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就来了。”孟桃嘲讽地笑笑，宁檬更是朝韩可儿翻了个白眼。
韩可儿咬着下唇，尽力无视两个人不友好的招呼，扶着李怡走到二人面前。
“把我们叫过来干什么？”
“给小柠檬讨个公道，她有我撑腰就不能让你们欺负了去。”
孟桃头也不抬，平淡的语气中充满了威胁。
“哦对，这件事我上报给校长了，也报了警，帽子叔叔大概已经在调查了吧。”
孟桃将手机丢给宁檬，起身拍了拍屁股，与二人对峙。
“首先，我不接受你们对柠檬的指控，请二位向她道个歉，比起你们做的那些事，这应该不是什么很过分的要求。”
孟桃气场全开，面容清冷，单薄的身影却如大山一般站在二人面前，身姿挺拔，袖子被挽起，露出精瘦的小臂。
宁檬也起身站在孟桃身边，面对面紧盯着二人，手里握着她的手机。
一片沉寂中，韩可儿无动于衷，李怡最先低下头，朝宁檬深深地鞠了一躬。
“抱歉，宁同学。”
“还有你。”
孟桃本想掏根烟出来耍个帅，想了想，最后掏出一根棒棒糖，慢条斯理地撕开糖纸，塞进嘴里。
“你要是不愿意，我就按着你的头给小柠檬道歉。”
“孟桃！”
宁檬迅速挡在孟桃面前，没好气地看着她，“喊什么喊？给我道歉委屈你了？”
“我*檬式粗口*被一大群人按在地上的时候你倒装上死了？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由头就喊人来堵我，追着我上天台，韩可儿你最近*檬式粗口*发什么疯？”
“以前还没觉得，现在再看你，简直就是个嫉妒心强还没实力的泼妇，打扮得再花里胡哨也掩盖不了你皮下丑陋的灵魂。”
宁檬哼了一声，双手环胸，撇过头不再看她。
孟桃觉得这些话真是太温柔了，骂人还是撒娇呢。
韩可儿愤怒地看向宁檬，扶着李怡的手不断用力，“我道歉……”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低头、弯腰，“宁檬，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说得咬牙切齿的，一点也不诚恳。
孟桃懒得计较，站累了，扯着宁檬坐下，“接下来进入下一个环节。”
“给你两个选择，主动说出真相，或者我们自己查出真相再来处置你。”
这话是对着李怡说的，这姐才是事件中心的人物，她可不会放过。
李怡挣开韩可儿的搀扶，一瘸一拐地在孟桃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直视着她，不卑不亢地回道：“我是受害者。”
“所以？”
孟桃拿下棒棒糖，夹在食指与中指间，“受害者同时也可以是凶手。”
“你的意思是我自导自演了整件事，然后嫁祸给宁同学？”
“不一定是你自导自演，但一定是嫁祸。”
大概还不止嫁祸这一项罪名。
“我也是受害者，就你会卖惨？”
宁檬气恨地啃着刚才从孟桃口袋里摸出来的糖，义愤填膺地喊道。
孟桃摸了摸她的头，安慰着。
“孟同学，如果宁檬并不无辜呢？你如何能保证宁同学就是完全无罪的？”
“不是，我怎么就不无辜了？不靠这些脏手段老娘照样第一，我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宁檬要被气炸了，这个李怡搁这挑拨离间个屁啊。
为什么非要扯上她！
“我只用帮柠檬洗脱冤屈就好了，其他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看上去很闲？”
孟桃可不是什么正义使者，她只是来替小柠檬讨公道的，审判罪人的事应该由法官来做。
“所以，你的选择是第二个。”
李怡默然，依旧直视着她。
孟桃冷笑一声，“你的坚持用错了地方。”
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孟桃接起电话，是教导主任。
“孟同学，我们已经严厉惩罚了今天聚众围堵宁同学的那群人。学校里禁止拉帮结派、搞小团体，更不允许校园霸凌的存在，我们将以她们为典型案例进行全校通报批评并当众向宁同学道歉。”
“另外，关于对宁同学的指控，确实是莫须有的。我们确认过了，比赛前一天下午五点半宁同学一直在会议室与简老师谈话，直到六点结束后就离开了学校。”
“谢谢主任，麻烦各位了。”
孟桃挂断电话，笑着看向宁檬，“小柠檬，你的冤屈被洗刷了，接下来就是替天行道。”
宁檬眨了眨眼，那段时间她也没在会议室啊？
看着孟桃，她瞬间明白了，委屈地撅起嘴，“我本来就是无辜的。”
“那个时间你真在会议室？那你有不在场证明为什么不早说？”
韩可儿发疯似的喊叫起来，尖锐的声音刺得孟桃耳朵疼。
什么两岸猿声啼不住。
孟桃懒得喷，“再多说一句，我把烟头塞你嘴里。”
宁檬在脑海中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摇摇头，“拿最便宜的烟塞，别浪费了。”
“她应该支付我烟的钱。”
宁檬愣了一下，随后开始狂笑，不断拍打着孟桃的肩。
“桃子……桃子，你真是无敌了。”
在黑色幽默这方面，孟桃也是出乎意料的酷帅。
看着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孟桃耸耸肩，“再笑我揪你辫子。”
“怎么连我也不放过？”
宁檬吐了吐舌头，迅速摆正态度。
韩可儿咬着唇站在二人对面，一脸郁气地看着宁檬，眼神阴沉。
凭什么她的一切都会被这个女人搞砸，而她还能交到这么好的朋友！
一个私生子，她为什么还能活得这么好，为什么所有人，只有她活的最好！
孟桃抬眼对上韩可儿还没来得及收回的视线，面色一冷。
“滚出去。”
“不要，我不走！”韩可儿站在原地，愤恨地看着她，“你根本就不知道宁檬是什么样的人，从小到大……”
孟桃烦了，一步步靠近韩可儿，“我不需要从你口中了解她是什么样的人。”
她刚抬起手，韩可儿心脏猛地停住，一屁股坐在地上，随后就看见孟桃伸出中指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
“*桃式粗口*，就你事多，滚远点。”
站在后边的宁檬咽下跳到嘴边的话，长吁一口气，“桃子我还以为你要扯着她头发直接把她拖出去。”
“原本我是这样打算的，但这有监控。”
虽然她不怕。
孟桃收回手，拽着她的领子强迫她站起来，“自己滚出去。”
韩可儿看了眼孟桃，眼泪欲落不落，后者却连个眼神也懒得给。
她奋力甩开孟桃的手跑向门口，重重地关上门。
孟桃啧了一声，甩甩手。
“门做错了什么，她也就只敢对门发火了，这么怂还搞小团体。”
这个小团体还老是跟她过不去，宁檬真是心累，她又做错啥了？
“别管她。”
孟桃转眼看向李怡，“至于你……”
李怡的头上冒出一片冷汗，低着头死死地盯着角落。
这种情况下说多错多，她必须想个办法把自己钉死在受害人的身份上。
“还不准备说出真相吗？”
“你跟韩可儿一起查过监控吧，放舞鞋的地方刚好处于监控死角，只要咬死了就查不到自己头上。”
孟桃咬碎最后一点糖，拿下嘴边的纸棍夹在手里，“是这样想的？”
“我们查监控是为了找到凶手，这个阴谋论未免太过离谱。”
李怡强撑着回答，塞在口袋里的手紧紧攥起，左脚伸直点在地上，整个人看上去无比脆弱。
“那你知不知道，在你第一次出去的时候，放舞鞋的位置就被移动过了。”
根据监控，当天下午四点她进入这间教室并换了舞鞋，宁檬在此之前就在教室里了。之后又零零散散来过几个人，但基本只待了一小时就走，最后只剩她与宁檬。
期间她一共出去过两次，第二次是五点半，换了舞鞋出门去找老师，十分钟后回来，教室里空无一人，她收拾好东西直接离开。
六点四十，宁檬回到练舞室，却没有换鞋。
毕竟，教室里仅剩的那双鞋子不属于她。
“什么？”
“要看监控吗？”
孟桃旋转手机，将屏幕对着她，清晰的画面瞬间击碎了她的苦苦支撑。
李怡脸色苍白，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不可能！”
她看过监控，根本不是这样……
孟桃双手环胸，俯身靠近她，长发从肩头滑落，清冷的声音飘进李怡的耳朵里，寒意从脚一路窜到头顶，仿佛有一只手攥住了心脏。
“如果不希望这辈子都跳不了芭蕾，最好说出真相。”
孟桃直起身子，退回宁檬身边。
“你说什么了？”宁檬捂住嘴，靠近了小声问道。
“就是一些威胁的话。”
宁檬点点头，刚想询问她监控的事，李怡咬着牙开了口。
“……我说。”
孟桃将头发别在耳后，抬头看向她，面色平静，“说吧。”
“图钉……是我自己放的，我就是嫉妒宁檬她认识简老师还要来参赛，反正我也拿不到第一，就想趁机自导自演这么一出，再栽赃嫁祸。”
李怡咬着下唇，声音颤抖地说完这些话，突然猛地起身，朝前扯住宁檬的衣服，跪在地上。
“宁同学，我错了，请你原谅我！”
宁檬一脸懵地看着这场景，随后拼命扯回她手里的衣服，“别给我整道德绑架这套，我不接受！”
李怡死死地拽着衣服不放，整个人靠在宁檬身上，低着头，左脚掌心隐隐有血渗出浸透了纱布。
孟桃踩住她的左脚，一手拽着她的头发强迫她抬起头，“放手。”
李怡泪眼模糊地看着孟桃，惶恐地松开手，“我错了，我错了。”
孟桃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抛给宁檬，“手机里的录音发给校长，再去拷一份下来。”
宁檬往后退几步接住手机，握住手机，迅速往门外跑。
空旷的练舞室里，只余下孟桃与李怡二人，她移开脚，拽着李怡的头发挪到监控下面，随后像丢垃圾一样丢在地上。
李怡踉踉跄跄地跟着孟桃的步伐，好几次都差点摔在地上，又被拽起。
贴着头皮的头发被硬生生撕扯着，疼得她眼泪直流。
“真相是什么？对着监控说。”
“我已经说过了……”
“再给你一次机会。”孟桃抬头看向监控，“说真话。”
死一般的寂静中，只有李怡痛苦地哭泣声，“我已经自食恶果了，你还要我怎样？”
“她什么事也没有，为什么不能放我一马？”
“真*桃式粗口*活该，赶紧滚去向佛祖忏悔，然后自我了断。”
孟桃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她走向电梯，就看见宁檬拿着手机站在窗前，风吹起她的发丝，肆意地在空中舞着，袖口也被吹得不断飘荡。
“小柠檬。”
“桃子，你不会揍了她一顿吧？”
宁檬转过身，眼里都是郁闷，苦笑着，愧疚地看向孟桃。
“她说真话了吗？”
“说不说都不重要了，走吧，先回去。”孟桃摸了摸她的头，“别想这些不高兴的事。”
“……那个监控真的拍到了吗？”
“没有，我拿之前的画面诈她的，她后面应该也猜到了。”
不然也不会说是放在自己鞋子里，而不是放在宁檬鞋子里，到最后还在藏话，真是好有心机的人。
“桃子你真的太厉害了。”
宁檬的夸赞诚恳却有气无力，轻飘飘的语气让人心疼。
孟桃皱眉，“她不会再待在这个学校里。”
“……也算是活该。”
“饿了么，下去吃点什么。”
宁檬握住孟桃的手，放在掌心里，“今天真的谢谢你。”
“那就记得报答我。”
宁檬无奈又带着释然地叹口气，重重地点头，“走，咱们吃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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