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梦远书城!手机版

您的位置 : 梦远书城 > 历史 > 她逆山河 > 第40章 花界女子泣告

第40章 花界女子泣告

沈城轩站在扶手旁,穿了一件米白棉料短衬,领口微敞,透着几分随性慵懒,缓步朝我们走来,步履从容地看向阿浩道:“我是不是交给你的事太少,才让你这么清闲?”

阿浩被训得立刻蔫了,耷拉着脑袋闭了嘴。

“是我问的,不怪他。”我起身上前替阿浩解围,目光迎上沈城轩的视线。

沈城轩闻言,朝我投来不可思议的一瞥,随即半信半疑地盯了阿浩半晌,似乎在确认真假。

“二少,我......”

阿浩刚要开口辩解,沈城轩便摆了手道:“行了,去做你的事,你瞒着我把大哥找来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阿浩如蒙大赦,一溜烟退了出去,偌大的客厅顿时只剩我们二人。

沉默片刻后,我起身道:“我也该走了,无论如何,今天的事多谢你。只是......你的伤,我很抱歉。”

他一直静静望我,始终一言不发,目光落在身上,沉甸甸的。我被他看得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摸了摸脸颊道:“怎么一直看着我?”

沈城轩缓缓开口:“我在想,我们之间,何时能不再说对不起。”

我垂下眼睫,没有再看他,只是沉默。

“若卿?”

我应声,抬眼时猝不及防撞进他的眼眸里。

“你可还记得,方才喊的我什么?”他的黑眸深不见底,溢满了小心翼翼的期待。

我没有立刻回应,脑中瞬时闪过自己与昭宁一同齐呼沈城轩的画面。可他似乎忘了,如此做的,从来不止我一人。

良久,我轻声开口,一字一句道:“沈城轩。”

他低头敛眸,掩盖稍纵即逝的一抹失落,随即轻笑一声道:“好了,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我想去看看昭宁。”

他收了笑,心领神会,转眸没有多言。

民国八年五月四日,北京爆发学生群众反帝爱国运动。此刻,眼前上演的不再是一场历史舞台剧,而我也从历史的旁观者,陡然成为一名历史的亲历者。

其中滋味,深不可触,复杂难述。

我站在院中,望着一树开得炽热的石榴花,一朵艳过一朵,在浓浓浓绿中燃起了一场夺目不息的大火。

“若卿?又在发呆?”

姐姐从里屋走出,微风轻轻吹过,随意盘起的发髻散下几缕青丝。她拢了拢身上的月白针织衫,将凌乱的发丝撩向耳后。

我移不开眼,目光停留在那树石榴花上,不禁喃喃低语:“姐姐,你看这花多红,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气势磅礴,声势浩大。”

当下,北京的消息被刻意压着,连接各地的电报电线也早被切断。

想来最早也得明日,消息才能从天津转播至各地,眼下,除了北京民众外,并无他人知晓此次的学生运动。

“若卿,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姐姐走近我,眉间忧色难掩,“可姐姐只求你能平平安安的。世道乱成这样,万万不可拿自己的安危当儿戏。”

“我知道了,姐姐。”我牵动起唇角,试图挤出一个宽慰的笑。

姐姐见我如此,眼底仍有不安存留,却只能无奈低叹,没一会儿便转身进了屋。

我也无心停留,刚要提步,就隐约瞧见不远处大哥的身影。随着距离拉近,方才发觉他面色沉重得紧。

“大哥,何事如此沉重?”

他顿住脚步,声色刻意沉缓:“三妹,无事,别担心。”

大哥展平紧蹙的双眉,勉强扯出一个笑,抬手拍拍我的肩就要径直离去。

我急忙转身追问:“是少骐出事了么?”

他低叹一声,似在犹豫,坐实了我的猜想。

“他也是我弟弟,还望大哥能够告诉我。”

“三妹放心,他没事。”

“那大哥又是如何知晓他无事的?”

自从少骐北上保定读军校,只寄回过一封家书,如今已过了月余。

“哥,你就告诉我吧。”我往前一步,再次恳求。

大哥拗不过我,无奈低叹道:“其实爹早在两个月前,就暗中安排人跟了少骐,他在保定的一举一动,都未曾逃过爹的眼睛。可方才来消息,说人跟丢了。”

话落,他的眉心再度往下沉着。

“这个时候,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我心微微一颤,可细细一想,又觉得少骐如此做,定有他的道理,只是自己心中仍不免担忧。

见我面露忧愁,大哥安慰道:“三妹别担心,少骐不是莽撞之人。一有消息,我定当会告知你。”

往后几日,日子慢得难熬,我日日盯着报纸,心总是忽上忽下的。

孙先生此刻在上海,他的抗议一呼百应,带起了各省的一片声讨。不论各界初衷如何,可心意是相通的,皆一同公开表达对学生们的支持。

只是近来,林常亓看得很紧,连我的出行都有专门的司机接送,不过是家与学校两点一线,可谓是没有一点自由,我也只得绞尽脑汁,偷偷出门与同学们会面。

不过自从学生运动消息的传来,林常亓也愈发忙碌,不少学校也因此停了课。

他虽再三告诫我,不要擅自参与学生运动,可我只是过耳不过心。

我知晓最近上海商业公团在召开各大会议,一来声援学生,二来同情被捕学生。作为商界要人的林常亓绝无缺席的道理,他一忙,我也越加肆无忌惮起来。

正思忖时,只听秋檀兴冲冲地朝我喊道:“小姐,您快看谁来了?”

我转头一看,见竟是昭宁,她站在门边浅浅笑着,轻轻唤了一声“若卿”。她今日穿了一身雪白纱裙,一张鹅蛋脸显得愈发瓷白,只是眉眼间的忧思更重了。

我忙起身,拉过昭宁一同坐下,急切得连茶也顾不上倒:“你怎么来了?”

“知道这几日林伯伯看你看得紧,怕你一时担忧过急,我便借着外出购书的缘由骗过母亲,偷偷跑来见你。”

心底不由地有些感动,我又问:“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六日上午,复旦公学的□□邵先生最早得知了北京运动的消息,当即敲响警钟,向学生们痛陈巴黎和会的失败外交。复旦的同学们当即决定通电全国,营救被捕的学生们,次日,各学校的团体代表就在西门外的公共体育场召开了国民大会。”

昭宁口中的这位邵先生,恐怕就是《民国日报》的主编邵力子先生,也是后人所称的“和平老人”,一位余生致力于和平统一,一生都将国家利益置于顶位的先辈。

“报纸上说北京爆发了‘挽蔡斗争’,算算时间,蔡元培先生此刻应抵达上海了吧?”我攥紧茶杯,急急问道。

她点头,接着道:“没错,几日前上海学联成立,特意邀请了蔡先生。学联已经发表了宣言,如若蔡校长的地位不保,那便宣布集体罢课。”

“罢课”二字此时如警铃一般在脑中响起,不知不觉,紧握茶杯的手心已沁出汗。

昭宁紧皱双眉,语气愈发凝重:“若卿,这也是我今日找你的原因。如今政府迟迟未作表态,恐怕罢课只是早晚的事,我们都得做好准备。”

“你的担忧不无道理。”我垂下眼帘,试图压下心底的激荡,“况且何止罢课,几日前,我见大哥一直忙着抛售丝绸库存的事,早就停止了续订新货,各大报馆也不再报道日本的商情,连日产的海味都被国人唾弃。接下来,不止学生罢课,还会有商人罢市,工人罢工......”

话落,两人一齐低叹,叹无止的国耻,叹同胞的热血。

最后,我抬眼扬声道:“我们一定会胜利的,任何人都别妄想踩在中国人的脊梁上!”

端午临近,并无半分节日的喜庆,有的只是惶惶不安的气息。

我从昭宁口中得知学联即将发动全体罢课的消息后,心底愈发慌乱躁动。

桌上铺满了报纸,最显眼的莫过于《申报》的各大头版头条,一条条休业停课的启事密密麻麻,扑面而来,让人无法忽视眼下的浪潮。

我展开一张街头传单瞧着,感叹国人爱国心切,读至花界女子的那封爱国敬告书时,我再也忍不住,不禁悲愤交加,潸然泪下:

我们花界,斯业虽贱,爱国则一。愿我同胞,抱定宗旨,坚持到底。国贼弗除,学生不放,誓死不休。第一要紧,切勿暴动。如遇日人,佯作不见,倘伊寻事,逆来顺受,莫堕奸计,至要至要。

——特此奉告,青楼救国团泣告

读罢,我缓缓松开紧攥传单的手,头也不回地踏出房门,一路避开来往的家丁,独自溜到后院,再次“出逃”。

“小姐!”

秋檀的声音如同一声轰雷在我脑中炸开,我急忙转身,快步上前捂住她的嘴巴。左右张望,见四下无人后,才拉着她躲到廊下的柱子后。

我按住秋檀的肩膀,叮嘱道:“秋檀,今日的事你就当没看见。若是有人问起,你就一口咬定说没见过我,知道么?”

她茫然地睁大双眼,讷讷点了头,半晌才小声说道:“可是小姐,二小姐吩咐过要让秋檀看好你,不能有一丝闪失。”

她陷入两难,声音越说越小。

“照我说的做。”我拍拍她的手,“万不得已之时,就把所有事情往我身上推。即便后果再严重,我受到的罚也不至于抗不过去,可你不一样。总之,千万别犯傻。”

我转身朝后门走去,心里存了一丝侥幸,却不想不知何时后门竟派了人看守。我心中一急,忙思虑对策。

“小姐,我帮你引开他。”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

景明春

邪王嗜宠:神医狂妃

白穷美想往上爬

天医凤九

帝少宠妻有点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