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云琛眼底厌烦不做掩饰，理都没理绕过就走。
沈泽表情一点点凝固最终消失，站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也很尴尬。
赵经理恼火剜眼沈泽：“没眼色的东西，纪总也是你能攀的？一会儿收拾东西滚蛋。”
沈泽闷着头没说话，他很难过却不是因为工作要泡汤。
“陈刚，你又发什么神经？”赵经理怒吼传来。
沈泽哆嗦下转身，看着那头又停下来的一队人。
陈刚没了在他面前的嚣张气焰，站在那些人面前点头哈腰：“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想到纪总今天会来工地走访，是我冒失，对不起。”
陈刚一脸谄媚，说完还在脸上扇一下。
沈泽看得直翻白眼。
纪云琛这会儿心里都是烦躁，面无表情扫眼陈刚就要走。
陈刚余光瞥到沈泽，蹭地直起腰杆指着他：“md，你这小畜生跑得还挺快，怎么不跑了？”
沈泽没想到陈刚这么嚣张，那些领导还在就不演了。
陈刚冷笑，气势汹汹往他跟前走。
沈泽下意识后退。
走出去一大段的纪云琛突然停下，皱眉思索。
赵经理捉摸不透，小心翼翼询问：“纪总，这是…”
“刚才那个人叫沈泽？”
赵经理一脸茫然的‘啊’一声直直盯着纪云琛，嘴巴微张不知道对方什么意思。
身后响起陈刚羞辱咒骂：“你就是个贱货，跟我装什么？md，居然敢对我动手，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放手。”沈泽怒吼。
陈刚揪着沈泽领口用力摇晃，晃得沈泽脑瓜子晕乎乎，手脚不稳来回踉跄。
陈刚在他脸上啪啪打两下：“你是什么东西也敢冲我汪汪叫，这工地我说得算懂吗？”
“当初要不是可怜你，你能在这混口饭吃？不懂感恩的狗应该一棍子打死。”
“陈刚，你就是个臭流氓，放开我，放手。”沈泽反正不在这干了，不需要再隐忍，也抓住陈刚领口，“我让你放手，你这是犯罪，我可以报警抓你。”
“抓我？”陈刚猖狂大笑，扇了沈泽一巴掌，“报呀，现在就报，我到时候就跟警察说是你勾引我，勾引不成还动手打我，到时候看谁倒霉。”
“你…你你…畜生。”
“还敢骂我？”陈刚恶狠狠抬手。
沈泽仓促抓住他落下的手往外掰。
陈刚力气很大，三两下挣脱揪着他甩上一圈掼到地上。
俯身压住想要起来的沈泽，掐住他脖子：“小贱货，信不信我在这儿把你裤子扒了，让所有人都…”
砰一声。
陈刚话没说完发出痛叫，被人从后面一脚踹出去扑倒在地，下巴蹭过覆盖沙石的地面火辣辣烧疼。
沈泽飞快翻个身爬起来，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往人堆跑。
陈刚趴在地上哼哼叫唤，龇牙咧嘴撑起来些下巴破皮出血，用手摸了下看到手指上殷红。
“md，哪个鳖孙敢动手打你爷爷，还想不想…”起身怒吼着转身，叫嚣戛然而止。
陈刚满身尘土站在那，傻眼看着刚才那群人。
没走？
脑子里嗡嗡作响，魂都飞走一半导致大脑宕机，半天想不出来该说什么挽救这幅场面。
赵经理顶着锅底一样的脸，目眦欲裂，他现在恨不得过去把陈刚的头掰了。
沈泽脑子里最后一根弦断掉，反正什么都没了，他有什么好怕。
指着陈刚：“我要举报陈刚，他仗着自己是包工头来要挟我，让我去办公室谈话却是为了占我便宜，还想脱我裤子。”
“你放屁。”陈刚怒声反驳。
纪云琛没什么表情，也没兴趣掺和这种事儿，刚才之所以会上去踹陈刚一脚，单纯觉得眼前一幕过于离谱。
“我没撒谎。”沈泽看着纪云琛说。
纪云琛皱眉，跟他有什么关系？
沈泽见对方不想搭理有点着急：“我真没有撒谎，他…他刚才就是想占我便宜，我踢他一脚从办公室里逃出来才会撞到你。”愤怒地看回陈刚。
”办公室肯定有监控，可以查监控。”
“你想查就查？太看得起自己。”陈刚一点都不怕，“明明是你贪婪，想要好处主动来找我勾引我，现在居然反咬我一口。”
沈泽听着陈刚黑白颠倒，又愤怒又震惊。
“你你…”气得语无伦次来回张望。
纪云琛看他这种反应挑起一边眉毛，好奇沈泽想干什么。
沈泽冲出去，捡起地上一块砖头扔向陈刚：“我砸死你。”
准头太差，砖头从旁边飞过去。
陈刚叫骂：“狗东西，占不到便宜就发疯是吧？不要以为你长得老实就能随便冤枉人。”大步走过来。
“这小子之前来工地的时候我就看不上他，细皮嫩肉哪里是能在工地干活的。”
“是他求我，我才一时心软留下，没想到是条白眼狼。”
赵经理黑着脸：“这里是工地，不是你们解决私人恩怨的地方。”扭头冷冷看着沈泽，“干活没用，找事儿一个顶三个，立马收拾东西滚蛋。”
赵经理不在乎真相是什么，一个包工头，一个民工，怎么取舍赵经理会不知道？
沈泽往后退几步，气急败坏：“你你们…你们一丘之貉，都不是好人。”说的话实在没什么攻击力，看向纪云琛。
纪云琛眼底闪过不解，怎么又看他？
沈泽咬住唇瓣委屈极了，一股股好闻的味道不断往他鼻腔里钻，面对纪云琛的冷漠，让他觉得这种味道也没那么好闻了，胸口剧烈起伏眼里出现水光。
纪云琛眉头紧蹙，目光冷飕飕扫到陈刚身上。
陈刚身子一紧，并拢双手：“纪纪…纪总。”面对这个人他实在没底气，开始冒汗。
纪云琛说：“你敢对天发誓没欺负他？”
“没、没有，我发誓，我哪是这种人。”陈刚抵死不认，举起手。
“我有老婆的，还有个两岁的儿子，我又不是变态，干嘛占一个男人便宜？这这这…这不是开玩笑吗？”
周围跟随的一行人乐得吃瓜，一双双眼睛跟探照灯似的。
沈泽只觉受到奇耻大辱，这些人都是一伙的，他说什么都没用，用力咬着牙怨恨地看着陈刚。
陈刚几不可见给他一抹得意的眼神，像是在说：你能怎么样？
沈泽冷笑：“行，我斗不过你们。”直直盯着陈刚，“今天这个哑巴亏我吃了，但老天有眼，你迟早会有报应。”说完就要走。
纪云琛出声阻拦：“等等。”
沈泽停下转身，面无表情。
纪云琛抬手，赵经理弯下腰：“纪总。”
“这里虽然是工地但容不下脏东西，一会儿去查监控。”纪云琛交代。
赵经理呼吸一滞出了汗，一边擦一边点头：“是是是，我马上就去查。”
陈刚的脸瞬间发白，压根不敢往纪云琛这边看。
就这反应，纪云琛觉得都没必要再查，对沈泽说：“查明之后工资不会少，该赔偿的也都会赔偿。”
沈泽心里那点对纪云琛本就不多的怨恨，听到这些话后都消失了。
对他鞠一躬：“谢谢纪总。”
“这里确实不适合你，离开后换个工作。”纪云琛随口提议。
没再停留，转身带着人离开。
沈泽站在原地没动，目光追着被人簇拥离开的身影，他高大挺拔，身边那么多人依旧能率先看到他身影。
陈刚没走，恶狠狠瞪着沈泽。
沈泽讥笑：“看个屁，垃圾。”往地上啐一口大摇大摆离开。
沈泽丢了工作没敢直接回家，他坐在离孤儿院还有一段距离的马路牙子上，思考着后面该怎么办。
孤儿院这几年一直走下坡路，都是靠沈图一个人支撑，过的捉襟见肘，他想出一份力却什么都做不好。
沈泽这会儿才有时间难过，望着路对面把眼泪憋回去。
一辆电动车从面前驶过，沈泽目光追着，直到看不见，沈泽眼睛一亮站起来，两手一拍：“对呀，我还能去送外卖。”
沈泽一向是行动派，说干就干，半天时间就办好入职流程，开着电瓶车高兴回家。
沈图看到他还有点意外：“今天这么早？”
“我不在工地干了。”沈泽有了新工作也不怕跟沈图说实话。
沈图愣住。
沈泽说：“我换了新工作，明天能正式上班。”
沈图接受很快：“也好，我一直觉得工地不太适合你，每天早出晚归，回来浑身酸疼实在辛苦。”招呼沈泽往回走。
“之前好几次都想跟你谈谈换个工作，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你能自己想明白是好事儿。”
沈泽乖巧点头。
“这次找的什么工作？”沈图问。
“送外卖。”
沈图定住，嘴巴微张看着沈泽。
沈泽停下来转身，抿了抿唇瓣说：“觉得不好吗？”
“不是不好。”沈图有些无奈，“就…送外卖也很辛苦的，风吹日晒，不管刮风下雨都要坚持岗位，你确定能行吗？”
“院长，我只有高中学历，能做的工作实在有限。”沈泽喃喃说道。
沈图拍拍他：“别这么想，行行出状元。”忽而一笑，“我真不是觉得送外卖不好或者丢人，就是怕你太辛苦。”
“不会。”沈泽斗志盎然，“我不怕苦，会努力做好这份工作。”璀璨的一双眼充满坚定，“院长，我会跟你一起守着孤儿院。”
“好，好。”沈图欣慰地连连说好。
成为外卖员的第一天并不顺利。
沈泽作为新手不敢过多接单，接到单后还会迷路，一早上就接了三单，两单超时被罚款。
沈泽午饭都没吃，开着电瓶车按照导航送第四单，一路上都想哭。
好在这次的地址很容易找，把车停在合适的位置，拎着一大袋餐食冲进公司大门。
经过前台。
“诶诶诶，你干嘛的？”前台后的人连忙阻拦。
沈泽临时打转：“抱歉抱歉，我是外卖员，客人地址就是这里，让送到12楼信息部。”
“不行。”前台冷着脸拒绝，“我们不让外卖员上楼，你就放在这，让对方下来拿。”
沈泽苦哈哈地看了眼手机，马上就要超时：“对方备注必须送上楼，行行好让我上去吧。”沈泽哀求对方。
前台态度坚决：“不行就是不行，我们也是有规定的，让你上去我就要被罚。”
沈泽不敢浪费时间，只能给对方打电话。
“喂您好，您的餐已经送到，现在在公司楼下前台这边，我给您放在这，您下来取一下行吗？”沈泽态度很好地询问。
手机传来低沉男声：“不是备注了送上楼吗？我哪有时间下去拿？我要下去拿点什么外卖？”
“真的很抱歉，前台不允许上楼。”
“关我什么事儿？要么送上来，要么直接投诉你。”对方语气恶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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