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五条悟就把所有人都叫到了教室里。
二年级的三位——熊猫、真希、狗卷棘，一年级的三位——野蔷薇、顺平、伏黑惠还有天使。
全员到齐。
当然，虎杖不在。那个名字，在公开场合已经不会再有人提起——如果提及了，就是悲伤和自责。
五条悟站在讲台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那双被眼罩遮住的眼睛，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好了，人都到齐了。”他说，“今天有个重要的事要宣布。”
野蔷薇坐直了身子。
“什么重要的事？”
五条悟笑了笑。
“姊妹校交流赛。”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
“那个和京都校的比赛？”
“对。”五条悟点点头，“每年一次，东京校和京都校的对抗赛。今年轮到我们办了——就在三天后。”
熊猫挠了挠头：“这么快？我还以为要再等一周呢。”
真希抱着双臂，表情淡淡的。
“规则还是老样子，六对六。”
伏黑惠抬起头，看向五条悟。
“今年我们人手够吗？”
五条悟掰着手指数了数。
“二年级三个——熊猫、真希、狗卷。一年级四个——伏黑、钉崎、顺平、天使。”
他顿了顿，笑了。
“加起来七个，够是够，但比赛只能上六个。”
野蔷薇愣了一下。
“那谁上谁不上？”
五条悟摊手。
“还没定。到时候看情况。”
他看向二年级的三位。
“二年级的，全员参与。你们是主力。”
熊猫点了点头，真希没说话，狗卷比了个“OK”的手势。
五条悟又看向一年级。
“一年级的，你们四个里选三个上场。具体谁上，到时候通知。”
野蔷薇握紧拳头。
“不管谁上，我们一定要赢！”
五条悟挑了挑眉。
“哦？这么有自信？”
野蔷薇站起来，双手叉腰。
“当然！赢了的话，下一届比赛就在东京办！我可不想跑到京都去比赛！”
五条悟看着她，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欣慰。
“好。”他说，“那就加油吧。”
顺平坐在座位上，听着这一切，心里有点紧张。
四个里面选三个。
他刚成为咒术师，术式都还没熟练，真的能被选上吗？
他下意识地看向天使。
天使坐在他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安静地听着。感觉到顺平的视线，他转过头，歪了歪头。
“怎么了？”
顺平摇了摇头。
“没什么。”
天使看着他，那双橘红色的眼睛里，似乎看穿了他的不安。
但他没有说什么。
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顺平的肩膀——隔着布料。
顺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晚上，五条悟和天使一起去了地下室。
虎杖正坐在沙发上看教材，看到他们进来，眼睛一亮。
“五条老师？你怎么来了？”
五条悟走过去，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把那几个咒骸娃娃挤到一边。
“来商量个事。”
虎杖看着他。
“什么事？”
五条悟笑了笑。
“交流赛的事。”
他把今天说的内容简单复述了一遍——六对六，东京主场，二年级全员参加，一年级选三个。
虎杖听完，眼睛亮了。
“听起来好厉害！可惜我不能去……”
五条悟摆摆手。
“所以我来找你商量个事。”
虎杖歪了歪头。
“什么事？”
五条悟凑近他，压低声音，像在说什么秘密计划。
“你到时候躲到小推车里，等比赛开始，突然跳出来——surprise！”
虎杖愣住了。
天使也愣住了。
“小推车？”虎杖重复了一遍。
“对！”五条悟眼睛亮亮的，“那种推器材的小推车，上面盖块布，你躲在里面。等比赛开始，我把你推到场地中央，你跳出来——‘我回来了！’——是不是很惊喜？”
虎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转向天使。
“你觉得呢？”
天使看着他，那双橘红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无奈。
“傻。”他说。
五条悟立刻委屈地看向他。
“什么傻？多好的主意啊！又惊喜又帅气！”
天使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眼神很明显——你觉得呢？
五条悟不甘心，转向虎杖。
“悠仁，你说呢？”
虎杖想了想。
然后他笑了。
“好像……还挺有意思的？”
天使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你认真的？”
虎杖点点头。
“反正我早晚要公开的嘛。与其偷偷摸摸，不如来个惊喜。”他顿了顿，“而且五条老师难得想出这么有创意的点子。”
五条悟立刻得意起来。
“听到没有？有创意！”
天使看着他，又看看虎杖，最后叹了口气。
“……随便你们。”
五条悟笑得更开心了。
“那就这么定了！”
那天晚上，虎杖做了很多咖喱。
大块的牛肉，软糯的土豆，浓郁的咖喱酱汁，配上热腾腾的米饭。他做了一大锅，足够三个人吃到饱。
五条悟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盘咖喱饭，吃得不亦乐乎。
“不错不错，悠仁你手艺真可以。”
虎杖笑了笑，又给他添了一勺。
天使坐在旁边，小口小口地吃着。
他的吃相很慢，很认真，每一口都要细细品味。眼睛微微眯着，像一只餍足的猫。
虎杖看着他，心里软软的。
“好吃吗？”
天使点了点头。
“嗯。”
五条悟在旁边插嘴：“他每次吃你做的饭都这样，眼睛发光。”
天使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耳朵尖微微红了一点。
虎杖笑了。
三个人边吃边聊。
天使开口了。
“那个交流赛，”他说，“我不想参加。”
虎杖愣了一下。
“为什么？”
天使沉默了一秒。
“对手是人类。”
虎杖明白了。
天使的能力，是通过接触吸收寿命。对付咒灵没问题，但对付人类——如果他不小心碰到对方，哪怕只是轻轻的触碰，对方的寿命就会流逝。天使知道自己的对手都是十几岁正值青春年华的少年们，他们的时间是极为宝贵的，这样灿烂的时间，哪怕是几天在不小心的接触中消失，天使也会感到遗憾和内疚，更别说万一手套产生损坏，可能带走几年的寿命。
“而且，”天使继续说，“虎杖会公开。他参加的话，一年级就有伏黑、野蔷薇、虎杖三个人。”
他顿了顿。
“加上二年级的三个，正好六个人。”
虎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天使没给他机会。
“顺平刚觉醒，太弱了。上场会受伤。”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虎杖听出了里面的关心。
“让他去观赛就好。”天使说，“学习经验。”
五条悟放下筷子，看着天使。
那双被眼罩遮住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想好了？”
天使点了点头。
“嗯。”
五条悟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
“行。那就这么定了。”
他没有多说什么。
但他知道，天使这么做，是为了保护顺平，也是为了保护对手。
这是天使的温柔。
虎杖看着天使，心里又软又酸。
“空……”
天使歪了歪头。
“怎么了？”
虎杖摇了摇头。
“没什么。”他笑着说，“就是觉得，你真好。”
天使看着他，那双橘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吃咖喱。
五条悟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行了行了，别腻歪了。快吃，吃完我走了。”
虎杖笑了笑，又给他添了一勺咖喱。
那天晚上，三个人吃了一顿很饱的饭。
五条悟离开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地下室的灯光昏黄而温暖，虎杖和天使并肩坐在沙发上。
他突然觉得，这样的画面，挺好的。
他转过身，消失在夜色中。
交流赛，很快就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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