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哥又又又在割自己的血,以续失去修为的凡人之命。
按照时间来算,他与沈清秋从勾栏初遇,已经昏迷了几百年,按凡尘岁数早该化为一捧黄沙。若非冰哥以各种灵丹妙药滋养,又以天魔血时刻为他续命,即便是能活,也是一具骷髅。
再加上沈清秋那么多年的禁术反噬,一直以来的没多少气血还要练武、与冰哥对抗,生命本源一损再损,即便是冰哥次次喂血,也难以维持其正常生活。
梦魇有些看不下去:“你说你图啥。就像是那个魔物所说,你一介魔尊,想要的直接抢就是了,即便是同位的自己又如何?怎的却非跑另一个世界来掳人?”
“你若想睡对方,就直接上。如你一开始那样的打算,先将人打压下去,接着用天魔之血控制,最后扔床铺上直接开干。”
“可你现在又在做什么,玩‘师慈子孝’的过家家?你明知对方绝不可能就这么认命,却还要沉迷于虚假的平和相处中?”
“你信不信这个被你养着、各种奇珍异宝维持生命的人,早已磨刀霍霍,就等着那天给你心口一击,让你跌个底朝天?”
冰哥将手腕放入口中进行止血,看着躺在床上,面色惨白却依旧风华绝代的人,脸上有些异样的满足。
他如何不知道,沈清秋对他的厌恶到了什么程度?
只是,对方既然能忍下厌烦、耐下性子陪他‘和平共处’,冰哥又为何要揭穿戳破呢。
即便是虚假的、充满算计的、彼此都心怀鬼测的、心知肚明的。
可,这段时间,他们不曾争论打斗,双方各退一步、海阔天空、风平浪静,不好吗?
即便是知晓此人必定在琢磨如何杀死自己,如何以羸弱的凡人之躯斩杀修真者。
可,冰哥私心里,还是希望这段时间长一些,更久一些。
就像是他带沈清秋出门赏雪一般,本意只是想让他多笑一笑。
可谁知,却更深层次的激发了两人矛盾。
他们一直都是敌人。以后也会是敌人。
沈清秋每次晕倒后清醒,两人都能安静相处一阵子。
如此难得的‘温馨日子’。
他想放任自己多沉迷一些时日。
多体会一下,那个该死的幸运儿,最后打出来的‘完美结局’。
“那你为何还要...?”梦魇不解。
若是冰哥早些下手,哪里容得魔物说那些乱七八糟?若是冰哥不曾想在外面‘看热闹’,沈清秋哪里会被伤的如此之惨?
更有甚者。若非冰哥执意施展半吊子的梦魇禁术,非要用‘洗去记忆’的方式去‘构建’场景。怎么会阴差阳错,勾起沈清秋内心最深的向往,继而被狠狠打落期待,险些坠魔?
若是冰哥的想法是多维持这样的生活,就不该触对方的禁忌。逼的对方以武力对拼,一次又一次因反抗而昏迷。现在倒好,命是不需要续了,都快成魔了,哪里会跟凡人一样担心死亡?
“因为。”冰哥轻轻抚摸沈清秋依旧年轻的容颜,这是他花费无数天灵地宝、魔族精血才维持住、堪堪续上的生命本源。
“我不想等了。”
“?”梦魇表示他不是八卦的人,只是对方都这么主动的‘袒露心扉’了,他不听也太不合适了吧?他是个好魔,所以他捧哏道:“详说一下?”
“我本想洗去他的记忆,给他编织一些我想让他‘知道’的事情。接着与他玩和平共处、相爱携手的戏码。”
“只是可惜。故事编织好了,却是幼年沈清秋意识占主导,愣是走了场‘跌入泥潭、被少侠救起’的江湖戏码。”
冰哥轻轻叹口气,不知是目的没达成的遗憾,还是意料之外的惊诧。
“不过,这次的梦境,给了我很大的启发。”
“哦。”梦魇有些无聊的随口附和。一开始他以为冰哥转了性子,开始玩‘救赎’那一套。
却不料幼年沈清秋真将他当成救赎后,冰哥却容不得对方‘继续圆满’下去。直接打碎对方的期待,以极为强势的态度,逼的沈清秋本体意识清醒,起身撕碎梦魇不说,还直接陷入了心魔。
修真者的心魔,以失去根骨的凡尘人士去硬抗,怎么想都是不可能挺过去的。
这也是为什么,高傲一世的冰哥,居然舍得喊梦魇出来善后的原因。
“你不曾了解他,所以你不清楚。沈清秋之前习惯练行书和草书,现在却只写隶书。他之前只打坐与看书抚琴,现在却愿意早起去练武。”
梦魇有些莫名其妙,但是出于对魔尊的尊重,他按照冰哥的一惯风格去应和:“说明人是能改变的?你已经让他改变了?”
“不。说明他在隐忍和伪装。”
“嗯?”梦魇还以为他会说出什么惊世之言,原来是想展示自己的‘观察入微’?
“他修习隶书,是因为符箓一般是篆体或隶书。虽然他失去灵力不能激活,但舌尖血和心头血都能附灵。”
“他修习武艺,是因为他失去灵力后无法使用术法,只能凭借反应与力量来自保和应敌。”
“更有甚者,凡尘之中,本就有‘踏雪无痕’、‘凌波微步’等轻功内法,只要能躲避一开始的术法禁锢,他逃跑的机会还是有的。”
“与他对打,他的招数风格也变了。若说之前还摆个花样,多些无用招式彰显文雅与仙气。现在却步步杀招,毫无浮夸之意。”
“呦吼。”梦魇看着躺在床上要死不活的家伙,不禁感叹一句:
“之前只记得他被你丢入地牢碾落成尘,近期又被他的平和相处所‘欺骗’。竟不知,他看似认命的行为下竟还有心机。”
“他若是能轻易认命,早就该服软求饶。”冰哥有些心疼的摸了摸对方满是汗水的额头,为他抚平皱眉:“又如何会落得丢入地牢,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下场?”
“其实我一直不理解。”梦魇看着平淡‘讲述’的冰哥,暗戳戳满足自己的八卦之心:
“你到底喜不喜欢他?之前如此折腾他,现下却还舍血为他续命。你对他到底是什么想法?”
“我当然不喜欢他。”冰哥斩钉截铁:“我只是要‘征服’他。”
“?”梦魇很迷惑,男频世界观下的‘征服’,一般用来压制美人,收入后宫。可这样一个男频仙尊,如何‘征服’?
冰哥眼含柔情的拉住沈清秋的手,一点点十指相扣。
这个人,唯有昏迷之时,才能与自己相亲相近。可他昏迷之时,却也失了对抗反驳时的灵动。
一介予取予求的躯体,是没有乐趣与意味的。
若是对方一点反应也无,那与‘奸’‘尸’有什么区别?
冰哥想要的,是‘沈清秋’主动接近,主动放低身位,主动……为了后续的活命也好、逃离也罢,去做出一些他平日里不会做的举动。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禁忌之恋’;猎物为求目的而强行曲意逢迎的强烈反差;将不听话的玩具丢到深渊,接着给予对方一根细细的蜘蛛网,看对方为了那一丝希望而努力挣扎……
‘爱’是没有的。
玩弄猎物,戏弄敌人的感情,将钢铁化为绕指柔。
冰妹能做到的事情,冰哥当然也‘该有’,也能‘拥有’才对,不是吗?
——
“我想让他的眼里有我。也想亲耳听到他无力逃脱之后的退让,更想将弱点暴露在他面前,看他对我怀柔、施展美人计。”
冰哥的眼中有复杂,但更多的,是对猎物不听话的不甘心,以及他人有而他却没遇到的不爽和不愿。
毕竟。若是想要‘单纯可爱’‘沈清秋’,之前的梦境里,他已经‘培养’出来了。甚至说,在最后的故事之前,‘沈清秋’对他,都是‘感激’ ‘崇拜’的。
听到幼年沈清秋对他说‘想请您帮我提亲’时,冰哥确实失控了。
愤恨、震惊、玉望是一方面。
但更重要的一方面,是他不能接受这种结局。
那么美好的场景,沈清秋喜欢、自愿沉沦,冰哥也喜欢、也想维持啊。
可那又如何呢。他们的现实里,除非沈清秋失忆,或者将幼年沈九的性格拉出来占主位。否则,根本不可能存在。
冰哥的实力和风格作风,注定了他不可能真的‘养娃’,更受不了‘养的孩子去喜欢别的女人’。
他辛辛苦苦养出来的家伙,各种资源砸出来的清朗阳光少年郎。还没等他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呢,居然跑去喜欢别的女人去了???
冰哥的一腔慈爱,还没来得及‘父爱变质’,另一人已经跳脱到想要娶妻生子、享受人伦了?
不可能。冰哥不接受这个结局。
不管是亲手养出来的少年,还是那个被他囚困在院落的青年。如果他不能得到对方,冰哥会干脆将对方弄死,大家谁也别想要。
而目前,他要做的,无非是用尽所有办法,让面前这个登上峰主之位的、虐待过自己的、满心满眼都是逃跑的‘沈清秋’,学会‘听话服从’。
“想杀我?很简单。”冰哥轻柔的替对方擦去额头上的汗滴。眼里有深情,但更多的,是势在必得:“‘我’是个馋他身子的人,只要他肯放下身段来‘勾.引’我,我就将心口朝他大开。”
“‘我’的弱点如此之明显,沈清秋又是个不择手段也要砍杀敌人、逃出生天的性子。”
“我就不信。他能忍住不动手。”
“而且,”冰哥忍不住伸舌头舔了一下嘴唇:“这人的滋味,我已经试过一次。”
“青涩又无力的少年郎。怎么比得过有能力反抗却不反抗;眼里满是厌恶嫌弃却还要主动献身;恨不得咬掉对方一块肉却又压抑天性、强咽恨意的……仙尊呢。”
“看曾经高高在上的家伙零落成泥碾作尘,看明明有实力反杀却要压制秉性低伏做小,咬碎牙齿、咽下呻.吟。”
“如此。才算杀人诛心。”
冰哥替沈清秋压好被角,整理枕头。看着陷入沉睡的美人,说出心中最想要的奢求:
“这次,我要他于现实中,为我宽衣。”
————
“……”梦魇不想跟这个腹内都是黑水的家伙交流,总觉得这两个狠角色对起来,必定要死伤惨重。
他并不是一个非常好奇的人,更不好南风。甚至说,在他看来,‘沈清秋’也是钢铁直男一枚,洛冰河想让‘沈清秋’主动‘色.诱’,怕是困难的很。
就算是此前的‘成功案例’,也是冰哥诱导在先,以有心算无心,哄骗良家少男的纯真感情。
不过。若‘沈清秋’当真如他所说的‘为达目的不折手段’的话,结论就不能说得太早。
如果一个人手上没有任何工具,也没有灵力或魔气护身,在力量被压制的情况下……
尤其是对方数次表态,对他有些想入非非、时刻想犯上的‘欲’时。
美人计,确实行之有效。
而如果那个人真的为了目的不择手段、不惜一切的话。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只是睡一觉而已,算不得什么。
沈清秋于梦境中被算计,也没见他如稚嫩少女般觉得自己‘脏了’,接着愤世骇俗、打算死一死啊。
男频仙尊能干出来的,是直接破碎梦魇、撕破困阵,以强硬态度清醒后,干脆利落的杀招辈出,满心想着弄死对方。
只要最后能将敌人斩杀、甚至挫骨扬灰,这种私密龌龊、风雅韵事,也无非是‘一夜风流’或‘一室荒唐’罢了。
“那你想让我做什么。”梦魇看着将自己唤出来的冰哥,觉得他应该不是邀请自己谈心的。
果不其然,冰哥露出一个堪称‘甜美’‘纯善’的笑容:
“以我对我世界里沈清秋的记忆,和小畜生世界‘沈清秋’的记忆为原料,将那些发生过的事情灌输给他。让‘师尊’好好看看,现在的他,有多‘幸福’。”
“不就是纯真少年郎被欺骗了吗,这么简单就能走火入魔、陷入心魔劫中不肯出来。那我就给他来点更劲爆的,将他逼出来。”
“咦~”梦魇打了个哆嗦,即便他是灵魂体,也从冰哥的笑容与话语中,体悟到了森森恶意。
这就是冰哥的‘爱意’啊。
沈清秋数次对抗后,冰哥终于厌烦了,打算直接将几世的悲惨过往一股脑灌输给他。
而这一切,只是想让这个世界的沈清秋明白,从故事中间就被强行结局的‘他’,究竟有多‘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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