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泽急的都想转圈：“真的很对不起，我是想给您送上去，但前台说了有规定，不是不给送，拜托您下来拿吧。”
“我没时间跟你废话，我要求是送上楼，你们不愿意送可以不接，接了又让我下去拿，耍我呢？”
“真不是…”
“不送我不要了，等投诉吧。”对方说完挂掉电话。
沈泽看一眼手机，憋屈又哀怨，再看向前台后坐着不搭理他的人。
沈泽低声哀求：“让我上去吧，求求您，超时了，我今天已经倒贴，再被投诉真的承受不起。”
前台：“……”
“求您了，我会小心点，速度快点，不会让人发现，就不会…”
“废话这么多呢，不让就是不让，听不懂？”前台不耐烦地摆摆手，“要么放在这要么拿走，真是讨厌。”
沈泽感觉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急得脑门冒汗不停地看手机。
叮—
手机跳出提示，收到一条平台投诉，罚款100。
沈泽感觉天塌了，攥紧手里的食品袋，忍了一早上的眼泪差点掉出来。
默默装好手机拎着没送出去的餐食往外走，迎面一人急匆匆过来，跟丢了魂的沈泽差点撞上。
沈泽吓得弹跳到旁边，手里的餐食提起来又赶紧缩回去。
对方也往旁边让开两步。
沈泽连忙道歉：“不好意思。”
“你没事吧？”
对方跟他同时开口。
沈泽不禁看了眼对方，愣了下，眼前人生得精致俊朗，个头挺拔。
头发三七分向后打理，几缕刘海荡在饱满额头前，高挺的鼻梁，唇形略薄颜色很红。
最主要的是，他有一双深邃的眼，看上去有点眼熟。
“说话呀。”对方皱眉追问。
沈泽这才反应过来盯着人家看，有点尴尬：“我没事，不好意思。”
“我也没事，不用道歉。”男人又打量几眼沈泽，“是我刚才走得太快，没仔细看。”
沈泽点点头就要走，从对方身边经过又顿住，沈泽挺起身不由紧绷，吸吸鼻子。
纪承刚要走，身旁的人突然打转冲过来，离近后用力吸了几口气。
“干什么？”纪承莫名其妙躲开，冷下脸色说，“有病吧。”
之前的温跟礼貌消失不见，怒视着面前外卖员。
心想：白长这么好看一张脸，搞半天是个变态。
沈泽欲哭无泪，他也怀疑自己有病，怎么就不受控制呢？
“对不起，我不是有病，就是…”沈泽很懊恼，“你身上的味道很熟悉。”
“什么？”
“你身上的味道很熟悉，我闻到过。”沈泽确定这个味道并不属于眼前人，因为特别淡，“你应该认识纪总吧？”
纪承心里那点厌恶跟愤怒瞬间消失，眼底闪过惊讶。
这个外卖员认识大哥？
沈泽被纪承带上楼，他手里还拎着没有送出去的餐食，跟在纪承身后一路充满好奇来回张望。
他应该拒绝的，可最后糊里糊涂就跟了上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觉得能见到那个男人。
纪承带着沈泽到达最高层，一路往里，陆续会有人跟他打招呼。
纪承面上带笑，态度温和，他与纪云琛是亲兄弟，性格却天差地别。
大家见到纪云琛就像老鼠见了猫，相反见到纪承，大家能随意跟他开玩笑。
纪承余光往后扫一眼，他会把这个外卖员带上来就是太好奇，他很难想象自家大哥那种性格是如何跟一个外卖员牵扯上的。
尤其是这个外卖员跟他打个照面，就能闻出他身上有大哥的味道，关系如果不够亲密，怎么可能记住对方身上的味道。
纪承越想越兴奋，步子变得很大。
沈泽只能小跑才不至于跟丢。
纪承推开一间房门进去：“来来来，坐这。”拉开办公桌外的椅子招呼沈泽。
沈泽紧张：“不用了吧。”
“别客气。”纪承笑着把他拽过去，强行让他坐下，“你送外卖多久了？”
“一天。”
纪承脱外套的动作停下看过来：“一天？”
沈泽无辜点头。
纪承干笑两声，脱掉外套挂在椅背坐下：“那你跟我哥怎么认识的？”
“不认识。”
“什么？”纪承第一次体会到脑子不够用。
沈泽把手里外卖放到桌上，搓着手指：“确实不认识，只是碰到过两次。”
纪承嘴角抽搐，他想错了？
沈泽很老实：“第一次是在医院，第二次是在工地。”说到这‘哦’一声，表情真诚继续说，“我送外卖之前在工地上班，第二次见面是昨天，之后我就不干了。”
“为什么？”纪承还抱着点希望。
沈泽没回答他，不是很想说昨天工地发生的事儿。
纪承什么没经历过？
轻咳声转移话题：“你跟我大哥见过两次也不认识，怎么对他身上的味道记这么清楚？”纪承抬起手臂嗅嗅。
“到底什么味儿？我天天跟他在一起粘上很正常，可我从来没注意是什么味儿。”
沈泽没回答，他总不能说是信息素的味道吧？
纪承太好奇，还在自己身上来回嗅。
“香水吗？”嘴里嘟哝。
把手臂放下摇摇头：“不对，我大哥最讨厌香水味儿，从来不用。”目光直直落在沈泽身上咧嘴一笑，“你跟我形容下，到底什么味儿？”
沈泽被他笑容晃到，这种笑容真的好亲和，很温暖。
要不是眼前人说纪总是他大哥，沈泽就算觉得他们很像也不敢联想是兄弟。
“我…”
“你这是什么？”纪承打断他，扒拉几下沈泽放在桌上的餐食。
沈泽说：“没送出去的中午饭。”见纪承看过来，“12楼信息部员工点的餐，前台不让上楼，对方也不愿意下来取，最后客户给了投诉餐也不要了。”
“扣你多少钱？”
“100。"沈泽掰着手指有些窘迫。
“这些饭多少钱？”纪承问。
沈泽说：“好像八十多吧。”他也不是很确定，就把餐袋打开。“这份餐现在归我，我帮你看看。”翻出里面单子，“八十九。”
纪承手指磕磕桌面：“我还没吃午饭，平台罚款我给你交，这餐的钱也算我的。”说着就把饭拖过去。
沈泽忙道：“饭已经凉了，不好吃的，你想吃我给你点别的。”
“没事。”
纪承不在意，三两下打开饭盒，是一份豪华拌饭。
一边翻搅一边说：“吃得真好，一份拌饭就八十多，一年到头不少挣。”往嘴里扒拉两口看眼沈泽，“就是素质不怎么样，说投诉就投诉。”
“也不怪他，说好送上楼的。”沈泽收到投诉的时候又气又委屈，这会儿没感觉了，“我倒是觉得公司制度有问题。”
纪承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句，被饭呛到一阵咳嗽，咳得面红耳赤吃惊看着沈泽。
沈泽不解：“怎么了？我说得不对？”
纪承缓过来开始笑，笑得实在没办法继续吃，往后一靠笑得直抖。
沈泽被他笑得有点发毛，挠挠鼻子：“我就是觉得没必要这么死板，都允许员工点外卖了却不能上楼，两头都为难。”
“对，就是。”纪承笑声收敛，一本正经附和。
沈泽猛然反应过来，眼前人是纪总弟弟，那也就是公司另一位老板。
他怎么敢贴脸开大？
沈泽僵硬地扯扯嘴角：“我不是那个意思，公司肯定有公司的考量。”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紧张到冒汗。
“我意思是，制定规矩肯定需要遵守，制度挺好的。”
纪承嗤一声：“假不假？”
沈泽抿着唇瓣不再说话，心里很懊恼。
纪承说：“怕我报复你？”
“有点。”沈泽垮着表情。
纪承坐起来笑着说：“别怕，公司制度跟我又没关系。”说着又是一阵笑，“我头一次听见有人质疑大哥的决策，感觉很新鲜很有意思。”
沈泽脸色一变，完了，怕不是下场更惨。
纪承乐不可支：“别慌呀，这就咱们俩，我不会出卖你。”掏出手机打开wx，“来来来，我觉得你很有意思，挺对我胃口，加个好友。”
纪云琛从外面回到公司到达办公楼层，经过秘书办公室，以往忙碌的区域这会儿似乎很清闲，都凑在一块说话。
纪云琛即便为人严肃但对这种情况一向不管。
他一进门助理就跟进来：“纪总。”
纪云琛回头扫他一眼把外套扔到椅背上：“纪承今天有没有来？”
张助理点头，把手里东西放在办公桌上：“在会议室。”
“他躲会议室做什么？”纪云琛皱眉。
张助理说：“这个我不太清楚，他来的时候还带着个外卖员，进了会议室就没出来。”
纪云琛刚坐下抬起头，表情诧异。
刚才那会儿，他们看到纪承带着一个外卖员上来还带进会议室，也是这种反应。
极为认真地对纪云琛点点头，表示没乱说。
会议室里。
纪承真把那份拌饭吃完了，盖上盖子扔到垃圾桶离，抽两张纸巾擦嘴。
沈泽看得有点愣神，只觉眼前这个人跟他认知中的有钱人很不一样。
纪承撩起眼皮带着笑：“我吃饭就这么好看？”
“没有。”沈泽连忙摇头，抓抓有点发热的耳朵，“就是觉得跟想象中的有钱人不太一样。”
“你觉得有钱人应该哪样？”纪承忍不住想逗面前人。
沈泽有点茫然地看着对方，真的有在认真思考。
纪承双手交握撑在桌上忍不住翘起嘴角，这人真有意思。
沈泽摇摇头：“我只在电视跟网上看过，现实里没见过，其实也不是很清楚。”说完低垂下眼睛。
纪承笑出声。
沈泽感觉自己有点丢人，突然站起来：“抱歉，我已经耽误太长时间，必须走了，今天很感谢你的招待。”对着纪承鞠一躬，拿起头盔就走。
纪承从桌子后面追出来。
沈泽又临时打转回来，纪承跟他又差点撞在一起，举起双手惊呼声连续后退。
沈泽抱着头盔满是懊恼：“抱歉抱歉。”绕过纪承冲到办公桌旁，把垃圾袋收起来，“我帮你顺便拿下去吧。”
“不用，会有人一会儿过来收拾。”
“没关系的，真的很感谢你。”沈泽快速收起垃圾袋再次道谢。
这些年来，纪承是第一个向他表达善意的人，拎着垃圾袋往外走，这次是真的要走了。
沈泽戴上头盔，会议室的门突然从外面推开。
咣当—
很大一声，沈泽被撞得往后踉跄出去，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手里的垃圾袋被甩出去。
因为戴着头盔并不算疼，却还是震得脑瓜子发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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