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未回到甬道,竟生出一丝异样的感情。谢挽宁没忙着进洞,大着胆子在甬道里细细探察。
她需要多一点线索。关于甬道,关于噩梦,关于....天道。
这*了个*的**天道。
上次进的洞,也已经被黑色藤蔓缠得密密实实,无法再开启。上面还有些额外的东西——一个封条,一把黄铜锁。
这个洞口的后面,又多出了好几个已经被封上的洞口。
封洞的物品五花八门。铁链,泥土、布满整扇门的铁锈...
其中,封条出现的次数最多。
她眉心一凝,心里有了隐隐的猜测。
她朝深处又走了几步,离黑暗越来越近,甬道似受到刺激,开始节奏剧烈地阵阵收缩,似有警示意味。望月也冲她弓起背,毛毛一簇一簇炸开,蹿过来咬着她的裤腿往后拖。
嗬,玩不起。
谢挽宁只得选了一个还未被封死的洞口,和望月一道,熟门熟路走进去。
场景渐渐在眼前展开。
银镯忽地一热,郁长青就站在她身边,不露声色地看她一眼。她心虚地转开视线——郁长青发微信让她今晚回家,以免入梦时发生意外,二人走散。
她没回复,直接睡在李不言家的沙发上了。
算起来,已经两天没看见郁长青。
她装作很忙地开始扫视周遭环境。
面前是一座笼在浓雾中的四合院。院门大敞,厚重门板上贴着巨大的“囍”字,墙头挂了一溜大红灯笼。一盏华贵的花轿停在大门口,帘上绣着金线鸳鸯。
四合院是华北平原的传统民居。粗略打量,这应该是华北平原的婚礼场景,但不清楚是什么年代。
陆续又有几人从浓雾中走出来,大家相互打量,神色略显疲态,并没有张皇失措的新手。
人形的望月竟然也在其中,和师徒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参与者?”有人打破沉默。
几人点点头。
“先进门吧。”那人又道。
他们跨过门槛,进入外院。
绕过门口影壁的遮挡,这才发现,院内披红挂彩,人声鼎沸。与院落之外的浓雾重重形成鲜明对比,俨然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六个参与者依次自我介绍。谢挽宁听得认真,迅速把人脸和名字对上号。
情侣江南和邱子墨,均是三十岁左右,神色疲惫中透着绝望。
短发中年女人张佳,没有太多表情,谨慎地打量着周遭环境。
“谢宁,过了两次梦境。”谢挽宁照旧不用本名。
“郁长青,两次。”女人开口,清冷绝尘的容颜看得人心里一滞,仿佛与他人不在一个图层。
“宋观阳,两次。”望月跟着道。
得,这俩人比她还能胡咧咧。
“哟,来齐啦!”一个身材粗胖,嘴角点个黑痣的女人笑吟吟迎出来,引他们进了院落中央。“我是金桂,十里八乡最有名的媒人。你们叫我桂媒人就好。”
六人并未引起院内骚动。看人们的长衫打扮,似乎是民国时期。
金桂让六人并排站好,挨个打量,似在挑选物品。目光爬过张佳的脸,摇摇头:“太老。”又捏了捏江南的肩,像在估斤两:“太肥。”
她从头慢慢走过来,像挑猪肉一样用目光把众人挨个舔了一遍,频频摇头,口中喃喃:“不行...不行。只有冰清玉洁的完璧之身,才能做新娘...”
是在选婚礼的新娘?
几人脸色都怪异起来。
这场梦境,似乎会通过对参与者进行不同的身份安排,来将其切割开来。
这不是好事。
谢挽宁手心渗出汗来。完璧之身…?这群人里不就只有她了么?
她微微侧目,看向郁长青平静的侧脸。也挺好的,至少…这次的危险不会落到郁长青头上。
桂媒人在她们两人面前停下脚步。
谢挽宁已经做好被选中的准备,坦然抬头,就见她直勾勾盯着郁长青。
她心里漏了一拍。
“就你了!”桂媒人仿佛终于选中一堆极鲜美的猪肉,心满意足捏了捏郁长青的脸,被后者皱眉躲开,“完璧之身。”
郁长青没有男朋友?
剧烈的喜悦尚未冒头,就被其他情绪狠狠压了下去。谢挽宁向前一步挡住郁长青,眉眼沉沉看向桂媒人:“凭什么不选我?我比她年轻多了,而且我也是——”
郁长青八风不动的面色终于有了一丝裂痕。她立刻拽住谢挽宁的手,冲她微微摇头。眉眼间,带上了谢挽宁从未见过的神色。
“你,心里有人。而且,身子太虚。”桂媒人掀起肿眼皮看谢挽宁,“她至少还没......”
谢挽宁被桂媒人揭开心思,一时无措。
“我心里没人啊!”望月出声,“而且我也是童子,我也可以。”
另外五人和金桂齐齐看了他一眼。
想当新娘吗?有点意思。
桂媒人不再多言,握住郁长青细白的手腕。郁长青眉角微跳,似乎吃痛。再放开手时,她腕上已经多出一条血红色的细线,深深地长进肉里。
桂媒人似乎对自己的杰作颇为满意,拍拍手:“红线牵好啦。”
“你俩,就当童男童女吧。”桂媒人冲谢挽宁和望月抬抬下巴,“其他宾客,在客房休息。今夜子时,拜堂成亲。”
几个人用称得上同情的目光,看向郁长青,刚开局就被挑出来,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谢挽宁察觉到,神色一冷,上前一步微微挡住郁长青,被后者轻轻挠了挠手心。
“冷静一点。”她低声道。
“我们还是去找找线索吧。”老手女人张佳出言打破剑拔絮张的气氛,“还不知道今晚子时会发生什么。”
几人商量后,简单分工。三个被桂媒人选定身份的人一组,去探查环境。三个“宾客”则到人群中套取信息。
“你疼不疼?”另一组刚离开,谢挽宁就抓起郁长青的手,皱眉细看。“不疼。”女人轻声安抚她,声音里难得带上点柔和。
望月摸了摸脸,隐隐觉得氛围不大对劲。
倒像伤的是谢挽宁一样。
而且…这个梦境里,郁长青的心神似乎前所未有地动荡。
“走吧,您二位。”他只好开口,“咱去院里逛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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