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出口，苏青律就后悔了。
他看到秦越挑了挑嘴角，喉咙一滚，一脸要笑不笑的表情。
顿时决定先发制人：“不许笑！”
“嗯。”秦越配合地应了声，把唇角的笑意抿了回去，故作严肃地问道：“那小苏同志，请问你为什么要说……”
苏青律瞪着他，很霸道地命令道：“也不准再提这个话题！”
在上个世界的时候，秦越给他提的约法三章，他是一条也没做到的，这会儿倒是疏于律己严于律人了。
不过在他这里，秦越的信用分很高，几乎没有什么不答应的。
说了不提就直接掠过了，只是忍笑看了他一眼，安慰道：“都是常规检查，一个上午就结束了。”
苏青律这才“嗯”了一声，勉强算是同意，扭过头去看倒退的街景。
首都和上个世界秦越居住的城市很相似，楼宇高耸，满街的银杏树已经飘黄，打扮靓丽的年轻人挽着手逛街。
只不过广场大屏播放的不是明星代言的广告，而是军校的招生视频。
至于相同点么……出镜的都是秦越那张360度无死角的脸。
苏青律看着他站在军旗前宣誓，银质的肩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英俊得有点犯规了。
苏青律手肘抵着窗框，默默压了压过快的心跳，就听到旁边冷不丁传来一句：“这么喜欢这套衣服？”
“嗯？”他偏头，看到秦越抿着唇，便笑道，“就不能是喜欢人吗？”
视频里的本尊打着方向盘，目不斜视地看着面前的路，只留给他一个冷峻的侧脸，“人坐在这，你也没看。”
苏青律忍不住笑出了声，眼睛弯弯地说：“那我要是都喜欢呢？”
*
汽车开到郊区之后，大片红枫林跃入视野，灼灼地燃烧到天边。
绚烂的火焰里藏着一座堡垒似的建筑，远远地，苏青律就看到了门口把守的卫兵，比秦家公馆的警卫还多。
一个持枪的士兵注意到他们的车，立刻走上前，打出禁止通行的手势。
秦越把车停在门口，打开扶手箱，抽出两张通行证递了出去。
对方低下头，仔细查验，每张证都核查了将近两分钟，才一合封皮，揣进口袋，立正敬礼道：“两位请进。”
秦越颔首，摇上车窗，开进院子。
不仅是守卫森严，这栋建筑内部的构造也很奇怪。两人进了电梯后，不是往上去，而是一路下行。
苏青律看着没有楼层的显示屏，皱眉：“这是正经医院吗？建在地下？”
“不是医院。”秦越摇头，“这里是联盟的生物技术研究所。”
“研究所？”苏青律一怔，不是常规体检吗？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我知道了，你级别高，数据要保密是吧？”
秦越本来要解释，被他一抢答又沉默了，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叮”的一声，不知到达了地下几层，两人走出电梯，迎面就是一尘不染的走廊，两侧玻璃墙光线通透，各种大型仪器在白炽灯下嗡嗡运作着，身穿白大褂的研究人员穿梭来去。
离电梯不远的地方，一个长发青年倚墙站着，时不时往这边张望。
“哟！”一见到他俩，那人就轻佻地吹了一声口哨，迈步走过来，“这什么味儿啊？谁在我这儿开农贸市场？”
S级信息素被贬低为劣质农产品，秦越连眼神都多余分给他，冷笑道：“你把鼻子换成了狗的？”
“你会不会说人话？”青年气得跳脚，从军校室友到现在的战友，他最想不通的就是秦越怎么还没把自己毒死。
他翻了个白眼：“小苏天天跟你在一起吃饭，都得拿银筷子验验毒！”
苏青律没想到这还有他的事呢，他边走边扫了一眼这人的工作牌。
王松，Alpha，基因检测科主任。
“你不用验，没人跟你吃饭。”刚看完两行，秦越就揽过他的肩，熟门熟路地进了左手边的办公室。
靠门的位置上，坐着一个短发齐耳的小女生，听到动静，她立刻站了起来，笑着打招呼：“秦将军，苏少爷。”
她的工作牌比王松简单一些，除了姓名和Omega的性别，职位就只有助理两个字，看工作年限刚毕业不久。
小助理年纪不大，但干活很利落，很快递过来两个文件夹，介绍道：“这是今天要检查的项目。”
的确都是比较常规的检测，苏青律拿着他的那份检测单，被小助理带去了采血室，秦越那边则由王松负责。
一直到中午，各项检查才陆续收尾，最后苏青律躺进了B超室。
“我说……你能出去吗？”
一旁的观察室里，王松满脸嫌弃地看着身边杵着的人，“我们是正经科研机构，而且人家是Omega。”
秦越看了一眼王松指着的工作人员，对方正在给苏青律小腹涂耦合剂，好让探头能清晰照射出生殖腔的影像。
秦越淡淡道：“你们这个级别的保密单位，不是只招Beta吗？”
王松气笑了，小马尾在脑后一甩一甩的：“我这是基因科！”
秦越说得没错，Beta比Alpha和Omega稳定得多，不会被信息素影响，也不需要额外的生理假期，最高级别的保密单位招人是只招Beta的。
但他本来就是研究AO匹配度和生殖方向的，要是招来的人自己都闻不到信息素，那还研究个屁啊！
“就是你这种小头控制大头的人搞坏了我们Alpha的名声！”王松怒斥道，“做体检还要时时刻刻盯着，你怎么不直接把人锁家里得了？！”
秦越懒得理他：“别酸。”
“我酸什么酸？”王松呵了一声，冷笑道，“你不是也没有……”
话说到一半，他想起什么，话音突然顿住，又叹了口气：“算了。”
“一个匹配度爆表的S级Omega，还在发情期，这你都能忍，你做什么都会成功的。”王松心想，总说秦越治军严，其实他对自己最狠，妥妥的变态。
秦越站在窗前，没接他的话。
如果他的意志真有那么坚定，早上他就不会因为苏青律的一句“喜欢”，心跳到腺体无意识失控，让苏青律带着这么浓的信息素过来。
做完B超后，就可以去吃饭了。
研究所的餐厅还不错，菜品都比较清淡，挺符合苏青律的口味。
就是大锅饭各种调料必不可能少放，他们两人一坐下，秦越就拿了一个小碗，仔细给他挑葱姜蒜。
期间几乎每个来吃饭的人都会过来跟他们打招呼，很熟络的样子。
起先，苏青律以为是因为秦越，还问他：“这个军工项目是你负责？”
谁知秦越说不是。
来的人多了，苏青律就发现这些人对他比对秦越更热情了。
就连王松，自己吃完饭之后，还跑过来给他们送了两盒洗好的草莓，他的那份比秦越的多好几个。
苏青律疑惑地思索了一会儿，没有得出合理的结论，但很快也不想了，因为秦越给他把菜挑好了。
“哎！”午休时分，回到办公室加班加点的小助理长叹一声，“真想不到秦将军私底下居然是这样的人。”
坐在她对面的王松盯着电脑屏幕，眼也没抬，“你以为他什么样？”
“联盟将星啊！”女校出身的小助理如数家珍，“就两年前吧，他还在东部战区的时候，那场以少打多的胜仗一出，我们军事理论课的老师那是连夜修改教材，掰开揉碎往我们嘴里喂。”
王松嘲讽道：“他就是死装。”
如果不是那次战役打得太不惜命，他怎么会激素危象，被抬到自己面前，又困在首都“修养”了这么久？
“还好吧，就是有点反差。”小助理当然不敢说上级长官的坏话，小声道，“我们校长说秦将军是最严厉的，但我看他对苏少爷挺好的啊。”
一顿饭的功夫，又剔骨又剥虾的，就差把草莓籽给他挑出来了。
“而且他这种性格，信息素居然是草木香，这是不是临床悖论啊？”
研究表明，AO的信息素和自身的性格非常接近，而级别越高的Alpha，天生攻击性也越强，因此他们的信息素往往是那些最刺激的味道。
这个理论就是王松老师的老师提出的，一直被医学界奉为圭臬。
而秦越显然是个异类。
但这次，王松却没有出言嘲笑，而是神色平静地说：“其实性格论流行之前，医学界也有另一种理论。”
“等级越高的A和O，越难匹配到契合的伴侣。基因是很聪明的，为了繁衍，它控制的信息素并不是性格的外显，而是对方的喜好决定的。”
这样的人，从一出生，就在等待与自己唯一匹配的那个人。
“啊？”小助理惊呼一声，觉得这个理论实在有些违反常识，“可是苏少爷不是为了秦将军才……？”
王松瞪了她一眼，眼疾手快地敲了敲电脑屏幕，用噪音打断她的话。
小助理立刻噤声，抬手给嘴巴缝上拉链，讪讪地看向手里的活。
苏青律的体检报告，只能以纸质形式留存。小助理把要交给秦越的那份数出来，剩下的分类封进档案袋。
牛皮纸袋的封面盖着红戳，两个硕大的字赫然在目——“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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