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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太傅出山

日头一落,宫中的太监便提着灯鱼贯而出,他们踮着脚,用长长杆子把檐廊下的纱灯一盏盏挑亮,不多时,昏黄的灯火在宫中各个角落晕染开来,映出宫人忙碌的身影。

一刻钟前有太监传旨,是以圣驾停在怡华宫门口时黎棠绾并未感到意外,只是如往常般率领宫人侯在门前。

远处传来御辇行进的声音,那声音由远及近,不过几个呼吸间已抵达跟前。

裴玄明从轿辇上下来,眉心拧着,脸上带着明显的疲倦,像是有什么心事。

黎棠绾迎上前去行礼,起身后自然而然的伸出手去扶他。

“陛下这是怎么了,脸色差成这样。”

裴玄明任由她搀扶着往殿内去,只淡淡道:“前朝那些事,那件不让人头疼。”

进了殿,宫人奉上热茶后退下,黎棠绾亲自端着茶盏递过去,问道:“臣妾可否问一句,是何事让陛下如此忧心?”

裴玄明接过茶盏,却是没喝,只低头看向里面漂浮的茶叶,沉默片刻后道:“科举在即,主考官的人选,朝中闹的沸沸扬扬。”

“宫相请命主持,连朝中大臣也都推举宫相。”

裴玄明声音平静道,让人听不出话里的喜怒。

“丞相德高望重,有为国之心,主持科举也在情理之中。”

黎棠绾睫毛颤动,声音轻柔道。

“情理之中?”

裴玄明冷笑一声,将茶盏搁在桌上,“他真要是有为国之心,朕倒也不必烦心了。”

黎棠绾垂下眼,没有接话。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静的仿佛能只剩下人的呼吸声。

她垂眸看向地上那团阴影,心中却转的飞快。

科举主考官,掌天下举子选拔,历来是朝中各方势力争抢的肥肉,宫修远官居丞相,宫家大公子更是在前不久进入军中,宫家若是真把持了此次科举,届时门生遍布朝堂,对付起来更是棘手。

送上门的肥肉,她不想白白错过。

黎棠绾抬眼看向裴玄明,开口道:“陛下若是信得过臣妾,臣妾倒是有一人可以举荐。”

裴玄明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审视,“谁?”

“孟远山孟老太傅。”

孟远山,两朝元老,先帝帝师,门生遍布天下,前些年因与先帝政见不合,故辞官归隐,从此隐居山间不再过问庙堂之事。

“老太傅隐居多年,早已不过问世事,岂是轻易请得动的。”

男人沉思片刻道。

“正因如此,才最为合适。”

黎棠绾迎着男人的目光,神色坦然,“一来,孟太傅德高望重,在天下举子中素有威望,由他主持科举,朝中无人敢说半个不字;二来,老太傅行事公正,且避朝多年,与朝中大臣少有往来,由他主持科举,更能选拔出有真才实学之人。”

“至于请人,臣妾愿意替陛下去走一遭试试。”

“你与孟远山有旧?”

裴玄明道。

黎棠绾笑了笑,道:“陛下难道忘了,臣妾曾在青衿书院求学,受过太傅一年的教诲。”

裴玄明眼中闪过一抹疑虑,沉默着似是在思考什么。

良久,他开口答应道:“好,朕准了。”

黎棠绾脸上适时的露出惊讶,旋即化为感激:“臣妾谢陛下信任。”

裴玄明摆摆手,语气比前面轻松许多:“能请回来最好,请不回来也不要紧,你难得出去一趟,不必着急回宫,好好在外面玩上一玩。”

他顿了顿,接着刚才的话道:“朕让人派几个得力的人跟着,护卫你的周全。”

黎棠绾心头一紧,面上却是笑着应下,“陛下厚爱,臣妾感激不尽。”

“陛下可用过晚膳。”

达成目的,黎棠绾心情要好上不少,看眼前人也顺眼几分。

裴玄明摇头,黎棠绾便吩咐人传膳,宫人门鱼贯而入,将一道道菜肴摆上圆桌,裴玄明落座,黎棠绾起身布菜,殿内一时祥和。

同一时刻,淑妃宫内。

孙汀兰坐在灯下,面前摊着一封书信,那书信的边缘已被他捏的起了褶皱。

“父亲这是何意?”

她冷声道,脸上表情很是难看。

信是孙衡送来的,不过薄薄一页,寥寥数语,大意是让请孟远山出山主持科举,以替陛下分忧,也为家族挣得一份体面。

“娘娘,老爷也是为你着想。”

明月在一旁轻声道:“娘娘是老太傅的亲传弟子,有娘娘出马,请老太傅出山不是问题,若真能请得动老太傅,陛下定会高看娘娘一眼,老爷也会为娘娘高兴。”

孙汀兰没有接话,只盯着信纸上的字迹出神。

孟远山,她的授业恩师,外人只知道孟远山收了她为亲传弟子,却不知孟远山最初钟意的并不是她,是那个人主动让出机会,在中间牵线搭桥,她才有了这份殊荣,连家中父亲也因这层身份对她高看几眼,那几年她也因此在家中过上几年舒坦日子。

“娘娘。”

明月试探性唤了一声。

孙汀兰回过神,将信纸缓缓折起收进袖中。

“去请陛下。”

这边派人去请,那边刚用过晚膳,裴玄明正饮着黎棠绾亲手泡的热茶,门外忽然传来通报声。

“陛下,淑妃娘娘宫里的明月求见。”

裴玄明饮茶的兴致被打断,心中顿生不悦,“让她进来。”

明月低头进来,跪地行礼,恭敬道:“启禀陛下,淑妃娘娘有要事相商,恳请陛下去娘娘宫里一趟。”

“什么事这么急?”

裴玄明语气有些不悦。

“娘娘说是关于科举的事,请陛下务必去一趟。”

裴玄明脸色微变,转头看了黎棠绾一眼。

黎棠绾脸上扔挂着温和的笑容,起身道:“既然是正事,那陛下快些去吧,臣妾这里不打紧。”

裴玄明沉吟片刻,终是起了身往外头走去,走至门口,又回头看她一眼,“明日的事,你心里有数就行。”

说完便乘了御步辇匆匆离去。

黎棠绾送至门口,望着那仪仗队消失在夜色里,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淡去。

黎晏走进,拿来一件大氅盖在黎棠绾的身上,“老太傅能同意出山吗?”

“同不同意总要试过才知道。”

黎棠绾道,转身入了殿内。

——

翌日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两辆马车便分别从皇宫的东西两侧角门悄然驶出。

一辆朴素无华,青布车帷将马车遮得严严实实,车夫是个面容冷峻青年,随行只带了个丫鬟模样的年轻女子,马车出东城门后一路向东,不紧不慢朝城外驶去;另一辆同样低调,只是车帘用的是细葛布,驾车的是个阴柔面相的男人,马车自南城门出门,出城后折向东南。

马车出城,晨风带着凉意,官道上偶有贩夫走卒挑着担子往城内去,见着马车便立即避让到路边。

孟太傅的草庐坐落在城外三十里的半山腰。

淑妃的马车到时,时辰刚过午时,她掀开车帘望了一眼,一座简单的院落被周边的槐树环绕,三间茅草屋立在正前方,院墙是用篱笆围成的,墙角种着不知名的花草,有个小童此刻正在浇花。

孙汀兰深吸一口气,扶着明月的手下了车。

“去敲门。”

敲门声响起,小童听到声音便立刻放下手中的活开门把头探了出来。

“你找谁?”

小童警惕道。

“劳烦通报一声,就说孙汀兰求见。”

小童道“等着”,把门一关,一溜烟跑了进去。

不多时出来敞开院门,侧身让开进去的路:“太傅请姑娘进去。”

孙汀兰松了口气,又理了理衣襟,嘱咐明月在外面候着,很快迈步进了院子。

“随我来。”

小童道,说着引孙汀兰进入左侧的偏房。

房内陈设简单,除了两柜书籍外只剩下一方书桌并两个板凳。

老人须发皆白,面容虽清瘦,精气神却是很足,身着一身洗的发白的青布长衫,此刻正坐在桌前,桌上正摆着棋盘,棋盘内黑白棋子正在厮杀。

他抬眼看了孙汀兰一眼,淡淡道:“来了,坐。”

孙汀兰“嗯”了声,依言坐下,却是如坐针毡。

她张了张嘴,有心想要说话,可一张口就像是被堵在喉咙里,实在不知如何开口。

孟远山看出孙汀兰有话要说,也不催她,只是拿起一枚白子,思考片刻后落在棋盘上。

“老师”

孙汀兰终于开口,颇有些难为情道。

“学生此次前来,是—”

“不必说了。”

孟太傅打断她,混浊的目光仍落在棋盘上,“老夫知道你的来意,先陪老夫下一局棋,下完了再说。”

孙汀兰一怔,随即垂下眼帘,低声道:“是。”

期盼上黑白厮杀,院内内寂静无声,唯余院外喜鹊的叫声。

日头向西移动,起初是东南,随后跑到正南方,黎棠绾的马车到时,那日头已跑向西南。

她踩着凳子下了马车,一抬眼眼便看见了停在竹篱笆外的那辆马车。

黎棠绾脚步顿了下,旋即恢复如常。

“阿绾。”

黎晏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脸色微变,“她先到了。”

黎棠绾平静道,“无碍,去敲门。”

黎晏只好压下心头的担忧,上前叩响了木门。

出来的还是那个小童,探出脑袋看了看,脑中转了一圈并无这两人的记忆,于是问道:“你们是谁?”

“烦请通报一声,就说—”

黎晏想了想,“就说京城黎棠绾,求见太傅。”

那小童一边嘟嚷着嘴一边走向屋内。

片刻后小童再度出来,只是脸上多了几分为难:“这位姐姐,太傅说…说…他正在待客,请您在外头候着。”

黎晏眉头一皱:“可通报了姓名?”

“通报了。”

小童老实答道,“太傅说知道,让您候着。”

黎晏心头起火,正要说话,身后传来黎棠绾的声音:“知道了。”

她走到门前,朝小童点了点头:“烦劳了,我们等着便可。”

小童眨眼,似乎没想到这位贵人这么好说话,便也点点头,回身把门掩上了。

黎棠绾立在门外的老槐树下,面上看不出半分情绪。

日头继续西移,树影渐渐被拉长。

院外,隐约能听到里面落子的声响,还有低低的交谈声。

黎棠绾抿了抿唇,尽量忽略掉里面那些声音。

她与孟远山有过一段师生情谊不假,可也没有到能让孟远山为她出山的地步。

那年她祖父听说孟远山的名声,三次登门才请的孟远山下山在青衿书院授课一年,孟远山那时虽有心让她拜入门下,无论过程如何,可最终的人选是孙汀兰。

在青衿书院一年后,孟远山请辞离开,她与孟远山之间的联系也少了很多。

她站在门外,听着门内的落子声,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苦涩、不甘心、或许还夹杂着那么一点后悔与嫉妒,后悔那时不该把机会让给那个狼心狗肺的白眼狼。

黎晏站在她身侧,看着黎棠绾那张透着病态的脸,又看看那扇始终没有打开的木门,心里不免发堵。

日头又往下沉了沉,门仍旧关着。

黎晏终是忍不住,怒声道:“阿绾,咱们想其他办法不成吗?不愿意见直接拒绝就是,把咱们晾在这里是什么意思,不行,我进去跟他理论理论。”

她说着就要伸手去推大门。

“黎晏。”

黎棠绾伸手拉住她,力道很大,根本不人挣脱的机会,“别去。”

“阿绾。”

“等着。”

黎棠绾看她一眼,言简意赅道,“老师有老师的道理。”

黎晏咬咬唇,终究还是没再动,只是站在黎棠绾身侧攥紧了袖子下的拳头。

又过了一会儿,那门终于“吱呀”一声打开。

孙汀兰从里面走出来,脚步有些踉跄,脸色惨白得厉害,连眼眶也有些发红。

候在门外的明月忙上前扶住她,她只是摆摆手,勉强站稳。

她抬起头,迎面便看见了站在老槐树下的黎棠绾。

孙汀兰浑身一僵,瞬间愣在原地。

黎棠绾,只是在她出来那刻便移开了目光。

孙汀兰声音发涩:“阿……黎才人,你也来了。”

黎棠绾没有说话。

孙汀兰便往前走了两步,似乎想靠近些,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干巴巴地寒暄道:“真巧,没想到在这儿遇见你。你也来拜见老师?老师他……”

“我去哪儿,和你有什么关系吗?”黎棠绾忽然开口道。

孙汀兰的话戛然而止,眼眶忽然有些发酸,想开口说些什么,可嘴唇翕动两下,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最终说两句告别的话后逃一般地上了马车。

小厮扬起马鞭,只听得骏马一声高昂的嘶鸣,很快扬起四蹄消失在山林间。

小院大门敞开,老人立在门前,青布长衫,不似黎忠那般长年浸染沙场的冷硬,倒是多了份书生的儒雅。

他目光落在黎棠绾身上,先是从头到脚,紧跟着从脚到头,仔仔细细地打量着。

黎棠绾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也没有上前行礼,只是静静地站着。

“老师再看什么?”

良久,黎棠绾被看的有些不自在,于是咳嗽一声问道。

“心。”

孟太傅开口,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看看这么些年那颗心可曾有变化。”

黎棠绾微微抬起眼帘,迎上那双充满睿智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无论何时何地,学生的心还是那颗心,始终没有变过。”

山风拂过,吹动门前大树下的叶子,发出沙沙的响声。

孟远山看着她,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忽然有了光彩,再然后,他忽然笑了,带着几分欣慰与满意。

黎棠绾同时也露出笑容,那笑容很浅,却是透着舒畅,仿佛又回到青衿书院的那个午后。

“进来吧。”

孟太傅侧开身子,朝院里扬了扬下巴,“茶刚沏好。”

黎棠绾便提起裙摆,迈步跨过那道大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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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太傅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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