺机灵的,现在脑子怎么转不过弯?那三个人可是丞相府的人,丞相夫人把手伸到我们府里,夫人肯定憋着一股气呢。”
杨惠确实憋了一股气,若是平日里魏景珩一直不回屋,她定是要劝劝的,毕竟夫妻和睦才是兴家之相。只是这一次,她早早得知了消息,不愿管。
她忙着探花宴,对于常衡院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于那三个人,她也不给谢嫣然递话头。
一切等忙完了探花宴再说。
三月初八。
国公夫人将整个上京的人都请了一遍,国公府前院后院都坐满了人。
熟禾被拉去宴席上帮忙,她端着酒壶,看着坐在主桌上的魏景珩。
魏景珩一身红色罗袍,周围的人端着酒杯向他敬酒,他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
主桌的酒壶很快就空了,她将手里装满酒的酒壶放在桌上,又将空酒壶换下,端着空壶去大厨房装酒。
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见她进来都没人能空下来和她寒暄。
装菜的妈妈顺手给她塞了一块酥肉:“累一天了,先吃点垫垫。”
熟禾说了一句:“谢谢妈妈。”后将酥肉叼在嘴里,将空了的酒壶倒满。
确认自己嘴巴上没有沾上什么东西后,熟禾又端着酒壶回到原位。
熟禾脑袋放空,只在酒壶空了的时候上前。旁边的宴席散了场,只剩主桌那几桌还在觥筹交错。
秋稻过来接过她手里的盘子:“我在这,你去吃饭吧。”
熟禾回神,问她:“姐姐吃过了吗?”
秋稻回复:“自然吃了,你快去,宴席也快散了,吃完你就回慈云院伺候老夫人。”
熟禾又回到了大厨房,端了饭吃起来。
真是太累了,她想。
显得晚饭如此的好吃。
回了慈云院,熟禾进屋,看见丞相夫人也在旁边。
她给刘妈妈使眼色,示意自己需不需要避开。
得到刘妈妈的点头示意,她才走到老夫人身后,听丞相夫人道:“老夫人,您意下如何?”
老夫人只道:“人家小两口的事,就让他们自己解决,我们这些上一辈的人啊就别插手了。”
丞相夫人听到拒绝的话面上难堪:“那老夫人您好好休息,我去看看嫣儿。”
老夫人点了点头,人出了院门,老夫人将茶盏拍在小几上:“她是不是昏了头了?世子纳妾的事指点到我头上来了?”
刘妈妈安慰道:“丞相夫人或许也是替世子夫人着急。”
熟禾用手帕擦了擦小几上溢出的茶水,将茶盏收走。
老夫人道:“着急就着急到我院子里来?当初议亲时怎么没发现她居然是个遇事不着调的。”
熟禾端着茶盏的手一顿:老夫人这是恼了整个丞相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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