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的那车上,二人紧紧挨在一起,宋景初一只手撑在车窗上,支着脑袋看着柳知微。
柳知微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手摸了摸脸,犹豫许久才开口说道:“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被她这么一说,宋景初的笑容更甚了,低着头抖动着肩膀。
“你……你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阿微可爱得紧。”
柳知微偏过头去不看他,宋景初就一直盯着她,看着她的耳垂慢慢染了色,最后红得仿佛要淬出血来。
她心里只觉得这段路格外漫长,身体微微发热,却不及心脏的滚烫。它跳动的声音被无限放大,好似就在耳边。
窗外温暖的阳光洒在柳知微的脸上,光影交错,眉目如画。
宋景初不禁呆滞了几秒,疏远的外表下藏匿着一颗赤诚的心。这就是柳知微,用一层尖刺包裹自己,保护自己,熟悉之后方能看到她的柔软。
车轮辘辘,总算是赶在午膳前回了府。
柳知微先去看了师父,推门而入,却不见启新的身影。
师父正躺在榻上小憩,她在边上坐了一会儿便准备离开,就见启新急匆匆走了进来,步伐有些慌乱。
启新见到她亦有些意外,
“怎么了,这般匆忙。”柳知微虚扶着他,疑惑开口。
“没……没什么,我就是想到师祖过一会儿该醒了,怕到时候没人照看。”
他说着还不断穿着粗气,想必是跑回来的。柳知微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辛苦启新了,姑姑多给你买些你爱吃的芽糖。”
启新眯着眼睛笑得正欢,高兴回答:“谢谢姑姑!”
用过午膳后柳知微便到宋景初的书房里办公,虽然她是第一次当官,但有宋景初在一旁辅助,没过一会儿便变得得心应手了。
见她已经掌握,宋景初便退居一旁为她研墨,远远看起来和谐极了。
不过柳知微很快就后悔让他同自己一起处理公务了,宋景初自从被罢官之后便悠闲了许多。他时不时就端来茶水糕点,靠在书案上静静看着她,这让柳知微很难专注于公务。不出意外,他被赶了出去。
柳知微在后面推着他的背,
“阿微,我保证我不捣乱了。”
“保证也没用,你去找岁安玩。”
恰巧路过的岁安被柳知微抱了起来,正开心地摇尾巴想和柳知微玩闹,谁知下一秒就被塞进宋景初的怀里。
一人一狗无措地看着眼前紧闭的房门,青丝和狗毛在空中飞舞,凌乱又凄凉。
柳知微埋头看着眼前的折子,以及宋景初给她拟的各官员的身份背景和喜好。
无意间,她不慎碰倒了案前摞起来的书籍,想着是宋景初平日看的,见他常常拿着书,柳知微也不禁好奇里面的东西。
小心翼翼翻开,想象中那些哲学晦涩的词句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幅画像,柳知微的瞳孔颤了颤,嘴巴微张,浑然一副震惊的模样。
因为那本“书籍古典”里,都是她的画像,执剑时的她,小憩时的她,还有陪岁安玩耍的时候,整整一册。
就连她自己也没想到会有如此鲜活的一面,怪不得宋景初宝贝得紧,成日要攥着这本册子。
柳知微脸颊发热,手忙脚乱地将这摞书恢复原样,心中却久久不能平复。
宋景初对她的爱远比她想的多,也比她想的更早。
心已乱,哪还看得进公务,她暂且将其放在一边,想去瞧瞧宋景初现在在做些什么。
刚打开房门四处张望着他们的身影,就见房顶上立了一只鹰。
她一眼便认出那是青莺的鸟,想必是拜托她的事有了些进展。
柳知微屈起手指吹了个响哨,鹰便落在她的手肘上。她解开了鹰脚上绑着的小竹筒,轻轻将它往上一托,送走了它。
确保周围没有其他人后,她慢慢展开了那竹筒中塞着的纸条,
“有第二拨人也在查,防范意识强,尚未能知晓是谁。他们似乎有意拦截,探察还需一些时日。”
另一拨人?柳知微手指摩挲着纸条,心中细细盘算着。不出意外的话,其中必定有云为山的手笔。
只是她没想到,云为山竟真的能到只手遮天的地步,陛下当真一无所知吗?
“阿微,想什么呢?”
宋景初忽然出现,柳知微思绪也随之被拉了回来。
“没什么,岁安呢?”
“跟杨叔走了,见到他手里的肉干就没影了。”
她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岁安追着杨叔咬着裤脚讨要肉干的模样,可爱的紧。
只是府里的下人们都惯着它,养得它一身娇气,若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便撒泼打滚。
虽然这样不好,但它只是一只小狗,想要的无非是一些零嘴,一辈子就活那么十几年,有什么理由不满足它呢?
想到这里柳知微便在脑子将购置小肉干这项任务的优先级往前提了提,城北那家干货铺子的肉干好像还不错……
宋景初见柳知微想得出神,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笑道:“好了,别再想岁安的小肉干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柳知微有些意外,但她不知道的是,她问出这句话时,双唇微微张开,眼睛睁得溜圆。
站在她对面的宋景初将这幅景象尽收眼底,他呼吸一滞,过了许久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哑然道:“嗯……不告诉你。”
谈笑间,小厮一路小跑过来,
“将军、公子,承……承王殿下派人来了。”
二人对视一眼,并肩朝前厅走去。
刚到前厅就见承王手握茶盏懒洋洋地靠坐在太师椅上,虽是一母同胞,但他与陛下生得并不相像。
“拜见承王殿下。”
柳知微和宋景初朝承王行礼,二人心中都有疑虑,不久前承王才亲自带人来追杀他们,现在又大驾光临宋府,安的究竟是什么心?
“起来吧。”
“谢过殿下。”
二人退坐至侧边的太师椅上,刚欲开口,就见承王放下了手中的茶盏,朝身侧的侍卫吩咐道:“拿上来。”
侍卫应了一声,朝门外喊了一声。
下一瞬就见一小厮端着一个锦盒走了上来,
“柳大人获封官职,本王理应送礼祝贺,便叫下人在库房中翻找些还能上得了台面的东西,恰巧寻到几日前本王画的《孤雁南飞图》,今天特此带来。”
那小厮走至柳知微面前,恭敬地递上锦盒。柳知微站起来缓缓将它打开,取出那副字画展开欣赏,
一旁的宋景初脸冷了下来,什么恰巧,他就是故意的。明知柳知微是被她师父收养的,亲人下落至今不明,送什么礼不行,偏偏送一幅《孤雁南飞图》。
这不就是在讽刺她只身一人,无父无母吗?
承王好整以暇地喝了口茶水,他一直盯着柳知微,期待她的反应。
不过结果与他所想的大相径庭,柳知微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与悲伤,依旧挂着淡淡的表情,将字画卷起来放回了原位。
“臣谢过殿下。”
承王的意外转化为愤怒,他恶狠狠地瞪着柳知微,可偏偏柳知微就像是没看见他的表情似的,传来侍女叫她好生安置这幅画。
厅上无一人敢言,落针可闻,安静极了。
宋景初率先开口打破僵局:“承王殿下有心了,一幅字画而已,劳您亲自送过来。”
怪不得平定侯和承王都不待见他,嘴毒。若不是承王气昏了头,“一幅字画而已”这种话他要是听进去了,又免不了一时折腾。
“本王还有事,先走了。”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带人走了,落在柳知微和宋景初的眼里倒有几分落荒而逃之感。
待他走后宋景初便拉着柳知微的手站了起来,他捧着柳知微的双手,眼中饱含赤忱和忧心,
“你有师父师兄,有岁安,有闺友,你还有我。阿微,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我会陪你到人生尽头,永远站在你身后。”
柳知微看着他的眼睛,老天对她还不是很坏,起码还让她遇见了宋景初。心下这般想着,竟有些想抱抱宋景初,承王暗讽她孑然一身,又何尝不是在说宋景初呢?
“宋景初。”
“我在。”
“我能抱抱你吗?”
未等到回应,她便被紧紧搂入怀中。
坚硬却又好似破碎。
宋景初将脸埋在她颈肩,滚烫的气息喷洒在肌肤上,她有些分不清是谁的心跳如此强烈有力。
屋外暖阳正好,院里的桃花被阵阵清风吹落,原本平静的湖面被掉落的花瓣激起圈圈涟漪。
渐渐的,两颗心脏趋近同频。
“咳咳……”
门外传来一阵不合时宜的咳嗽声,柳知微忙挣脱开,理了理衣裙。
宋景初眉头紧锁,手不自觉捏紧了拳头,看清来人是温予谦夫妇二人后后槽牙都紧了紧。
“你们夫妻二人老往我们这边跑做甚?”
他咬牙切齿,言语中的不满多的像是要溢出来了一般。
“是我要来的,不过我是来替我师父送药的。她最近一直致力于研究阿微师父的病情,特让我把药送来。”
裴瑶卿举着药包跳了出来,
“谁知道你们……”
她话还未说完就挨了一记眼刀,不过她也不恼,反而笑眯眯地看着宋景初和柳知微,视线在二人身上打转。
“卿卿,你不是要带阿微去煎药吗,快去吧,刚好我有事要同景初讲。”
“哦对对对,阿微走吧,我师父特地交代过要详细告诉你这药怎么煎。”
“好。”
柳知微被拉走了,不过刚出了屋子裴瑶卿就凑上来问:“什么时候的事啊?”
“?”
“你和景初呀,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柳知微红了脸,见她不回答裴瑶卿用肩膀轻轻撞了撞她,
“就……今日。”
不知怎么,得知她和宋景初在一起的事,裴瑶卿比她还高兴。
煎药的时候还在细细回味,想开心了还会忍不住笑出声,柳知微便在一边看着她,眼中尽是无奈。
等药煎完了宋景初他们也聊完了,本想留他们夫妻一起吃个晚饭,却被他们以“不打扰你们”为由拒绝了。
送走他们后二人没有急着离开,依旧站在宋府门口,
夕阳西下,他们并肩,相视一笑。
“公子,柳娘子,晚膳已经布好了。”
杨叔过来叫他们用膳,
“这就来。”
异口同声,二人牵着手回了府。
最近状态不好一直没更新,跟追更的宝宝们说句抱歉
一直在处理现生中的事情,让我情绪有点失控,想码字但是一直码不出来,真的抱歉,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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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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