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翼凌洗碗的时候把水开得很大,一边冲碗一边对着水槽里哗哗的水流自己傻笑。他听见谢蛰在客厅里跟猫说了句话,没听清内容,但光想着谢蛰抱着猫说悄悄话的画面就让他的嘴角又往上翘了几分。
他洗得飞快,碗碟在水槽里叮当作响,擦干了手转身走回客厅的时候脸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谢蛰已经不在沙发上了,客厅只留了一盏落地灯,橘猫霸占了沙发正中间蜷成一团,朝谭翼凌甩了甩尾巴。
谭翼凌往卧室走,脚步在门口顿了一下。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暖黄色的床头灯光,他抬手轻轻推开门,看见谢蛰靠在床头已经换了睡衣——一件深灰色的棉质短袖,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和胸口,被子搭在腰以下,手里拿着手机正在看什么。听见开门声他抬起眼来,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到谭翼凌脸上,那表情淡淡的,像在看一个按时来报道的下属。
但谭翼凌注意到他手机拿得比平时高了一点,屏幕后面的手指微微蜷着,暴露了某种并不完全从容的信号。
谭翼凌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来,床垫微微陷下去一块。谢蛰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整个人往被子里滑了一点,被子拉高到胸口。谭翼凌侧身看着他,灯光从侧面照过来把谢蛰的半边脸照得通透,另外半边笼在阴影里,眼尾那颗痣在光暗交界处格外明显。
"看什么?"谢蛰偏过头来。
"看你。"谭翼凌俯下身去在他唇上碰了一下,然后退开,又碰了一下,每一次都比前一次多停留半秒。谢蛰起初还偏着头由着他碰,到了第三下的时候他伸手揪住了谭翼凌家居服的领口,把他往下拉了一点。
这个吻比之前所有的都要深。谭翼凌的舌尖探进来的时候谢蛰的呼吸明显顿了一拍,然后他松了口,像是被撬开了一条缝之后索性放弃了防守,任由年轻人攻城略地地闯进来。谭翼凌的手撑在谢蛰耳侧的枕头上,身体压下去的时候床垫发出了轻微的吱呀声,两个人之间最后那点距离被彻底碾碎了。
谭翼凌的吻从嘴唇滑到下颌,从下颌滑到脖颈,温热的唇瓣贴着谢蛰的喉结轻轻擦过去的时候,他感觉到谢蛰的身体在他身下细微地颤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一只手攥紧了他后背的睡衣布料。
"哥,"谭翼凌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又热又重地喷在那片细嫩的皮肤上,"可以吗?"
谢蛰偏着头没看他,脖颈的线条绷出一道好看的弧度。他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带着沙哑:"你问这么多废话——"
谭翼凌没让他把话说完就堵住了他的嘴。
后面的过程谭翼凌做得认真又笨拙,有时候手重了会听见谢蛰低低地抽一口气然后在他肩膀上掐一下,他立刻就放轻放缓,低头在谢蛰耳边小声说"疼了告诉我".谢蛰瞪了他一眼,但那一眼里半分威慑都没有,眼尾泛着红,嘴唇被吻得微微肿起来,整个人陷在枕头的凹陷里看起来和平时的清冷矜贵判若两人。
谭翼凌低头看着他这副模样,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跳。他伸手把谢蛰额前被汗黏住的碎发拨开,俯身在他眉心亲了一下。"谢蛰,"他低声叫他的名字,"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特别好看。"
谢蛰闭上眼睛偏过头去不看他,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被子底下的手指却紧紧攥着谭翼凌的手腕没有松开。
谭翼凌笑了一声,把那只攥着他手腕的手拿起来,一根一根地吻过他的指尖。
后来两个人安静地并排躺着,天花板的灯被关掉了,只剩床头一盏昏黄的小夜灯把房间笼在暧昧的暖色里。谢蛰侧躺面朝窗那边,谭翼凌从后面环着他的腰,两个人的呼吸一前一后地交错着慢慢平稳下来。空调嗡嗡地吹着冷风,夏夜窗外有虫鸣此起彼伏地响着,遥远得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谭翼凌把脸贴在谢蛰的后颈上,嘴唇蹭着他发尾下面那片汗湿的皮肤。"哥,"他的声音又黏又软,带着事后的倦意和满足,"你真好。"
谢蛰闭着眼没理他,但环在腰上的手臂被他轻轻回握了一下,指尖搭在谭翼凌的手背上,一下一下地轻敲着,像在数节拍。
谭翼凌又把他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里闭上了眼。那晚他睡得前所未有的沉,梦里是整片绿色的芦苇荡在风里翻滚着,芦花飞起来满天满地都是白的,谢蛰站在芦苇中间回头看他,嘴角弯着朝他招手。
第二天早上谭翼凌是被阳光晒醒的。窗帘没拉严实,一道金白色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正好打在他眼皮上。他眯着眼翻了个身去摸旁边的人,摸到一手空荡荡的被子,猛地清醒了坐起来。
卧室门开着,厨房那边传来锅铲碰锅沿的声响和油烟机的嗡嗡声。谭翼凌裹着被子坐在床上揉了两把脸,下床的时候腿有点软,踉跄了一下扶着墙站稳了,嘴角却不由自主地翘起来。
他趿拉着拖鞋走到厨房门口。谢蛰站在灶台前煎蛋,油烟机的灯光从上方打下来把他整个人镀了一层暖色的光,他穿着昨天那件深灰色的棉质睡衣短袖,但裤子换成了一条宽松的家居短裤,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他的动作跟平时一样流畅利落,翻面、撒盐、起锅,行云流水,唯一不同的是他后颈靠近发尾的地方有一小块淡红色的印记,若隐若现地藏在衣领边沿。
谭翼凌靠在门框上看着那个印记,喉咙发紧。他走过去从背后环住谢蛰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小声说"早"。
谢蛰偏头看了他一眼,手里煎蛋的动作没停。"醒了?"语气平平的,跟平常早上说"起了"如出一辙,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谭翼凌知道他耳朵尖上那点红是怎么回事。他把谢蛰圈得更紧了一点,鼻尖在他颈侧蹭了蹭,嗅到洗过澡之后清爽的沐浴露香气混着一点点他本身的气息。"哥,"他说,"你几点起的?"
"七点。"
"怎么不叫我。"
"你睡得跟死了一样。"谢蛰关了火把煎蛋铲进盘子里,侧过身来对着他,因为被谭翼凌环着腰所以这个转身让两个人的胸膛贴得很近。谢蛰抬手用指尖戳了一下谭翼凌的额头,力道不重但态度明确:"松手,吃饭。"
谭翼凌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但趁谢蛰转身端盘子的时候凑过去在他后颈那块红印上飞快地亲了一口。谢蛰的身体僵了一下,回头瞪了他一眼,那个瞪里头情绪复杂得很——害羞、恼火、还有一点藏不住的无奈和纵容。谭翼凌冲他露出那种"我赢了"的笑,拽得跟什么似的,然后自觉地坐到餐桌前面去了。
那天上午谢蛰要去公司开会,谭翼凌开车送他。到了清涸大厦楼下谢蛰解安全带的时候谭翼凌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在谢蛰偏过头来的瞬间亲了他嘴角一下。
"晚上我来接你,"谭翼凌说,拇指在他手腕内侧轻轻蹭着,"去我那儿吃,上次你说那个牛肉不错,我今天试试。"
谢蛰看着他,目光里那层淡淡的冷壳被晨光照穿了,底下是温温的、软软的什么。"知道了。"他说,抽回手推开车门下去了。
谭翼凌坐在车里看着他走进清涸大厦的大堂,浅蓝色的衬衫在晨光里被染成柔和的色调,背影笔直而从容。他走路的姿态跟昨晚那个陷在枕头里眼尾泛红的样子判若两人,但谭翼凌把两个画面并排放在脑子里,哪一个都舍不得丢。
接下来的日子谭翼凌发现自己越来越黏谢蛰了。他也承认自己黏,黏得理直气壮,黏得变本加厉。以前一周见三次已经很满足,现在恨不得天天见。谢蛰加班他就在办公室沙发上等着,谢蛰开会他就在楼下咖啡店里坐着,谢蛰出差他就一天打三个电话,打到谢蛰终于接起来说"你烦不烦",语气冰冷但下一秒又补了一句"明天下午回来"。
谭翼凌对着手机笑出声来。他知道谢蛰就是嘴硬,嘴上说他烦,但每次他发消息过去都回,每次他说"我来找你"都让进门,每次他黏上来的时候谢蛰的抵抗从"不要"变成"随便你"最后变成沉默的纵容——沉默是谢蛰表达"其实我也想要"的最高级。
八月底天气热得厉害,A市连着几天四十度,谭翼凌把谢蛰从办公楼里劫出来拉去郊区一个朋友开的避暑山庄住了两天。山庄在半山腰上,晚上凉风习习的比城里低了五六度,院子外面有溪水淌过的声音,入夜了萤火虫在草丛里星星点点地亮着。
谭翼凌拉着谢蛰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喝茶,头顶是遮天蔽日的梧桐树冠把月光筛成碎银洒下来。谢蛰穿着件薄薄的亚麻衬衫靠在椅背里闭着眼,山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拂乱了一缕又拢回去,萤火虫的光偶尔从他面前飘过,在他闭着的眼皮上投下转瞬即逝的荧光。
谭翼凌看着他安静放松的侧脸,喉结滚了一下。"谢蛰,"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我过几天要去一趟外地,有个项目要谈,大概一周。"
谢蛰睁开眼偏头看他。"哦。"
"你都不问去哪儿?"
"去哪儿?"
"临市。潭潭在那边的产业园要扩建。"
谢蛰"嗯"了一声转回去继续闭着眼,那姿态懒散而随意,像听了句"今晚吃什么"一样波澜不惊。但谭翼凌注意到了他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是那种"我心里有波动但我偏不表现给你看"的标志性动作。
"一周呢,"谭翼凌凑过去把他的手从扶手上拿起来握在自己掌心里,指尖一下一下地抠他的掌心,"你会不会想我?"
谢蛰睁眼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头带着"你这个问题很蠢"的冷淡。"你出差又不是不回来了。"
"那你会不会给我发消息?"
"忙。"
"那你忙完了会不会给我打电话?"
"看情况。"
"什么情况?"
谢蛰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垂着眼不看他说:"你发消息发得太多我就打。"语气冷冷淡淡的,但谭翼凌看见他喝完之后嘴唇抿了一下,嘴角那一瞬间几乎看不出来地翘了一点点。
谭翼凌心满意足地靠回椅背里,对着头顶梧桐叶间漏下来的星光笑得牙尖都露出来了。
一周之后谭翼凌从临市回来,飞机落地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了。他在机场给谢蛰发了条消息说"我回来了",然后自己开着车直接去了谢蛰那边。用密码锁进门的时候客厅灯还亮着,谢蛰靠在沙发上看书,橘猫盘在他腿上睡得正香。见谭翼凌拖着行李箱进来,谢蛰的目光从书页上抬起来落在他脸上,那一眼就一眼,很短,然后转回去了。
"回来了?"他说,语气淡淡的。
"回来了。"谭翼凌把行李箱扔在玄关换了鞋走过来,弯腰把橘猫从谢蛰腿上轻轻端到旁边的沙发上,然后自己占据了猫刚才的位置,整个人趴下去把脸埋进了谢蛰的腿侧。
谢蛰被他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弄得手里的书都举歪了,低头看着趴在自己腿上蹭来蹭去的年轻人,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责备都没说出来。他放下书把手放在谭翼凌的后脑上,指尖慢慢顺着他的发丝摸下去,一下一下,跟摸猫一个频率。
谭翼凌把脸转过来仰面看着他,从这个角度望上去谢蛰的下颌线和脖颈弧度好看得让他心脏发麻。他伸手去够谢蛰的另一只手,牵过来贴在自己脸上,用脸颊蹭着他的手心。
"想我没?"他问,声音闷闷的,带着长途飞行后的疲惫和撒娇。
谢蛰低头看着他,客厅的灯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他半边脸照得明亮而柔和,那双眼尾微垂的眼睛里此刻装着谭翼凌见过的最温柔的东西。他没有说话,但那只被谭翼凌蹭着脸颊的手微微翻过来,掌心贴着他的脸,指尖轻轻搭在他的颧骨上。
谭翼凌把他的手心按在自己嘴唇上亲了一下,然后坐起来把谢蛰整个人揽进了怀里。这次他抱得紧而用力,像要把一周没见的份都补回来。谢蛰在他怀里任他抱着,手臂慢慢抬起来环住了他的后背,手掌在他背心轻轻拍了拍。
"脏死了,"谢蛰说,声音闷在他的肩窝里,"一身飞机上的味儿。"
谭翼凌笑出声来,把谢蛰又抱紧了一点点,鼻尖埋在他的发丝间深深吸了一口熟悉的雪松香气。"那我先去洗澡。"他说,松开了谢蛰站起来,往浴室走了两步又回头,"哥你等我吗?"
谢蛰已经重新拿起书翻开了,头都没抬。"不等,看完这章就睡。"
谭翼凌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和翘起的嘴角,知道他那句"不等"是假话,那一点点翘起的弧度才是真的。他笑着进了浴室,把水开到最大,匆匆洗完换了睡衣出来的时候客厅灯已经关了,卧室门虚掩着漏出一线光。
他推门进去,谢蛰靠在床头看书,听见动静抬眼看了他一下,把书合上放到了床头柜上,往旁边挪了挪给谭翼凌留出了位置。
谭翼凌钻进去躺下来,侧身面对谢蛰,把手伸过去环住了他的腰。谢蛰躺平了由他抱着,空调的冷风从头顶吹下来,把两个人之间的温度调节得刚好。谭翼凌把脸贴在他的肩头,呼吸很快就平稳下来,一周的疲累在这一瞬间涌上来把他淹没了。
"谢蛰,"他闭着眼含含糊糊地开口,"下周项目要收尾了,忙完了带你去看海。"
谢蛰没说话,但环在他腰间的手轻轻按了按他的后背,是"知道了"的意思。
谭翼凌就这么抱着谢蛰睡着了。半夜他迷迷糊糊醒过来一次,感觉自己怀里的人正贴着他平缓地呼吸着,腰被一只手臂轻轻地环着,不知道是睡梦中无意识的动作还是醒着的时候偷偷搭上来的。他黑暗中弯了一下嘴角,又闭眼睡过去了。
九月过了一半的时候城南项目的湿地公园正式立了牌子。那是谢蛰选的一个周六,两个人一起去的工地。芦苇已经长到齐腰高了,密密地铺满了整片河岸,风吹过来一整片绿色波浪翻滚着涌向天际,沙沙的声音像成千上万片细碎的绸子在摩擦。工地围挡拆了大半,沿着湿地修了一条浅浅的木栈道,弯弯曲曲地通向芦苇地深处。
谢蛰走在前面,谭翼凌跟在后面半步的距离。木栈道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咚咚声,两边芦苇高过头顶把两个人夹在一条窄窄的绿色甬道里,阳光从芦苇缝隙间漏下来碎成满地的金色光斑。谢蛰穿了一件白色的亚麻短袖,走在绿浪掩映的栈道上整个人清爽得像刚劈开的一截新笋,谭翼凌在后面看着他后颈那块上次留下来的痕迹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但只有他知道那个位置,每次看见心里就暖一下。
走到栈道尽头是一个小小的观景台,木头搭的,还没完全收工,边缘还钉着几块没刷漆的木板。谢蛰站到观景台边缘扶着栏杆看出去,整片芦苇荡在他眼前铺展开来,远处是A市的天际线,被绿色的海面托在半空中,像一幅画一样。
谭翼凌站到他旁边,两个人的手臂贴着手臂,夏末的风从芦苇上方吹过来带着草叶的清香和远处河水的湿润。他偏头看着谢蛰的侧脸,看着他那双望着远方微微眯起来的眼睛和嘴角那道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弧度。
"谢蛰,"谭翼凌开口,"等这片芦苇秋天飞芦花了,我陪你来看。"
谢蛰偏头看了他一眼,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一只眼睛照成了浅琥珀色,干净、通透。"你说了好几遍了。"他说,语气淡淡的,但嘴角那道弧度加深了那么一点点。
"那我再说一遍。等这片芦苇秋天飞芦花了,冬天落雪了,明年春天又发芽了,夏天又长高了,我每一年都陪你来。"
谢蛰转回去望着芦苇荡,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散了几缕拂过眉梢。他安静了好一会儿,久到谭翼凌以为他不会再回答了。然后他开口,声音被风吹散了,轻得几乎只剩气音。
"好啊。"
谭翼凌听见了。他伸手把谢蛰的手从栏杆上拿下来握进自己掌心里,十指扣紧。观景台上的风大了一些,整片芦苇都在沙沙地响着,像在替谁说着什么。
那天下午回去的路上谭翼凌开车,谢蛰坐在副驾偏头看着窗外出神。车里放着很轻的音乐,谢蛰忽然开口叫了他一声。
"谭翼凌。"
"嗯?"
"你上次说想看海。"
谭翼凌偏头看了他一眼,车速慢下来。"对,等忙完这阵——"
"这周末有空。"谢蛰说,语气平平的,像在陈述一个会议安排,"我查了,开车三个小时有片海滩,人少。"
谭翼凌愣了一秒,然后嘴角慢慢地翘起来。他伸手过去握住了谢蛰搭在中控台上的手,捏了捏他的指尖。"哥,"他说,声音里带着藏都藏不住的笑,"你这是主动约我?"
谢蛰把手抽回来,偏过头继续看窗外,耳尖红了一片。"不去算了。"
"去去去去去,"谭翼凌赶紧把他的手又捞回来攥紧了,十指扣得严丝合缝,"必须去,这周末就去,我订酒店。"
谢蛰没再说话,但谭翼凌看见车窗玻璃上映出的那个倒影,嘴角翘着,压都压不下去。
车子在午后明晃晃的日光里平稳地驶过A市的街道,车窗外的梧桐树把斑驳的影子一格一格地投进来,掠过两个人的脸和交握的手。谭翼凌把那只手举起来贴在自己唇边亲了一下手背,然后放下去继续握着,拇指在谢蛰的虎口处轻轻画着圈。
谢蛰由他画着,闭着眼靠在椅背里,嘴角那点弧度在午后的阳光里温暖而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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