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情有些心虚,还在装傻:“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温砺向前微微倾身,小臂上的伤口因为动作牵扯而微微渗血,他却毫不在意,眼神锐利地盯着温情:“林绍是什么性子,你比我清楚,眼高手低,野心不小,却没什么本事……这次卞下村的事情,若不是他暗中搞小动作,也不会节外生枝,让你也跟着操心。”
温情被他说得一窒,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我管绍儿,是我的事,不用你插手。”
“哼,不用我插手?你知不知道,林振寰早就知道林绍和黄伟勾结的事情了!”温砺抽了口烟,缓缓吐出烟气,“林绍这小子,有点小聪明,但不多,知道找些刺头来搞砸林薇那死丫头的事情,但是这件事情,也踩了林振寰的底线,林绍知不知道擎山项目对寰宇集团来说意味着什么?他搞砸了这个项目,林振寰会放过他吗?”
温情不语,只是在脑海中闪过林振寰那双闪烁着寒意的眼神,她不由得感觉到背后一凉。
“私下里,因为财产分割,你们怎么斗,他都不会管,说实话,我也认为他没有把两个私生子放在心上,可相反的,如果涉及到集团里的事情,就算是林绍,他也会翻脸无情。”温砺沙哑着声音,看向温情,“擎山项目正在紧要关头,林绍从中作梗,老林那边,挺生气的,但是毕竟是亲儿子,也不会不管,黄伟是知道这件事情的人,老林自然不会让他活着从抢救室里出来,至于叶和兴……和天利集团勾结,自然也一并除了。”
“他都知道了……”温情有些丧气地坐在椅子上。
“是。”
“他……很生气吗?”
“有点吧,不过他这个人就算是生气,表面也会是另一番样子。”温砺将烟头掐灭,斜着眼睛看着妹妹,“我劝你和林绍这阶段还是不要轻举妄动,老林已经盯上你们了,擎山项目这个事情你们别再插手,卞下村里的事情,我已经派陈默去‘弄干净’了,不会留下和林绍有关的痕迹。”
“……谢谢哥。”
温砺摇了摇头:“我们是兄妹,爸妈死的时候,我就发誓,这辈子一定要让你过上好日子……虽然你后面嫁给了林振寰,我不知道是对是错,但是竟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我自然要继续护着你,护着你的儿子……”
“……”
“有些事情,不要做得太醒目,你也是当了人家三十多年的老婆了,你应该是最了解老林的人。”
“是。”
“擎山项目牵涉到的人越来越多了,现在顾怀远的儿子也被拉进来背锅……在这个风口浪尖,你们还是少说话,少做事吧,特别和卞下村有关的事情,都不要做,之前林绍用来联系黄伟的手机也丢掉,电话卡烧了,就当没这事。”
“哥,其实我今天来,不是跟你说林绍的,是有别的事想求你,就是和许嘉年他们有关。”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意,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一字一顿地说:“我要你派人,去看守所,杀了林奕。”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砸在寂静的屋里,激起一圈冷意。
温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不耐,还有一丝警告:“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温情的声音陡然提高,语气里带着几分激动,“林奕就是个隐患!他和林薇走得那么近,又知道那么多事情,若是让他从看守所里出来,迟早会坏了我们的大事!杀了他,一了百了!”
“我说了,不可能。”温砺的语气没有丝毫松动,依旧冷硬,“老林已经下了死命令,任何人都不能动林奕,包括我!他早就猜到你不安分!”
“林振寰?”温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他凭什么一直管我们的事?这些年来,是你帮他做事,替他扫平麻烦,现在杀一个小小的私生子,他都要管?温砺,你是不是忘了,我们青砚堂,是你一手撑起来的,不是林振寰的附属品!”
“我没忘。”温砺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坚定,“但林振寰现在是我们的靠山,没有他,青砚堂走不远。他的命令,我们不能违逆。更何况,林奕的身份不简单,动了他,只会给我们惹来更大的麻烦。”
“身份不简单?”温情嗤笑,眼底满是不屑,“不过是林振寰在外的私生子,一个见不得光的野种,有什么不能动的?我看你就是被林振寰收买了,早就忘了我们当初的初衷!”
“温情!”温砺猛地一拍桌子,语气陡然变得严厉,眼底的怒意彻底爆发出来,“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青砚堂,为了你,为了林绍!林振寰的脾气,你不是不知道,他说一不二,若是我们违逆他的命令,动了林奕,他只会让我们青砚堂付出代价!到时候,我们所有人,都得陪葬!”
“陪葬又怎么样?”温情也红了眼,丝毫不退让,“林奕活着,我们迟早也是死!这对私生子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从那个死丫头出手之后,就一步一步想要吞掉整个林家!到时候,我们一样没有好下场!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下手为强!”
“你简直不可理喻!”温砺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失望和怒意。
“我不可理喻?哥哥,你也看到了,林薇那个死丫头是不会停手的,她会一点一点把我和绍儿吃得骨头都不剩!我不能眼看着他们把我儿子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那我就全都没有了!”
温砺一拍桌子,语气中带着几分疲倦:“阿情,我以为你经过这么多事,会变得成熟一点,没想到你还是这么冲动,这么目光短浅!林奕现在有林振寰护着,我们动不了他,也不能动他,现在警方已经认定人是许嘉年杀的,我们在这个节骨眼对林奕动手,反而会让警方对这件事情起疑。”
“哦?那又怎样?如果警方查出真正的杀人凶手是林奕或者林薇,这才好,省得脏了我们的手!”温情一声冷哼。
“查到这俩私生子,就等于查到寰宇集团,查到老林头上,青砚堂这么多年帮老林做的事情还能捂得住吗?温情,你就不能安分一点,别再惹事?”
“我惹事?”温情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还有几分不甘,“我不是在惹事,我是在为我们铺路!为林绍铺路!你以为林振寰是真心为我们母子吗?是真心对青砚堂吗?他不过是把你当成棋子,利用你替他做事,等我们没有利用价值了,他会毫不犹豫地抛弃我们母子,抛弃青砚堂的!我们能做的,就是让林绍成为唯一的继承人,这样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这些我都知道!”温砺的声音也提高了几分,“但现在,我们没有选择!只能依靠他!你现在让我杀林奕,就是自寻死路!我绝不会答应你!”
“你不答应?”温情看着他,眼底满是失望,“温砺,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温砺吗?以前的你,什么都不怕,为了我和林绍,什么都敢做,可现在,你居然因为林振寰的一句话,就不敢动一个林奕?你是不是怕了?”
“我不是怕!我是理智!”温砺低吼道,“我不能拿青砚堂所有人的性命,去赌!更不能拿你和林绍的性命,去赌!这件事,没得商量,我绝不会派人去杀林奕!”
温情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他是铁了心不答应,心底的怒意和失望交织在一起,堵得她胸口发闷。
她死死地盯着温砺,沉默了几秒,忽然冷笑一声:“好,好得很。温砺,你不帮我,我自己想办法!从今往后,我和林绍的事,不用你管,你也别再来干涉我们,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哥哥!”
说完,她转身就走,脚步又快又急,没有丝毫留恋。
“温情!”温砺看着她的背影,厉声喊了一句,眼底满是无奈和怒意,“你别冲动!你自己根本做不到!”
温情没有回头,只是脚步更快了,拉开房门,摔门而去,“砰”的一声巨响,震得屋里的窗户都微微晃动。
“妈的!”温砺坐在太师椅上,胸口剧烈起伏着,眼底满是疲惫和无奈。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小臂上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可他却毫不在意——他知道,温情的性子,一旦认定了一件事,就绝不会回头,她要杀林奕,就算自己不帮她,她也一定会想别的办法,林薇和林奕的存在,已经越来越构成威胁,温情开始焦虑,开始担心林绍的地位不保。
温砺也知道这一切,他也知道林绍或许不是林薇的对手,可眼下,林振寰的命令,他又不能违逆。
一边是自己疼爱的妹妹,一边是不能得罪的靠山,还有整个青砚堂的安危,外界又有一个虎视眈眈的天利集团,这一切利益应该如何取舍?
温砺闭上眼,只觉得一阵头大。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青砚堂的院子里,依旧弥漫着血腥味和消毒水味,那些受伤的小弟们靠在墙角,沉默地处理着自己的伤口,没人敢说话,也没人敢靠近正屋。
这场兄妹间的争吵,终究是不欢而散。
温情走出青砚堂的那一刻,眼底的委屈和怒意,渐渐被一丝决绝取代——温砺不帮她,她就自己来,她一定要给这对兄妹一个教训,谁也拦不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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