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杖拼尽全力跑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晚了。
操场上，密密麻麻地挤满了咒灵。
虎杖第一次真真实实地看见天使口中的幽灵——那些恶心的脏东西。
但是，不是平时天使在家里附近看到的那种一两只游荡的低级货色，而是成群的、扭曲的、散发着浓烈恶意的怪物。它们像潮水一样从地面涌出，从墙壁里钻出，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有的像巨大的爬虫，有的像扭曲的人形，有的只是一团不断蠕动的黑雾。它们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刺得人耳膜生疼。
而在那团黑潮的中心，那间小小的活动室里，隐约能看到两个颤抖的身影。
“学姐！学长！”
虎杖想都没想，直接冲了过去。
他不知道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天使说的“脏东西”居然有这么多，这么大，这么可怕。但他只知道，他的学长学姐在里面，在尖叫，在恐惧，在等着有人去救他们。
他冲进咒灵群中，用拳头，用脚，用一切能用的方式，疯狂地撕开一条路。
奇怪的是，那些咒灵似乎对他没有太大兴趣。它们更多地涌向活动室，涌向那根散发着浓烈诅咒气息的手指，仿佛那才是它们真正的目标。虎杖的攻击只能让它们稍微分神，却无法真正阻挡它们。
当他终于撞开活动室的门时，看到的是缩在角落里的铃木学姐和佐藤学长，以及地上那根已经解开了符纸的手指——它正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虎杖！”佐佐木学姐尖叫。
“快走！”虎杖冲过去，一把拉起两个人，护着他们往外冲。
但是外面已经彻底被咒灵包围了。
天空被遮蔽，月光透不进来。整个操场都陷入了诡异的黑暗，只有那些扭曲的怪物在蠕动，在嘶鸣，在逼近。
三个人被困在活动室门口，无处可逃。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从黑暗中冲出。
黑色的短发，冷峻的面容，年轻得几乎和虎杖差不多的年纪。他双手结印，身后的影子如同活物般翻涌。
“式神·脱兔！”
无数白色的兔子从影子里涌出，冲向咒灵群。它们虽然弱小，但数量众多，暂时阻挡了最近的几只咒灵。
伏黑惠来不及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事实上，他是受命来取特级咒物的，可是没想到刚到这里，咒物就已经被解开封印了。
然后就看到了这一幕。
“你们，快离开这里！”他对着虎杖三人喊道，同时继续召唤式神。
但是咒灵太多了。
多得不像话。它们就像被什么东西吸引着，从城市的各个角落疯狂涌来，源源不断。脱兔很快被淹没，伏黑惠不得不召唤更强的式神——玉犬。
黑白两只巨犬冲入咒灵群，撕咬，扑杀。但它们能挡住的也只是一小部分。更多的咒灵绕过它们，继续向虎杖三人逼近。
“该死……”伏黑惠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汗水。
他很强，但一个人对付这么多咒灵，还是太勉强了。更何况他只是个一年级学生，从来没有面对过这样的场面。
一只巨大的咒灵突然从侧面扑来。
伏黑惠躲闪不及，被撞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喂！”虎杖惊呼。
伏黑惠挣扎着爬起来，但那只咒灵又扑了过来。他的式神正在别处战斗，来不及回援。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挡在了他面前。
虎杖悠仁。
他用身体撞开了那只咒灵，虽然自己也踉跄了几步，但硬是站住了。他转过身，对伏黑惠伸出手：“没事吧？”
伏黑惠愣住了。
这个少年——他明显没有咒力，只是一个普通人——却冲进了咒灵群里，还救了自己？
“快走！”虎杖拉起他，“这些怪物太多了，我们得先离开——”
话没说完，一只巨大的爪子从侧面挥来，将两人同时击飞。
虎杖撞在墙上，一口鲜血喷出。伏黑惠摔在地上，挣扎着想起身，却发现自己的一条腿已经骨折了。
咒灵们围了上来。
佐佐木学姐和佐藤学长缩在角落里，已经吓得说不出话。伏黑惠咬着牙，试图召唤最后的式神。虎杖靠在墙上，感觉自己的视线开始模糊。
疼。
真疼。
可能要死了吗？
爷爷的面容闪过脑海——你要帮助别人，帮助所有人。
天使的面容闪过脑海——那双橘红色的眼睛，慵懒的神情，轻轻落在他额头上的吻。
不行。
还不能死。
家里还有人在等他。
虎杖挣扎着，目光落在地上那根手指上。
它还在散发着不祥的气息。就是它，引来了这些怪物。就是它，让所有人陷入危险。就是它——
一个疯狂的念头闪过。
这东西……如果吃掉会怎么样？
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伏黑惠的式神挡不了多久，学长学姐马上就要被吃掉。而他，只剩下一口气。
虎杖伸出手，抓住了那根手指。
“你干什么——”伏黑惠惊呼。
虎杖没有回答。
他把那根手指，塞进了嘴里。
吞了下去。
瞬间，世界安静了。
所有的咒灵都停下了动作，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它们盯着虎杖，那无数双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然后，虎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脸上浮现出黑色的纹路，指甲变长变尖，粉色的头发变得更加张扬。一股铺天盖地的、令人窒息的诅咒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他睁开眼睛。
那不是虎杖悠仁的眼睛。
那是另一双眼睛——猩红色的，竖瞳的，充满了千年沉淀的暴虐与傲慢。
两面宿傩，睁开了眼睛。
“呵……”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活动了一下手指。那声音低沉，愉悦，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漫不经心。
“这身体……还不错。”
他抬起头，看向周围那些僵住的咒灵。
“杂碎。”
只是一个字。
下一秒，那些咒灵就像纸糊的一样，被无形的力量撕成碎片。没有战斗，没有挣扎，只是一瞬间，整片操场上数百只咒灵，全部消失。
伏黑惠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那是……宿傩？传说中的诅咒之王？
而宿傩，在清理完那些“杂碎”之后，根本没有多看伏黑惠一眼。他的目光越过操场，越过建筑，越过城市的夜空，落在某个方向。
那个方向。
家的方向。
天使的方向。
宿傩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找到你了。”
他迈步，准备离开。
就在这一瞬间——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
不是从远处赶来，而是一直都在。从宿傩降临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在了。
五条悟。
他就站在操场边缘的屋顶上，单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银白的头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黑色的眼罩遮住了眼睛，但任何人都能感受到那眼罩之下，是何等惊人的压迫感。
“哎呀哎呀，”他的语气轻松，带着一贯的玩世不恭，“我就说仙台怎么突然冒出这么大的咒力反应，原来是你啊，宿傩。”
他其实今天也在仙台。不是因为任务，只是单纯地来吃一家据说很不错的毛豆生奶油喜久福。吃到一半，感受到了那股惊人的咒力波动，于是顺路过来看了一眼。
然后就看到了这一幕。
宿傩停下脚步，抬起头，看向屋顶上那个白色的身影。
猩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兴味。
“六眼。”
五条悟笑了笑，从屋顶上轻飘飘地落下来，落在宿傩面前二十米的地方。
“好久不见？不对，我们好像没见过面。不过你的大名，我可是从小听到大。”他歪了歪头，“怎么，睡了一千年，终于睡醒了？还选了我学生的身体——虽然他还不是我学生啦，但马上就是了。”
宿傩看着他，没有说话。
五条悟继续道：“不过，你刚醒过来，这是要去哪儿啊？那个方向……有什么好东西吗？”
他的语气轻松，但那双被眼罩遮住的眼睛，已经锁定了宿傩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宿傩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不关你的事。”
他迈步，准备绕过五条悟。
五条悟也动了。
只是一瞬间，他就出现在宿傩面前，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别急着走嘛，”他笑着说，“我们聊聊？毕竟你占的可是我未来学生的身体。”
宿傩的眼神一冷。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伏黑惠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喘。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两个当世最强的人，在月光下对峙。
而在这对峙的中心之外，城市的某个角落，一扇窗户后面，天使正站在那里。
他看着那个方向。
橘红色的眼眸里，倒映着远方隐隐的闪光。
他能感知到那两股力量——一股如深渊般不可测，一股如烈日般灼目。还有那股他最在意的、熟悉的气息……
虎杖。
但他也能感知到，那个在虎杖体内的、正在苏醒的东西，正在用他的眼睛，看向这边。
看向他。
天使的翅膀微微收拢。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终于来了。
我终于会发作者有话说了……我还以为只有签约的作者才可以发呢[笑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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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十二章 危机、战斗与宿傩现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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