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长青所讲述的内容完全超出谢挽宁的认知,但她还是静静听着,任郁长青把不在人前显露的一面缓缓揭开。
凡世众生的怨念,汇集成为“噩梦”。随着怨念增多、变深,“噩梦”羽翼渐丰,开始向现实延伸,侵入一些人的梦境,并试图在梦境中杀死他们。
而“天道”,是世间的规律本身。“天道”同“噩梦”相抗衡,不允许混沌和无序蔓延。它在梦境里制造规则、提供生路、放置道具,使被“噩梦”选中的人能够抓到一线生机。
然而,人不会停止痛苦。怨念无休止地滋生。“天道”在与“噩梦”的抗衡中,渐渐现出颓势。
谢挽宁老老实实趴在郁长青背上,尽力消化着这些内容。
“国家有专门的机构研究这件事。噩梦如果彻底压制天道,渗透到现实,后果难以挽回。因此,军方成立了一支先遣队伍,作为参与者。通关的队员由[天道]进行强化后,负责清理民间的噩梦和渗透出的怨念。”
郁长青仿佛在念一篇科普小文章。
“我是其中一员。”
谢挽宇抱她脖子的手紧了一紧:“这些算保密内容吧?”
“和你说一下没有关系,有不少参与者都知道一部分。况且,我不清楚这个项目是否还在继续。”
“什么意思?”
“两年前,我在一个梦境里受到重伤。醒来以后......就和总部失去联系了。”
“重伤?”谢挽宁的重点立刻歪了,“多重的伤?”
肌肤相触,郁长青能感受到小徒弟胸腔里那股又酸又堵的小悲伤。好像是…心疼?
她心神微晃,把谢挽宁往上托了托,声音也难得放软了:“没多重。你看我像落下了后遗症的样子么?”
“那你为什么还要继续?”谢挽宁心里被狠狠揪了一下。
“走不掉了。”郁长青依旧没什么表情,“被[天道]强化过的人,作为清理者存在,只能效命于[天道]。”
“走不掉?为什么走不掉?”谢挽宁急了,“谁不让你走?我们可以想办法——”
“天道。它对我进行了一些限制。”郁长青低声道,“比如,定期需要清理一定数量的噩梦,如果不去完成,就会受到反噬。同时,还会被强制入梦。”
“什么反噬?”谢挽宁还是抱着郁长青的脖子,小声问。
“…身体反应。”郁长青稍微皱了皱眉头,“比较多的是胸口疼和无法思考。”
谢挽宁暗戳戳骂了句脏话,又问:“你是怎么入梦的?为什么每次都能找到我?”
郁长青顿了顿:“停尸房。我需要躺到相应的棺材里。”
“这不是参与者的入梦方式吗?”谢挽宁一怔,“你和参与者是一样的?”
“你可以把我视作…有一些特异功能的参与者。毕竟我最开始,也是作为参与者存在的。在梦境里,我也同样受规则限制。”
“你的特异功能?有哪些?”
“通过肌肤接触识别情绪。体能强化。还有…能够自由出入[停尸房],能够进入普通人的梦。”
谢挽宁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叹了口气,不再说话,把郁长青搂得更紧了点,小腿悬在空中,跟随她步子的节奏晃着。
远处的街灯连成一条不会流动的河。
背上的小徒弟一直在心疼,连带着郁长青的胸口也又闷又堵,一阵悲凉。
这不大对。
她本来应该是[天道]的一把刀。刀,不需要自由意志,不需要个人情感,也不能有。
最近的情绪,似乎比从前要多出不少。
“部队吃小龙虾都不剥壳吗?”谢挽宁最后问。
身下的人极低地笑了一声。
谢挽宁发现自己的账号被论坛管理员封了。
欲盖弥章。
她心中疑问更甚,注册了个新账号又登进去,把帖了又发了一遍——这次号封得更快,从发帖到封号,不过间隔两三分钟。
难道郁长青和这个论坛也有牵扯?
她压下疑问,暂时没再轻举妄动。
她大多数时候宿在李不言在学校旁边租的房子,只偶尔回家,尽力和郁长青保持距离,用“忙”来搪塞她的询问。除了两天一次的固定训练,二人几乎不知道对方在干什么。
谢挽宁的第三次梦境终于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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