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然震惊到心口被堵住，按住心脏跳动的位置，她再次听到了破碎的声音。
而破碎不是来自于自己，是柳诛，是他的心。
原来柳诛他，早已踏上了那条路。
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是那些莫名其妙的洪水出现时，是他的心再也不受自己控制时，一切早已没有了回头路。
所以，柳诛他才出现，更加着急地寻找起邬忘活着的证明。
覃然自以为都了解都明白，却不知柳诛早已经踏上了不归路。
柳诛重新看向姬肆，他勃然大怒想要动手杀了他们。
“你们毁了我的一切，那就都去死吧！”
怒吼过后，天河衡出现在柳诛手边。他举起天河衡，天空骤然之间出现一大片覆盖住白光的黑云，整个世界犹如坠入了地狱之中。
苍珑谷开始疯狂晃动，海水声的呼啸尽在耳边。
最终，柳诛还是犯了天规。
柳诛没有用天河衡，用了神器，他必定会被天界立刻发现。
他放下了天河衡镇在苍珑山林之中，苍珑谷便会被包围在周围的海水冲击，一下下不规律地晃动着。
随后，柳诛掏出了多年前从半骨脸妖手里拿走的骷髅伞。
望见骷髅伞，覃然她眼神的光彻底暗淡了下去。
而姬肆，看见此件邪物也紧紧皱起了眉头。
当年大战之中的骷髅伞，竟然会在一个神的手里。而骷髅伞的气息说明，柳诛他早已被骷髅伞侵蚀了，神魄也早已被污染了。
“柳诛，你没救了。”
柳诛冷冷看着姬肆，没有说话。当着所有人的面，他打开了骷髅伞。
骷髅伞被打开，邪恶的气息便立刻包围住了她们。
见此，受了重伤的覃然挣扎着握紧青羽的手，“青羽，快把我扶起来！”
青羽不敢耽搁，立刻将覃然扶了起来。
站不稳的覃然全身都在晃动，如果不挂在青羽身上，那她压根站不起来。
看着柳诛手里的天河衡，覃然的眼泪止不住落下。
她拿出怀中的丹药，闭眼服下。
慢慢地，身上的伤痛被压制，她也不用再继续费力地拉住青羽。
青羽没有看清楚覃然服下的丹药是什么，只是当苍珑山林的藤蔓枝条都朝着覃然身上汇聚之后，她才终于后知后觉地察觉，覃然服下了那颗威力巨大却会伤害她性命的药丸。
“那样，你也没办法回头了，谷主！”
覃然嘴角的血迹还未干涸，她扯着嘴角对青羽露出笑容。
“青羽，苍珑宫以后就交给你了。”
青羽死死抓住覃然的手腕，她对着覃然轻轻摇头，眼里全是不忍。
“是他救了我，我本就不该继续活到现在。或许……”覃然轻声说，她停顿下来扭头看向柳诛，“或许我能因为他继续活着，就是为了今日这一劫数，也是上头给我的报答的机会。”
青羽没有听进心中，她再度拉住她的手，哭得哽咽着开口，“我不懂，谷主……”
覃然拉下青羽的手，“不要懂，也不要成为我这样的人。”
如果能预知此刻场景，她宁愿自己早早死去。
这样，柳诛就不会再频繁下界之中遇到邬忘，也不会因为邬忘而造成现在的局面。
身后苍珑谷的人跌跌撞撞地赶来，在山林晃动之间，覃然推开青羽。
青羽被覃然的法力推到了苍珑谷人的方向，她被身后的人接住。
当她重新站起来要跑到覃然身边时，覃然却布下了结界阻挡住了她们每一个想要靠近的人。
“不！”青羽被挡在结界外，她用力敲打着结界，眼泪无声地落下，一遍又一遍。
“谷主——”此起彼伏的声音传入耳中，覃然也红了眼眶。
心死不过片刻，覃然便扭过头冲到柳诛面前。
在柳诛握住骷髅伞落下沉重一击时，覃然她施法挡在姬肆她们面前。
“覃然，你！”
“柳诛，你不能杀生，不能破坏了自己千百年的修炼。”
柳诛却红了眼，“我找了她多年，覃然你能不明白吗？我只要她！”
覃然也红了眼，她哽咽着说：“可你是神……”
柳诛动容了，可是望着覃然身上的嫁衣却还是没有停手：“覃然，你是我救的。你身上的术法都是我的，你拦不住我！”
随后，柳诛不再顾及覃然，直接把她击倒。
覃然阻挡住两次，最后还是不敌柳诛的法力，倒在了地上。
地面的花瓣颜色被染得鲜红，覃然的眼里落入其中，血渍变成更大一片。
“什么只要她，这么多年把自己也骗了是吧。脑子有病似的，净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柳诛怒发冲冠地看向姬肆，“你不懂爱，凭什么谈论我的爱！你不过就是个没有感情的白骨！”
爱爱爱的，眼睛钉大点儿，只看得见爱情的爱一样。
姬肆翻白眼，懒得去和他解释。
不过看戏看够了的姬肆却不再收手，几个来回之后，两人用着术法对峙。
骷髅伞中的黑烟越来越多，在柳诛的操作下，黑烟包围姬肆，不断攻击着她。
就在姬肆失去力气无法集中精神警惕时，柳诛更加毫不留情地与姬肆沈释打斗起来。他手中骷髅伞的攻击力道不断加重，柳诛也被侵蚀的越来越厉害。
姬肆和沈释躲开柳诛，从柳诛一前一后反击着，却无奈她们处于劣势之中。
因为天河衡的法力，苍珑山林不断晃动，她们因此被柳诛所伤。沈释也被击倒在地，到最后只剩下姬肆还与之对抗。
遥知不愿继续看下去，他幻化出身后的翅膀，飞在空中干扰起柳诛。
只是不过遥知出手两三掌，柳诛望向天空之下的遥知，抬手一掌击中他的胸口。
遥知的五脏六腑都被震碎，他死撑在空中，摇摇欲坠。
“哥哥！”湘灵看向柳诛，乞求起柳诛，“主人，不要……求你不要继续了……”
对于湘灵的乞求，柳诛却置之不理。她看向遥知，眼泪决堤，“不要不要，不应该是这样的……”
湘灵在笼中挣扎，却始终逃脱不了这牢固的笼子。她被笼子包围的法力一次次伤到，却还是留着血挣扎着要冲出来。
法力耗尽时，她变回了原形，拉住笼子边沿无可奈何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湘灵。”遥知出声阻挡住冲撞着牢笼的湘灵。
他的嘴角溢出血迹，却笑着看着湘灵，他已经很久没有听见湘灵这样叫过自己了。
“湘灵，哥哥不痛……”
猝不及防之间，柳诛又一次出手，他的一侧翅膀也被折断，失重般坠向高空。
姬肆飞向遥知，接住了化回原形百灵鸟之身的遥知。
湘灵停下来看着遥知，哭着对杀疯了的柳诛喊：“主人，湘灵求你了，你不要继续了……”
不去继续，事到如今，怎么不去继续。
终于，柳诛的目光施舍般落在了湘灵身上。
“湘灵……”他看着她，呢喃她的名字，恍惚之间想起了邬忘和自己说过的故事。
湘灵的名字，其实是邬忘取的。
柳诛初次听见，还以为邬忘是因为住在湘水边，所以选择了这个名字。
邬忘却摇头，她说，凡间有位诗人，湘灵二字便是来自于这位诗人写的诗中。
她偶然发现湘灵二字很好听，便给百灵鸟取了这个名字。
只是后来的邬忘得知湘灵是那位诗人的初恋的代称，并且知道诗人和初恋备受阻挠并未有结局只剩下遗憾之后，邬忘还想换掉这个名字。
只是换了很多名字，已习惯湘灵这个名字的百灵鸟并不会搭理自己，因此，邬忘感到有些无奈。
之后，柳诛向她解释湘灵其他的解释，“当做是湘水女神送给她的名字，不用换掉。”
邬忘听到解释，望着一旁欢快的湘灵，才慢慢露出笑容，释怀接受了下来。
可是，在邬忘死后的岁月里，每次叫出湘灵她的名字，柳诛想到的也是诗人和初恋那段并未在一起的故事。
冥冥之中，已经写好了结局，还是自己选择的吗？
“那样，不止我们会死的，海边的百姓也会被影响的，她们是无辜的……”湘灵绝望痛苦地说。
无辜二字的字眼刺伤了柳诛，他看着周围的场景，望向天空。
阴霾的天空让人看不见光亮，此刻世间只让人觉得无望。
“是啊，无辜……”柳诛说着点头，忽地，他看向眼前，声音悲凉，“世人都很无辜，但是也都有错！”
凡人的自私与怯懦害死了邬忘，那些罪恶让他做出了如今的选择。
他从未后悔，他只是后悔不是自己杀了那些害了邬忘的凡人。
“凡人，不值得被神庇护。”
柳诛说着，天边落下一道惊雷，雷电的光闪烁，一瞬间的光落在他的身上，衬得柳诛他像是索命的恶鬼。
所有人看着，都觉得不寒而栗。
姬肆却望着电光一笑，“看来我要加快速度了。”
不然，她可就无法惩治这个不为世间生灵着想的水神了。
姬肆手中的长剑也因为骷髅伞的攻击破碎，她看了眼剑身，叹息一声丢掉了手里的长剑。
她的手抚上手背，摸到小臂中央，随即抽出了体内的法器。
白光随着抽出的法器而亮起，在苍珑山林晃动之间，姬肆甩手抽出了长条的骨鞭。
骨鞭重重地落在地上，苍珑山林的晃动竟然停了下来。
“柳诛，祈祷她们能在你死之前赶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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