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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Chapter08

十一月A市冷下来了,连着刮了几天北风把树叶子全吹秃了。谭翼凌在办公室里翻手机看天气预告,翻到邻市有家新开的温泉度假村,主打私汤包场,整片山坳里的汤池只接待一组客人,价格标得明晃晃的一百九十二万一晚。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两秒就截图发了给谢蛰,附了一句:"哥,周末去这个?"

谢蛰隔了半小时回:"服务很好?一百六十二万。"

"包场啊,就咱俩,山顶露天温泉,据说还能看见星星。"谭翼凌打字飞快,"年底了犒劳你一下,上次海边你说喜欢泡温泉来着。"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回了个"随你"。

谭翼凌对着屏幕笑了一声,手指飞快地订了房间。

周六一早他开车去接谢蛰。天冷得很,谢蛰下楼的时候穿了件黑色长款羽绒服裹得严严实实的,围巾把半张脸都遮住了只露出一双眼睛。谭翼凌帮他拉开副驾的门,凑过去在他露出来的额头上亲了一下,谢蛰偏了偏头但没躲,坐进车里把围巾拉下来一点,露出被暖气熏得泛红的鼻尖。

开了两个多小时到了那片山坳里。度假村依着山势建的,规模不大但精致得过分,入口处一条青石板路蜿蜒通向山腰,路两边种着成排的竹子,风吹过来沙沙地响。前台办入住的时候确认了包场信息,递过来两张房卡说整片汤池区今晚都是两位的,室内外一共五六个池子随便泡,山顶那个露天的视野最好。

谭翼凌拿了房卡转身看谢蛰坐在大堂沙发里翻一本度假村的手册,羽绒服脱了搭在旁边露出一件烟灰色的羊绒衫,暖黄色的室内灯光把他整个人的轮廓打得温和而柔软。谭翼凌走过去坐在他旁边,伸手把他翻手册的手牵过来捏了捏指尖。"哥,走了,先去看看房间。"

房间在半山腰一栋独立的小院里,日式风格的,推拉门拉开正对着下面层层叠叠的竹海和更远处山坳里冒热气的汤池。谢蛰站到落地窗前看了一会儿,神色在竹海和远山的映衬下放松了许多,连眉间那点常驻的淡纹都舒展了。谭翼凌从背后靠过来环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跟他一起看窗外。

"值不值?"谭翼凌问。

谢蛰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弯。"先泡了再说。"

下午两个人先在室内池子泡了一轮。更衣室换了衣服出来谢蛰裹着浴巾走进汤池区,室内池子修得宽敞,一整面落地玻璃对着外面的竹海,温泉水汽氤氲把玻璃蒙了一层白雾。谢蛰先下了水,水没到胸口的时候他轻轻呼了口气,整个人靠在池边仰起头闭着眼,水汽把他的睫毛润湿了,一簇一簇地黏在一起。

谭翼凌下了水挪到他旁边,两个人隔着一臂的距离泡在温热的水里。水汽蒸腾上来暖融融地包裹着全身,窗外竹海在冬日午后的阳光里泛着青黄交错的色泽,风吹过来竹林簌簌地响,被玻璃隔绝成了柔软的背景音。

谭翼凌侧头看着谢蛰闭着眼放松的模样,水汽把他那张脸润得格外干净透亮,下颌线条在水面以上的部分被氤氲的光线打磨得柔和了几分。他伸手过去碰了碰谢蛰搭在池边的手背,谢蛰没睁眼,但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回应他。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泡了半个多小时。谢蛰先站起来出了水,水珠顺着他的脊背淌下去沿着腰线没入浴巾边沿,谭翼凌在水里仰头看着他那截被水汽润得泛着薄光的后颈和肩背线条,喉结不由自主地滚了一下。

晚饭是在小院里吃的,度假村送来了精致的日式料理,摆满了一整张矮桌。两个人面对面坐在暖桌旁边,膝盖碰着膝盖,谢蛰夹了一块刺身放进谭翼凌碟子里说了句"尝尝这个"。谭翼凌低头看着那块鱼生,觉得谢蛰给他夹菜这个动作不管看多少次都让他心里发软。

吃完饭休息了一个小时,谭翼凌就拉着谢蛰往山顶走。山腰到山顶修了一条铺着鹅卵石的小径,路旁的竹叶在夜风里摇着筛下细碎的月光。谢蛰走在他前面半步,羽绒服拉链拉到顶,领口竖起来遮住半张脸,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团又散开。谭翼凌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羽绒服下面是那条深灰色的羊绒衫下摆露出一截,被山风吹得微微摆动。

山顶的露天汤池修在一块天然的山岩凹陷处,周遭用竹子围了一圈矮篱笆,头顶就是一片毫无遮挡的夜空。温泉水的热气升腾起来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跟头顶清冽的星空形成了冷暖交织的奇观。池子不大,两个人下去刚好能肩并肩地靠着,温热的泉水包裹到胸口,头顶是满天闪烁的星子在冬夜的高空中冷冰冰地亮着。

谭翼凌靠在池边仰头看星星,呼出的白气升上去跟温泉水汽混在一起。"哥你看,北斗七星。"

谢蛰也仰头看着,脖颈拉出一道好看的线条。他看了几秒低下头来把脸埋进水里吹了个泡泡,水汽把他的头发润湿了贴在额头上,显得整张脸小了一圈。"你叫我上来就是为了看星星?"他问,声音被水汽泡得有些沙哑。

谭翼凌转头看着他,水汽氤氲里谢蛰的轮廓柔和得像一幅被水浸透了的画,睫毛湿漉漉的,嘴唇被热水泡得泛着浅淡的红。他伸手过去把谢蛰往自己这边拉了一把,谢蛰顺着水的浮力滑过来贴在他身侧,两个人的肩膀和腰腹贴着,温泉水在身体之间流动着暖融融的热度。

"看星星顺便看你。"谭翼凌低头凑过去碰了碰他的嘴角,温泉水的湿润让那个吻带着一股蒸腾的咸涩味道。谢蛰被他亲了一下也没躲,反而微微侧过头让那个吻更深了一些,手掌搭在谭翼凌的胸口顺着水下的肌理慢慢滑上去环住了他的后颈。

谭翼凌的手在水下贴着谢蛰的腰线往下滑,指尖探进浴巾边沿的时候谢蛰的呼吸明显重了一瞬,偏头把脸埋进了谭翼凌的肩窝里。温泉水把他们两个人都泡得皮肤发烫,彼此贴着的身体在热水里滑腻而灼热,水汽氤氲得让周围的竹林和星空都变得朦胧而遥远。

"谭翼凌,"谢蛰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被水汽和呼吸搅得含混不清,"在这儿——"

"包场了,"谭翼凌低头在他耳廓上亲了一下,嘴唇贴着那片被热气蒸得通红的皮肤低声说,"又没人。哥,你别出声就行。"

谢蛰在他肩头咬了一口,力道不大不小说不清是抗议还是别的什么。

后面的事情在半遮半掩的水汽和星空底下进行得缓慢而磨人。温泉水把身体的重量托举着,让每一个动作都变得飘浮而轻盈,像在做一场浸在水里的梦。谭翼凌的手和嘴唇贴着谢蛰的身体一寸一寸地碾过去,从耳垂到颈侧到锁骨再到水线以下的地方,每到一个新的位置就停下来低声叫一句"叔叔"。

他叫第一声"谢叔叔"的时候谢蛰的身体明显绷了一下,手掌在水下掐住了谭翼凌的大腿内侧。"你叫谁——"

"叫你啊,"谭翼凌把他抵在池壁上,嘴唇贴着他的喉结蹭来蹭去,声音又低又黏带着故意使坏的笑意,"你比我大十二岁,不该叫叔叔吗?"

谢蛰被他那声"叔叔"叫得耳尖红透了,偏过头去不看他,但掐着他大腿的手力度却松了。"谭翼凌你——"他说了一半就被谭翼凌的吻堵回去了,后面的话变成了一声被吞咽掉的闷哼。

谭翼凌在水下托着他把他往上送了送,两个人被温热的水流裹着贴合得严丝合缝。他每动一下就在谢蛰耳边低声叫一句"谢叔叔",那称呼从他嘴里出来带着一种又乖又坏的腔调,让谢蛰每一次听见都面红耳赤地偏头躲他,但身体却诚实地往他身上贴得更紧了些。

"你几岁了还——"谢蛰在他又一次叫出口的时候伸手捂住了他的嘴,水汽里的眼神又恼又羞,眼尾泛着红,嘴唇被吻得微微肿起来。谭翼凌被他捂住嘴也不慌,伸出舌尖舔了一下他的掌心,谢蛰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还没等收回就被谭翼凌捉住了按在池壁上。

"二十六啊,"谭翼凌在他嘴角亲了一口,亲完又补了一句,"谢叔叔。"

谢蛰闭上眼睛放弃了抵抗,但这回他伸手揪住了谭翼凌后脑的头发,把他往下拉了一点让两个人的额头抵在一起。他的呼吸又重又急,温热的水汽在他们之间凝成细密的水珠挂在睫毛上,分不清是水还是别的什么。

"谭翼凌,"他的声音从唇齿间碾出来,哑得不成样子,"你最好——"

"我最好什么?"谭翼凌又动了一下,谢蛰后面的话就断在了喉咙里变成一声闷闷的呜咽。年轻人把脸埋进他颈窝里笑出声来,胸腔贴着谢蛰的胸口震动,温热的泉水在他们身体之间一波一波地荡开来拍打着池壁。

满天星子悬在头顶冷冽地亮着,竹林在山风里沙沙作响,温泉水汽升腾起来凝成白雾把两个人的轮廓裹在里面,模糊成一片暖融融的影子。谢蛰最后仰着头靠在池壁上的时候脖颈拉出一道极好看的弧度,喉结在水汽里上下滚动着,指尖深深陷进谭翼凌肩胛骨的肌肉里,留下几道浅浅的月牙印。

谭翼凌抱着他在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两个人在氤氲的雾气里平复着呼吸。池水表面被搅动过的波纹一圈一圈地扩散开又消散,头顶的星星隔着水汽看过去像化开了一点点,变成毛茸茸的光点。谭翼凌低头亲了亲谢蛰汗湿的额角,嘴唇贴着他微微颤抖的眼皮,声音前所未有的轻:"哥,冷不冷?水有点温了,要不要上去?"

谢蛰闭着眼缓了半天,开口的时候嗓子沙沙的像被砂纸磨过。"嗯。"就一个字,身体却软软地靠着谭翼凌没有自行离开的意思。谭翼凌笑着把他抱起来,两个人在冷空气里裹上浴巾快步穿过竹林小径回了房间。

小院的暖气开得足,浴室里又冲了一遍热水换上了干净睡衣。谢蛰坐在床边让谭翼凌给他吹头发,暖风呼呼地吹着他的后颈,谭翼凌的手指在他发丝间穿梭着把湿漉漉的头发一点点烘干。吹风机的声音嗡嗡地响着,谢蛰闭着眼由他摆弄,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被彻底拆解过又重新拼回来的懒散松弛。

吹完了谭翼凌把吹风机收好从背后环住他,下巴搁在他肩头。"哥,你刚才没生气吧?"

谢蛰偏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什么都有——恼、羞、无奈,但最后落在眼底的是一层薄薄的、藏得很深的柔软。"你叫了我一晚上叔叔,"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时那种平平淡淡的调子,"我生得起那个气?"

谭翼凌把他搂紧了一点,嘴唇贴着他刚吹干的后颈发尾蹭了蹭。"我就叫你一个人叔叔,别人想让我叫我都懒得叫。"

谢蛰被他这句话说得嘴角弯了一瞬,然后抬手在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上拍了一下。"睡觉。"

两个人躺进被窝里。小院的床铺得很软,被子蓬松干燥带着阳光晒过的气息。谢蛰侧身朝窗那边蜷着,谭翼凌从后面环着他的腰,两个人贴得严丝合缝,像两把叠在一起的勺子。窗外竹林的沙沙声隔着窗玻璃传进来变得遥远而绵软,山坳里的夜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和心跳交错在一起。

谭翼凌把脸埋在谢蛰后颈的发尾处,嗅着洗发水和温泉水混合的残余气息,困意慢慢地涌上来把他往下拽。他闭眼之前含含糊糊地叫了一声"谢叔叔",带着将睡未睡的黏糊。谢蛰没睁眼,但环在腰间的手轻轻在他手背上拍了两下,像哄小孩睡觉一样。

谭翼凌在黑暗中翘着嘴角沉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上他是被窗外竹林里的鸟叫声吵醒的。阳光从竹叶的缝隙间漏进来碎成细密的光点洒在被面上,旁边谢蛰已经醒了但没起床,正靠在床头看手机,另一只手轻轻搭在谭翼凌枕着的他的腰侧。

谭翼凌睁眼的时候正好对上谢蛰低头看他的目光。晨光里他那张脸柔和得像是用温水洗过,嘴角带着一抹极淡的弧,看到谭翼凌醒了就把目光转回手机屏幕上了。

"几点了?"谭翼凌声音哑哑的。

"八点半。早饭送来了在桌上。"

谭翼凌撑着坐起来揉眼睛,头发睡得翘起来几撮。他看了谢蛰一眼,谢蛰穿着昨天那件烟灰色羊绒衫坐在床头,头发被他昨夜蹭得微微散乱,但整个人的状态比来的时候放松了不止一个度,眉目间那点常年的紧绷像被温泉水泡开了似的化得干干净净。

谭翼凌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还没退开就被谢蛰抬手拍了拍额头。"刷牙去。"

"先亲一口。"谭翼凌又凑过去亲了一口,这次落在嘴唇上停留了两秒才撤开,然后心满意足地跳下床趿拉着拖鞋去洗漱了。谢蛰坐在床上看着他光着脚跑进浴室的背影,嘴角那道弧终于压不住地弯了弯。

早饭是日式的定食,摆在小院靠窗的矮桌上,窗外就是竹海和山坳里还在冒着热气的汤池。谭翼凌盘腿坐着喝味噌汤,谢蛰坐在他对面慢慢地拆一条烤鱼,动作细致而专注,晨光打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投出一小片阴影。

谭翼凌喝着汤看他拆鱼,忽然觉得这个画面他想存一辈子。竹海、晨光、矮桌上的热气腾腾的早饭、对面的人安静地拆着一条鱼——这比什么豪华酒会、什么成功签约、什么集团扩张都让他觉得心里满当。

"看什么?"谢蛰抬眼。

"看你拆鱼。"

"鱼有什么好看的。"

"鱼不好看,你好看。"谭翼凌把汤碗放下,伸手过去隔着矮桌碰了一下他的指尖。

谢蛰低头继续拆鱼没理他,但谭翼凌注意到他拆鱼的动作比刚才更慢了一点,像是在多留一点时间给那只被碰过的手慢慢回温。

吃完饭两个人又在山坳里散了会儿步。初冬的山林里空气清冽得像薄荷水,竹叶上挂着隔夜的露珠在日光里闪着碎光。谢蛰走在前面踩着石板路的步伐不紧不慢,谭翼凌跟在后面半步的位置,两个人之间的影子在晨光里交叠又分开,分开又交叠。

走到一处视野开阔的平台时谢蛰停下来,望着远处山峦层层叠叠的轮廓。谭翼凌走上去站在他旁边,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给谢蛰围上了——出门前谢蛰忘了戴,他只穿了一件高领衫外面套着羽绒服,脖颈处空出一截。

围巾上还带着谭翼凌的体温和淡淡的气息,谢蛰低头看了那圈灰色羊绒围巾一眼,然后抬眼看向谭翼凌。"你不冷?"

"我年轻火力旺。"谭翼凌冲他笑,冻得有点红的鼻尖衬着那张笑脸格外鲜活。

谢蛰看着他那个冻红了鼻尖还咧着嘴笑的样子,忽然伸手把他羽绒服的拉链往上拉了一截,拉到顶,把谭翼凌的下巴也包进衣领里了。动作利落而自然,做完就转身继续往前走了。

谭翼凌站在原地愣了一下,然后乐颠颠地跟上去,伸手从后面牵住了谢蛰的手,跟他十指扣紧。谢蛰没有回头,但掌心回握了一下。

回程的路上谢蛰又在副驾睡着了。谭翼凌开着车从山间公路驶上高速,窗外的景色从竹林变成田野再变成城市边缘渐次升起的楼群。他偏头看了一眼副驾上睡得毫无防备的谢蛰,那圈灰色围巾还松松地绕在他脖颈上,脸颊被暖气熏得微微泛红。

谭翼凌伸手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点,然后继续握着方向盘,嘴角翘着开完了剩下的路程。

到了A市城区的时候谢蛰自然醒了,坐直身体揉了揉眼看了看窗外的街景,说了句"到了"。声音还是带着刚醒的沙哑,但整个人身上的松散劲儿没完全收回去,靠在座椅里像个被晒足了太阳的猫。

谭翼凌把他送到家楼下,车停稳了却没急着让人走。他伸手过去帮谢蛰理了一下围巾,指尖擦过他下颌线的时候停了一下。"哥,"他说,"下周我妈从国外回来,说要见你。"

谢蛰正在解安全带的手顿住了。他偏头看着谭翼凌,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外但更多的是沉稳的接受。"行。什么时候?"

"周三晚上?我订个地方一起吃顿饭。"

谢蛰点了点头,又看了他一眼。"你妈好相处吗?"

"比我爸好相处多了,"谭翼凌笑了一下,"她年轻时候比我还野,环球旅行跑了二十几个国家,后来才收心回来结婚生了我。她肯定喜欢你。"

谢蛰嘴角弯了弯,推开车门下去了。走出几步又回头,隔着车窗朝谭翼凌比了个手势——拇指和食指圈成圈,晃了一下。那是他罕见的主动表达,简单而干脆,谭翼凌坐在车里看着那个手势笑出声来,冲他回了个大拇指。

车里的暖风还呼呼地吹着,副驾座位上残留着谢蛰坐过的温度和一丝雪松混着温泉水的气息。谭翼凌把座椅靠背调直了发动引擎,手机屏幕亮了,谢蛰发来一条消息:"围巾下次还你。"

谭翼凌单手打字回了一句:"不还也行,送你了。"

对面回:"那周三吃饭的时候我再给你带条新的。"

谭翼凌看着那条消息把车停在路边笑了足足十秒钟。窗外的初冬街景在他眼里变得暖融融的,像整个城市都被罩上了一层温热的滤镜。他重新发动车子汇入车流,心里盘算着周三要穿什么、订哪家餐厅、怎么跟他妈介绍谢蛰才不会显得太黏糊。

但其实他知道,他黏糊这件事全世界都快知道了。而谢蛰那副冷冷的、淡淡的、嘴硬心软的样子,早就被他一点点磨出了缝,从缝里透出来的光是暖的,只暖他一个人。

谭总…你你你你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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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Chapter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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