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到嘴边，却不知该如何劝慰。圣旨已下，皇命如山，寻常百姓根本无力违抗。可他太清楚林淮安的底子，寒门出身，半生贫苦，流浪求生，从未接触过刀兵，让他上战场，实在太过冒险。
林淮安勉强扯了扯嘴角，神色复杂，有惶恐，有忐忑，却也藏着一丝难言的坚定：“事已至此，遵旨便是。国难当头，朝廷募兵御敌，我身为大朔子民，自当尽一份绵薄之力。”
“可你根本不懂武艺，从未上过战场！”许祈安急声道，“北疆战事惨烈，蛮族凶悍，军中日日皆是生死相搏，你这般前去，太过危险。你无依无靠，出身寒门，在军中无人照拂，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林淮安沉默片刻，指尖攥得发白，缓缓开口：“我知道危险。可我本就是一无所有之人，流离失所，无家可归，这条命本就是捡来的。从前我四处流浪，朝不保夕，不知明日生死，如今能有一个去处，能为国家尽一份力，纵然身死，也算值得。”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许祈安，眼底带着一丝苦涩，却又无比认真：“况且，你是将门之子，注定要奔赴沙场，我怎能让你独自前往？你我相识一场，朝夕相伴，你待我真心实意，我便陪你走这一趟。生死有命，祸福在天，纵然前路凶险，我也无惧。”
许祈安看着他眼底的坚定与决绝，心中又疼又敬。他知道林淮安性子执拗，一旦下定决心，便不会轻易更改。可他依旧无法放下心来，让这样一个一无所有、手无寸铁的寒门之人，陪自己奔赴生死未卜的战场。
两人心中各有思量，一时间站在厅中，沉默不语。夜色渐深，庭院里风声簌簌，衬得人心绪纷乱。
二人无心再用晚膳，一同回到许祈安的院落。烛火摇曳，将两道身影拉长映在墙壁上，屋内气氛沉闷。许祈安来回踱步，眉头紧锁，思索着可
话音落下，两道身影推门而入。为首一人眉目灵动，神采飞扬，一身锦袍衬得身姿挺拔，正是姜末雨。他身旁跟着一位身形清瘦、气质温润的青年，名为季衫，二人皆是许祈安自幼相识的挚友，家世清白，在京中颇有才名。
姜末雨一进屋内，便察觉到气氛不对，再看许祈安与林淮安脸上凝重的神色，心中顿时了然，连忙问道：“果真出事了？方才街上都在传，朝廷大肆征兵前往北疆，莫非圣旨是征召你们从军？”
许祈安点头，将方才圣旨的内容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姜末雨听完，当场变了脸色，猛地看向林淮安，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与愤愤不平：“征召祈安兄从军，理所应当，许将军镇守北疆，将门子弟奔赴沙场，本就是分内之事。可为何连林先生也要一同征召？林先生是什么出身？乡野寒门，农户之后，半生流浪，连剑都没摸过，连军营都没进过，去到北疆战场，那不是白白送命吗！”
季衫站在一旁，亦是连连点头，面色忧虑，语气恳切：“北漠蛮族凶悍善战，此番来势汹汹，北疆战事焦灼，前线伤亡极重。寻常青壮、农家子弟入伍尚且九死一生，林先生从未接触过军旅，不识武艺，不懂战阵，无权无势，无依无靠，仓促之间奔赴战场，实在太过凶险，无异于自寻死路。皇命虽重，可此事万万不能坐视不理。”
姜末雨性子爽朗，行事向来敢作敢当，略一思索，当即开口，语气坚定：“如今唯有一个办法。我祖父在朝中身居高位，深受陛下信任，季衫的叔父亦是朝堂御史，深得圣心。明日一早，我与季衫一同入宫面圣，向陛下禀明实情，直言林先生乃是寒门流民，体弱质朴，不通武艺，无从军之力，亦无从军之志，恳请陛下收回成命，免去林先生从军之令！”
季衫附和道：“不错。林先生本就是流落京城的异乡人，无身份无根基，无从军之能，亦无从军之责。陛下广募兵士，是征召勇武善战的青壮，而非强拉一个手无寸铁的寒门百姓去战场送死。我二人入宫，必定据理力争，恳请陛下开恩，赦免林先生。”
两人一番话，情真意切，皆是真心为林淮安着想。他们深知林淮安出身卑微，无权无势，在这京城之中，若无他人相助，根本无力对抗皇命。
林淮安看着眼前二人，心中暖意涌动，却轻轻摇了摇头，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无比坚定：“多谢二位公子好意，淮安心领。只是此事，不必了。”
此言一出，姜末雨与季衫皆是一愣。
“林先生，你……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姜末雨急声道，“这是去战场，是去送死啊！你出身寒门，无依无靠，去了军中无人庇护，如何能活？我们帮你入宫求情，免去这兵役，你便可留在京城，安稳度日，何必非要去冒这个险？”
林淮安抬眼，目光清澈而坚定，缓缓道：“我知道二位公子是为我好，可我意已决，不必再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屋内三人，声音不高，却字字有力：“我本是乡野寒门之子，父母早亡，流离失所，半生漂泊，无家可归，一无所有。这世间，我早已无牵无挂，亦无留恋。从前我四处流浪，朝不保夕，受人白眼，遭人欺凌，不知明日生死，活得如同蝼蚁一般。
如今国难当头，蛮族入侵，北疆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朝廷募兵御敌，正是我等百姓为国效力之时。我虽出身寒门，不通武艺，无才无德，却也知‘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的道理。我这条命，本就是捡来的，能为国家、为百姓尽一份绵薄之力，纵然身死沙场，也不枉来这世间一遭，总好过庸庸碌碌、苟且偷生一辈子。
更何况，祈安是我唯一的朋友，是我在这世间唯一的牵挂。他要奔赴沙场，我怎能让他独自一人前往，独自面对生死险境？我虽无能，不能为他分忧解难，却可以陪在他身边，与他并肩同行，祸福与共，生死相依。
前路纵然凶险万分，刀山火海，我林淮安，亦无所畏惧。”
一番话说完，屋内三人皆是沉默。
烛火跳动，映着林淮安清瘦却挺拔的身影，他眼底没有惶恐，没有怯懦，只有一片赤诚与坚定。那是寒门之人独有的坚韧与骨气，纵然一无所有，纵然身处绝境，也绝不低头，绝不退缩。
许祈安看着他，眼中满是震撼与敬佩，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心疼。他知道，林淮安心意已决，再也无法动摇。
姜末雨与季衫相视一眼，皆是满脸动容，良久，才轻轻叹了口气。
“好，好一个‘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好一个‘祸福与共，生死相依’！”姜末雨重重点头，眼中满是敬佩，“林先生有如此骨气，如此胸襟，我等佩服！既然你心意已决，我等便不再多劝。只是你放心，你与祈安兄此去北疆，我二人定会在京中为你二人打点，遥寄物资，多方照拂，尽我所能，保你二人平安。”
季衫亦郑重颔首：“不错。我二人虽不能随你二人一同奔赴沙场，却会在京中为你二人守望，传递消息，照料后事，免去你二人后顾之忧。愿你二人此去，平安顺遂，旗开得胜，早日归来。”
林淮安闻言，心中暖意涌动，对着二人深深一揖：“多谢二位公子，大恩大德，淮安没齿难忘。”
“你我皆是朋友，何须如此多礼。”姜末雨连忙扶起他，眼中满是期许，“你与祈安兄，一定要好好活着回来。”
夜色渐深，烛火摇曳，屋内四人，心意相通。
前路风雨飘摇，生死未卜，可他们心中，却不再有惶恐与迷茫。因为他们知道，无论前路多么凶险，他们都将彼此扶持，并肩前行。
林淮安抬起头，望向窗外沉沉夜色，眼底没有畏惧，只有一片坚定的光芒。
北疆沙场，又如何？刀光剑影，又如何？
他虽出身寒门，一无所有，却有一颗赤诚之心，有一份真挚情谊。
此去，纵然九死一生，亦无怨无悔。
只求，与君并肩，共守河山；待战乱平息，平安归来，再续朝夕。
晚上梦到啥写啥，文笔有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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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从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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