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结束,体检结果就出来了。
苏青律凑过去,看了一眼两个人的报告。各项检测指标都很正常,他和秦越身体健康,信息素匹配度90%。
他还不满意:“怎么不是100%?”
昨晚小满严选了几本ABO题材的小说,给他念了一些精彩片段,那些天生一对的主角匹配度都是100%的。
王松哈哈大笑,指着秦越道:“匹配度太高可不是好事,尤其是和他。”
秦越黑着脸,把他伸出的中指折弯,再把档案袋递给苏青律,说:“你先上去吧,我有点事跟他说。”
“好吧。”他90%契合的哥哥兼老公跟别人有小秘密,苏青律大度地不计较,临走前把秦越剩的草莓全没收了。
王松带着秦越去到地下基地的手术室,等候多时的助理已经做好准备了。
秦越脱掉上衣,熟练地躺到手术台上,余光瞥见王松拖拖拉拉地调试无影灯,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
“有话就说。”
“你……唉。”王松叹了口气,担忧道,“上个月你易感期刚抽过600cc血,这次就不额外抽了吧?”
秦越漫不经心道:“你不是说,这是为医学进步做贡献么?”
“那也经不住这么抽啊!”王松急道,“你是S级,但又不是血泵!”
他在这急得跳脚,结果秦越就像耳朵聋了似的,径自阖上了眼睛,只冷漠地吐出了一个字:“抽。”
王松仰天长叹,想起以前在军校,秦越无情地拒绝过多少Omega。
不少顶A骨子里就带着傲慢,他也不止一次怀疑过秦越根本没有心。
可谁能想到他对人好起来,竟然连自己的性命都豁得出去。
妈的,真是跟恋爱脑说不清楚!
王松面色严肃地握着穿刺针,扎进秦越的骨髓腔,轻轻吸抽出骨髓液。
手术很快,二十分钟就结束了。
得益于S级Alpha强大的身体机能,等王松收拾好残局的时候,秦越的麻药效果已经过去,能够自由活动了。
他曲着腿,手臂搭在膝盖上,胸前的绷带微微渗血,神情却很是云淡风轻,仿佛刚刚不是经历了一场手术,而是睡了一觉,只有脸色略显苍白。
王松递过去一杯葡萄糖水,没好气地说:“喝吧,喝完快滚。”
喝完水,秦越慢条斯理地穿上衣服,再三确认脸上看不出什么了,才下了床,边走边问:“冯新荣怎么样了?”
王松哼了一声:“人家在陆军医院,我这个山顶洞人怎么知道?”
秦越懒得说他:“别装。”
王松翻了个白眼,等进了电梯只有两个人的时候,才压低声音,说:“腺体破裂,那方面彻底不行了。”
“他和你这种真正的军人还不一样,没上过战场,平时又骄奢淫逸,身体底子差,外伤牵动了脑神经,现在还昏迷不醒,以后有可能成为植物人。”
秦越:“凶手抓到了吗?”
“这不是应该问你?”王松斜眼睨他,“我可听说了,那天你也在金沙,我本来不信你会去那种地方……”
秦越打断道:“不是我干的。”
王松的话音戛然而止,他挑了挑眉梢,显然是不太相信。
秦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亲自动手还留在场证明,我有这么蠢?”
“……说的也是。”王松悻悻道,“不过无论如何,你都是最有嫌疑的人,特调处迟早会找上门。”
“知道。”秦越心里有数,“谢了。”
“这还差不多。”
说话间,电梯停在了一楼。
到了地面,就不适合再谈这些事了,王松自动转移话题:“你真的不考虑永久标记?就不怕激素危象复发?”
秦越摇头:“我不会强迫他。”
“你是不是瞎!这哪是强迫?”刚和平了几分钟,王松又被秦越气撅了。
他朝着大门努了努嘴,气愤道:“瞎子都看得出来他喜欢你!”
他还以为秦越转性了,谁知这人还是那个把人家的情书当传单的死直A!
秦越顺着他的目光望出去,红枫林里溶着黄金般的阳光,一片潋滟。
苏青律就站在跳跃的彩色之间,身上披着一圈毛绒绒的金边,听到大门打开的声音,他回头望过来。
四目相对,秦越看到苏青律眯眼抬起下巴,似乎在催促他怎么这么慢。
或许因为是他,所以连这种带着小小倨傲的动作也并不令人生气,反而让秦越忍不住挑起了唇角。
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你说得对。”秦越低低地说道,“所以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
包括他自己,也不可以。
*
回到家,章南在门口等候。
他推出来一大一小两只旅行箱,说:“您和少爷的行李都收拾好了。”
苏青律莫名其妙:“要去哪里?”
秦越打开车子的后备箱,先把苏青律的大箱子放进去:“明天军校开学,先送你过去,然后我去军部报道。”
“啊?”苏青律天塌了,他不是富二代吗?他哥不是赫赫有名的少将吗?
按照小满给他科普的ABO小说,他的人设不该是“白天叫哥哥,晚上被哥哥弄得喵喵叫”的纨绔子弟吗?
没听过小猫还要上学的,秦越生成世界怎么只抄设定不抄重点呢!
可惜苏青律再不愿意,章南也还是把车开到了军校的宿舍楼。
凭心而论,军校的住宿条件还不错,双人间宽敞明亮,有阳台有卫浴。
章南去食堂给他打饭了,秦越就拧着抹布给他擦柜子收衣服,又铺了床,最后不忘填满了桌子上的零食桶。
“毛巾浴巾牙刷内裤都是新的。厚被子放在衣柜上面,过几天降温了拿出来盖。东街的舒芙蕾店主回老家了,下次放假再给你买。还有其他问题吗?”
秦越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苏青律就坐在床上生闷气,心想他打仗的时候也管天管地管厨子放了几勺盐吗?
他的问题可多了,他目光灼灼地看着秦越:“你让我跟别人一起住?”
那眼神,仿佛只要秦越点头说“是”,就要被他扫地出门。
秦越手指搭在他的后颈,轻揉了一下:“你室友也是Omega。”
有一点安抚的效果,但苏青律觉得不够:“那我晚上睡不着怎么办?”
“今天可以打视频。”秦越顿了顿,“但明天开始,我要参加保密会议,会期不定,也不能带通讯设备。”
苏青律气笑了:“滚。”
秦越和章南走了,苏青律吃完饭后在校园里转了一圈,回来发现对面的床铺好了,桌面也收拾得干净整洁。
他的室友不在宿舍,但他看到了对方写在书封的名字——陈安。
空气里弥漫着清新的柠檬味,不知道是清洁剂还是对方的信息素。
万幸不是个邋遢的人。
苏青律还在生气,没打算给秦越打电话,并且发誓再也不理他。
他躺在床上看课表,近身格斗和枪法都练过,无线电通讯和加密也是小菜一碟,军事理论看起来是花架子,倒是明天有两节生理课,似乎还算实用。
正看着呢,手机突然响了。
看到秦越的视频请求,苏青律想起自己发过的誓言,没有接。
无人接通的视频自动挂断,苏青律蹙了蹙眉,下一秒,清脆的铃声又响了起来,秦越锲而不舍地发来请求。
好吵。苏青律纡尊降贵地想,不是他想接,是秦越太扰民了。而且他可以不理秦越,但秦越不能不理他。
苏青律勉为其难地按下接听键,一张英俊深邃的脸立刻占满了屏幕。
摄像头离得很近,他看到秦越喉结上沾着细汗,突出的骨头很慢地滚了一下,低哑地喊了一句:“小律。”
苏青律心脏突地一跳,也不动声色地咽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秦越又问:“晚饭吃完了吗?”
他好像很清楚苏青律喜欢什么,视频的角度极其微妙,凌厉的下颌、绷起的青筋、滚落的水珠……画面里的每根线条都在讨好苏青律的眼睛。
这个人真是太卑鄙了!
苏青律拧起眉,严厉地斥责道:“你开的什么会啊?住没灯的茅屋?”
秦越一顿,抬头看了一眼年久失修的顶灯,迟疑了两秒,又垂眸道:“没事,再差的地方也住过。”
这房间看起来比他的宿舍还寒碜,苏青律动了动嘴唇,还想说点什么。
秦越赶紧岔开话题:“陈家人好相处么?”
“嗯?”苏青律疑惑道,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陈安,“这是你安排的?”
秦越没否认,眼皮垂低了一些,语速很慢地说道:“现在是战时,很多世家子弟想进军校镀金,床位很紧张,腾不出单人间。这一届新生里面,陈家的小儿子应该是性格最好的。”
现在苏青律知道秦越在道歉了。
在气头上的时候,单纯的讲道理他不爱听,说软话也不是秦越的性格。
所以每次秦越都会边色诱边解释,这样苏青律就会好接受一些。
特别生气的时候,他还会理直气壮地加码:“我还想看……”
秦越:“嗯?”
苏青律想到他那边的环境,让秦越在那种地方露胸肌腹肌简直暴殄天物。
“算了,你晚上睁着眼睛睡觉吧。”
秦越:“……”
这是苏青律第一次和别人分享一个房间,他本来以为自己会彻夜难眠,没想到聊着聊着,居然在秦越夹着细微电流的声音里,渐渐感到困了。
睡着之前,他还侧过头看了一眼。
他的新室友还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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