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侯府内依旧冷冷清清,今日朝堂就快要开始了,昨天江风来信说会努力保持平衡,尽力不让皇帝找到理由对沈流河动手。
洛青绯不禁叹了口气,看来如今沈家现在能做事的人,只剩自己和沈大公子沈凌了。
不知道沈流河还能坚持多久。
正是花暖春开的时节,翡翠在庭院外面侍奉着花朵,却难为得不专心一次。
姑娘已经把自己锁进房间一夜了,也不知道到底想了什么样子的对策……
感觉这次的事情,像是冥冥之中有人也许的。
还有沈老爷去世的事……
但是她只是一个婢女,很多时候也派不上用场。
姑娘这次,不会是要……
“翡翠,过来。”
“好的小姐。”翡翠眉角有些开心,看来小姐应该是想到对策了。
沈家大少爷也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态度……
翡翠推开房门,却看见了脸无血色的小姐,一时一些愣住。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差。”翡翠有些担心,现在好多事情压在自己家小姐的担子上,她怕她承受不了。
“没事,翡翠,有一封急信,你帮我带给……”话还没说完,洛青绯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可能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洛青绯想。
“小姐你慢点说,翡翠听着呢。”翡翠及时倒了一杯茶给洛青绯喝。
“凌将军那里还在被拖着,沈家的家眷几乎都在临安城……皇上突然来这么一出,看看今日朝堂上怎么讲,这几日我搜集了线索,似乎和我提供给太子的玄铁器物流链锁有关,此物……”
洛青绯叹了口气,“似乎与朝陵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不可懈怠。”
“另外,皇上安插在沈家亲卫或者是一队兵马里面的眼线还没有找到,我们还是要谨慎一些,看看最近的朝堂之上对于沈流河的事情怎么说,应该还会拖那么一会。”
但洛青绯的心重重地沉了下去:“但是留给我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皇上这次出决策太快了,我们都没有考虑了,看来对于朝堂上的事,我们终究还是差了一截……”
“小姐别担心,我们总能过去了,现在别让自己身体给垮了……小姐,奴婢担心您。”
“没事,翡翠。”洛青绯揉了揉额角,这种程度的研究还是在她的承受范围之内的,只是沈流河一日在牢里,她就一日无法安心。
毕竟,她现在明面上还是他的夫人,什么事情还是有牵扯的,哪怕其实两个人的联系和感情并没有外界想象中的那么深。
“凌将军也在帮忙给我查了,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沈家的大公子表示他愿意帮我,有些他可以做到的一定不会推辞。”
“但是现在,我还得去见一个人。”
“翡翠,这次恐怕我真的要出山了,不然现在沈家真的要成为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小姐……”翡翠仔细想了想,最终努力地憋出来了一句:“翡翠支持你。”
洛青绯弹了弹翡翠的额头:“你呀。”
翡翠:“小姐别逗我了。”
正当洛青绯正准备踏出府门坐上马车之时,迎面撞见了气喘吁吁一脸焦急的之命。
“夫人!”之命眼神仔细地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洛青绯,及时唤她:“等等,侯爷他……”
“他怎么了?”洛青绯不自觉有些紧张地问,看着之命的眼神忍不住终于有些焦急。
“侯爷他……”之命忍了忍,还是没忍住而说了出来:“侯爷在牢中发病了,我们的人进不去……”
洛青绯的呼吸似乎停留了一瞬,直到成功意识到已经发生了什么的时候,身体已经比意识更快了一秒。
“……”
“我们走。”
洛青绯快不走上马车,带着之命,翡翠紧赶慢赶也跟着上了去。
“夫人我们去哪里?”
洛青绯的声音冷了冷:“去太子府。”
有时候,利益与情感,总是冲突的。
东宫。
宋清澜悠闲地坐在太师椅上,仿佛没有什么能牵扯到他。
浮轻从门外走进来,望着宋清澜静道:“殿下,该上早朝了。”随后便奉上朝服准备为宋清澜更衣。
不料宋清澜却抓住了他的手:“等等 。”
“有件事情我要吩咐你去做。”
——
次日,正乾殿。
日光下落,照亮了正乾殿前许许多多的文武百官,百色面庞身着紫色官服,为首的黑色朝服正是两朝老臣莫子单。
魏寒七望着前方的莫子单走得笔直,悄悄往前了一步,心里想着要不要问问丞相有关于最近云侯沈流河的想法。
也许,丞相可能早就做好了决定……
虽然魏寒七已经对如今的局势做出了初步判断,但是具体如何还要看百官们的看法。
毕竟云侯的功与过,也不是轮得到一家凭啥说,只是现在他还没有子嗣,这个爵位以及以后宴朝对于武学的发展还没有做出指导,云侯现在仍然对于皇帝是有利用价值的,只是不知道这个价值,究竟还能持续多久……
“丞相。”魏寒七最终还是大着胆子喊住在前方的人。
莫子单的脚步一顿,却并未回头。
“……丞相慢走,”魏寒七心神一顿,没忍住还是拦住了莫子单:“丞相大人对于云侯的事有什么想法吗?”
魏寒七离莫子单近了些,声音压得小:“今天的朝堂想必皇上会说这件事……”
“小魏,这件事你尽量不要参与。”莫子单叹了一口气,“前些日子皇上让我准备殿试的事,估计是要对武学大换血了,最近可能会有些腥风血雨。”
魏寒七常年出入朝堂,此时也不知道自己是格外惊讶还是终于来到这一天的笃定:“原来如此。”
这个时候站出来的人,也免不了被皇上所猜忌。
只是沈家……现在应该只剩两个公子在家族里面撑着了,唯一的一个老者还是祖母,不仅是个无权无势的女人,也老了。
“怎么没有见太子?”魏寒七疑惑道,“丞相,今天太子告假了吗?”
“没有接到这个消息。”
莫子单把步子放得轻缓,“我最近总是惴惴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丞相……有不放心的事?”魏寒七声音极低地自问自己,像自己这么多年的谨小慎微,抬头看着这么多年的朝堂屋檐,牌匾如金如漆,从初入朝开始,已经有数不清的岁月。
魏家至今还没有站队,却也在之前一次次地试探过丞相的想法,莫子单只是说自己还要看看,考虑考虑,一直都没有准备松口。
这下好了,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真是想站队都站不了了。
心有悬弦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魏寒七想。
思绪翻飞不过几秒,魏寒七也突然觉得这长长的几百级台阶也慢慢走到了尽头。
长长的太监声音拉长了尾调:“举殿——上朝——!”
然后是整整齐齐地衣诀声,还有仆从们整齐的脚步声。
殿前帝座在阳光下竟显得朦胧,随座太监喊:“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宋明烛望着下面的百官:“爱卿们已到,朕要宣布一件事。”
大臣们纷纷面面相觑。
“想必你们也已经知道了云侯的事情了吧,朕今天上朝,也正是要说这件事,云侯手下的士兵有一部分要收入皇室掌管,至于云侯在任职途中与外国通讯之时——”
宋明烛斩钉截铁地命令道:“在他的嫌疑未查清之前,还不能出牢狱。”
朝堂上一时间噤声。
还是莫丞相第一个站了出来:“老臣敢问陛下,云侯犯的究竟是何罪?”
“通敌从罪。”
宋明烛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皇上。臣有事要奏。”这个声音紧随其后,声音清冷,但是在殿的朝臣们却都无比熟悉。
因为那正是宋清澜的声音。
继太子去河北赈灾的事情后,还是第一次在朝堂之上显于人前。
宋明烛瞥了宋清澜一眼,却仍没有训斥宋清澜,只冷冷地回:“准。”
“父皇明鉴,儿臣在河北赈灾的这段时间,虽然是有了功劳,但是所有的功劳不应该全聚集于臣一身。”
宋明烛提起了些许兴趣,语调探寻:“哦?”
“这事还要得益于云侯的夫人,”宋清澜不卑不亢,“是她在儿臣赈灾期间为儿臣出谋划策,多次帮助儿臣,还亲自探查了河北一些地带,功不可没。”
“是说,原来用玄铁建造水利固水和充分利用绿植的事情——原来都是她出的计划?”
“是的,父皇。”宋清澜继续说了下去,“最著名的流链锁,也是她提出来的,儿臣准备了卷宗,可以供父皇查看。”
随座太监接过太子递来的卷宗来给宋明烛审阅。
宋明烛一一接过,看得很快,“不错。倒是个好苗子,所以——”
“她想要奖赏吗?”
“非也非也。”宋清澜声音无喜无波:“皇上,洛小姐她和沈侯夫妻情深,此番请求儿臣上请包备此事只有一个奖赏要求——”
宋明烛皱了皱眉,仿佛已经猜到了一些,目光有些不悦。
“想求陛下能够看在这些微薄的功劳上,让她和自己的夫君好好见上一面,相处上一段时间。”
大堂之上,几乎所有人都在等宋明烛的决定。
宋明烛看着底下的文武百官,低悬的眼神第一次阴翳了起来,“朕——”
宋明烛看着底下的人若有若无的探寻目光,还有一些胆敢观察他的眼睛。
“此番已经知道了,如果云侯夫人依旧坚持的话,朕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只是由于特殊原因,只能就准他们一个晚上。”
满堂花室大大小小的官员听此仿佛松了一口气,宋清澜也顺势应下:“谨遵陛下指示。”
不知道是谁在这之后再次启奏:“陛下,臣有事启奏。”
“何事?”
宋明烛仔细低头看,原来是户部尚书柳卿南。“陛下曾经对京城进行过指示,之前暂时由云侯及其夫人任职,现在两人无法继续,该由谁来管呢?”
宋明烛思索了几瞬,“即如此,便让新人吏部尚书陈沉来吧,调兵由皇宫总督黎远山来,两人一起任职。”
“其他如果无事的话就可以退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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